【三票專欄】 《商君書》選讀(8)辱民

作者:三票先生Mr.3rights

原文:民,辱則貴爵,弱則尊官,貧則重賞。(選自《商君書·弱民第二十》)

譯文:對於民眾,羞辱他才會看中社會地位,削弱他才會尊重官員,貧窮了才會看重(君王的)賞賜。

原文:民有私榮,則賤列卑官;富則輕賞。治民羞辱以刑,戰則戰。(選自《商君書·弱民第二十》)

譯文:民眾有自己的價值尺度,就會輕視官位鄙視官員;民眾富裕了,就不看重(君王的)恩賞。用嚴刑酷法羞辱的方式治理民眾,戰爭時他們才會出力死戰。

解讀:除了愚民、壹民、弱民外,商鞅還要羞辱民眾。商鞅是一個對人性有著深刻理解和把握的人,當代西方社會研究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商鞅早在2300年前就已經洞悉。他認為對民眾就是要打壓、羞辱,然後給他們一點好處,他們就會感恩不盡。如果這個好處是有限的,民眾就會為了掙得這點有限的好處而爭相討好甚至讚美打壓羞辱他們的人,而全然忘了他們本不該被打壓和羞辱。民眾被羞辱而沒有尊嚴,不僅不會有威脅政權的想法和行為,專制統治者用一點小恩小惠就可以輕易對民眾實施有效管制。

專制社會用劃分等級來體現人的高低貴賤,以此來羞辱民眾。商鞅時代,社會分級主要有貴族、平民和賤民(奴隸)之分,平民中又有士農工商的等級劃分,之後又分為三教九流,所謂九流就是尊卑不同的九種身份,到了專制社會後期,等級劃分越來越細,有上中下三個九流之分,上九流依次為:帝王,聖賢、隱士、童仙、文人、武士、農、工、商,中九流依次為:舉子、醫生、相命、畫匠、書生、琴棋、僧、道、尼,下九流依次為:師爺、衙役、秤手、媒婆、走卒、巫、盜、竊、娼。在每個等級內也有細分,比如官場中分品級,每個品級中又有正和從之分,每個品級的服飾不一樣。清朝皇帝的后宮也分皇后、皇貴妃、貴妃、妃、嬪、貴人、常在、答應等八級。就連娼妓也分為書寓、長三、么二、野雞四個等級。

將民眾劃分等級後,就有了尊卑貴賤之分,等級高的就有更多的尊嚴和財富,可以羞辱等級低的。比如官員見到帝王要跪拜,民見官要跪,官場中下級見到上級要主動行禮,要絕對服從,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平民要想成為官員就要參加科舉,所謂“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士兵要想升級就得立戰功。由於越高的等級人數越少,所以要想升級除了自身努力外,就得奉迎上級,就得忍受各種羞辱,就得耍詭計排斥同儕,一旦升級了,又對下級頤指氣使,以求得心理的平衡。

中共篡政後立即開始搞“三反五反”、“鎮壓反革命”、反右等一系列運動,將上千萬民眾打成“地富反壞右”,也就是“黑五類”,將知識分子打成“臭老九”。文革期間將“黑五類”和“臭老九”公開批鬥、戴上高帽遊街、各種公開體罰和羞辱,很多知識分子如老舍、傅雷夫婦,演員如上官雲珠,地下黨如陳璉,等等,不堪羞辱而自殺。不僅他們本人,他們的家屬上億人受到波及,婚姻、工作、子女求學等受到極大影響,他們成了社會底層的賤民。文革後上千萬知識青年學生被“上山下鄉”,從城市到了貧窮的鄉村,一代青年人的青春被毀。弔詭的是,文革後這些人被平反後,很多被迫害多年的人卻為中共唱讚歌,很多當初上山下鄉的青年還很懷念在農村的苦難歲月,號稱“青春無悔”,上演了一場現代版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筆者幼時的鄰居就是這樣的人。他出身於書香門第,從小受到良好教育,會英俄日三門外語,五十年代是一個中學的高級教師,反右時30歲的他被打成右派,文革時繼續被批鬥,他太太被迫帶著3個孩子和他分居。據他的孩子說文革時他經常被戴著高帽遊街,他們幾個孩子覺得沒臉見人,到處被歧視,初中畢業就輟學,後來也沒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在工廠裡做最艱苦的工作,婚姻也不順利。我年幼時有印象,他在學校打掃廁所,每月只有8元工資,沒有錢抽紙菸就買便宜的菸絲用紙裹著抽,如果有人給他一支紙菸,他會夾在耳朵上幾天不捨得抽,即使抽到最後剩下的煙頭里面的菸絲他也留著。住處不遠有家醫院的煎中藥房,煎藥用的燃煤灰中有沒有燒盡的煤炭,他就將其撿回做燃料,藥渣裡面有穀物,他也拿回來餵雞。1979年他被平反,補發工資重新安排工作和住房,後來還被選為當地的政協委員。此後他逢人就說中共偉大,能糾正錯誤,完全無視了他22年右派期間被羞辱的悲慘生活、被耽誤的青春和子女。我長大後和他有過對話,讓我感到悲哀的是,他對中共的感激是發自內心的,不是為了政治投機。他去世前我去看望過他,告訴他我送孩子到美國讀中學,他還認真叮囑說學成了一定要回國報效黨和國家。

中共還將全民分為農村戶口和城市戶口,城市戶口中還分工人和乾部。我讀初中時,很多農村來的同學學習很刻苦成績很好,但他們初中畢業就考中專,放棄讀高中上大學的機會,為的只是讀中專就能有城市戶口和乾部身份。即使現在戶籍制度還造成很大的不平等,很多農民工進城打工,做最艱苦的工作卻沒有城里人的醫療和養老保險,子女也不能在城裡就讀,造成骨肉分離,農村留守兒童現象嚴重。即使是在大城市工作的白領階層,如果戶口不在大城市,子女高考時也必須回原籍參加高考。

中共的官本位現象嚴重,再富有的商人,再有學問的學者,見到小官也得畢恭畢敬,酒桌上得讓官員上座,敬酒時得先敬官員喝酒。官場上更是等級森嚴,中共的官員都有級別,同一個級別又有不同的權重,比如同為副廳級幹部,市委常委的地位就比不是常委的副市長高,在中共國,領導人的排位順序、出場的先後、主席台的座次、酒桌上的排座,是一個很大的學問。級別的高低還涉及車輛的安排、醫療待遇、閱讀文件的待遇等等。改革開放後一切向權看、一切向錢看,商人為了從官員那裡獲得項目、低級官員為了討好上級官員,除了金錢利益上的行賄,還奉獻女色,女人把自己奉獻了,男人把老婆奉獻了,有人甚至把女兒也奉獻了!被判死刑的原杭州市副市長許邁永供述有一半的女下屬與其有染,被判死緩的原江蘇鹽城市市長徐其耀與醫院護士長有染,護士長為了讓市長給女兒安排一個好工作,居然主動把女兒也奉獻給市長。山東青島三個女律師為了從法院獲得業務,居然同時陪法院副院長淫亂。

文人也不甘落後,主動向中共獻媚。汶川地震後,以《文化苦旅》一書而出名的作家余秋雨公開發文,含淚勸告地震中失去子女親人的民眾不要向政府問責,不要上境外敵對勢力的當。山東作協副主席王兆山還寫了歪詩,面對6萬多死難者,居然說出“十三億人共一哭,縱做鬼也幸福“的句子。於是出現了兩個新成語:秋雨含淚,兆山羨鬼。大學裡也早就不是淨土,很多女研究生為了學位論文獲得通過拿到學位,不惜與年長的導師上床。

中共治下的中國,普遍道德​​淪喪世風日下,在古代娼妓乃下九流之末,但在中共紅朝卻普遍存在“笑貧不笑娼“。中共還能做到讓民眾不以羞辱為辱,自辱,甚至認為如果沒有自辱的機會就失去了升官發財的機會。中共不除,中國人民將永遠生活在恥辱之中。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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