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圖的「洞穴隱喻」

一 

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在其經典著作《理想國》中,借助蘇格拉底與朋友的對話,闡述了一個「洞穴隱喻」,其大概意思是:

在一個地下洞穴里住著一群囚徒,他們從出生就被枷鎖禁錮了手腳和脖子,終生囚禁在洞里。因為他們的頭被固定,所以只能看到面前的洞穴牆壁,看不到身後洞穴里的其他情景,以及一條通往洞外的、寬闊的通道。在他們身後有一堵矮牆,一群人時常沿著矮牆來回走動,手裡高舉著用木頭和石頭做的人、動物、器物的模型。在矮牆後面的高處,有一堆燃燒的篝火,將這些來回移動的模型的影子投射到囚徒面前的牆上。所以,囚徒們整日看到的是對面牆上反射的影子,聽到的是來回走動的人說話的回音,(好像我們看過的皮影戲一樣)。囚徒們可以交談,於是他們爭相給看到的東西起名字或猜測下一個出現什麼,並褒獎他們中的優勝者。

圖片源自網絡

突然有一天,其中一個囚徒松開了枷鎖,變得可以自由活動身體。經過一番掙扎,他穿過通道來到洞穴外面,第一次感受到了樹木、花草、動物的真實存在。剛從陰暗處來到光亮處時,他眼睛被光刺痛,感覺很痛苦。(柏拉圖說這是一個打破舊習適應新環境的艱難、漫長的過程,而且需要別人幫助和指導。)當看到、摸到外面世界真實存在的事物時,自由人意識到以前在洞中看到的那些不過是影子,虛幻不實,而且毫無意義。當眼睛更適應一些,他抬頭看到了天,藍天、白雲、星月,以及最重要的太陽,此時他意識到,在萬事萬物之上,還有一個涵蓋和維持萬物存在和生長的太陽。此時,他已經從過去被禁錮在幻象中的囚徒變成了真實世界的自由人。柏拉圖認為教育開智從中起關鍵作用,正義、勇氣等美德也必不可少,而太陽代表的則是超脫一切有形事物之上的真理。

接下來有一個轉折。出了洞穴的囚徒找到了自由和幸福,但回想起過去在洞中生活的痛苦和虛幻,想到那些玩偶模型的影子,想到他的囚徒同伴和他們為之爭搶的愚蠢、瑣碎、無意義的「遊戲」,他感到了一種同情和責任,決定回到洞中告訴同伴真實世界是什麼樣的,而他們又是如何被控制和擺弄的。從光明到陰暗,他的眼睛再次經歷痛苦的適應過程。但當囚徒們聽了自由人的一番描述,卻因為無知和不理解而認定自由人瘋了,說的話無意義、瘋狂,甚至危險、帶有欺騙性,對他表示出厭惡和敵視。柏拉圖說,囚徒們有三種可能的反應:嘲笑自由人,(而柏拉圖說,只有自由人才有資格嘲笑當時的情景),認為自由人的目的是打擊、損害他們已有的見解,還有暴力威脅,甚至找機會殺死自由人,(正如古希臘人判處蘇格拉底死刑一樣)。柏拉圖不認為所有獲得自由的囚徒都會選擇返回洞中解救同伴,但在他的「理想國」中,這個自由人選擇了回去。

柏拉圖的《理想國》被認為西方政治哲學,乃至西方文明的奠基之作,「洞穴隱喻」出現在第七卷,目的在於說明哲學教育的重要性,真理高於人們認知的存在,以及超越物質形式追求事物真諦的意義,是書中被引用最多的內容之一,不同時期、不同人有著不同的解讀。筆者讀後心有戚戚焉。

柏拉圖所描述的囚徒有一個特點,他們從一出生就被枷鎖禁錮,見到、聽到的都是對面牆壁上反射出的影子和回音,那些虛幻、毫無意義的影子是他們的認知世界里的全部,除此之外,他們一無所知。他們通過相互交談選出了能猜中影子的「佼佼者」,推崇那些誇誇其談和愚蠢的遊戲,卻排擠、打壓那些對影子提出質疑的同伴。不但如此,他們對自己的「無知」也一無所知,反而認為他們感知的就是世間的一切,就是「現實」,卻並不知道洞穴外面除了影子,還有真實存在的萬物,以及超越萬物代表真理的陽光。他們窮其一生,不過是維持生命地苟活著。

中國人70年,至少三代人,就是被類似防火牆、虛假繁榮這樣的枷鎖禁錮著,在被剝削和欺騙中成長起來的。我們看到的是「一切都是黨的,一切都聽黨的」、「沒有黨就沒有好生活」、「為人民服務」的影子,卻生活在愚民、高壓統治體系里,我們明明無法自由表達自己的思想、實踐自己的信仰,沒有拒絕一切侵犯自己人身和財產自由的權利,在那個「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體制中,很多人活的沒有尊嚴和意義,卻總是被冠以高大上的說辭,與洞穴里的囚徒何其相似?不但如此,即使柏拉圖的隱喻也無法預見的一點是,中國人民在被禁錮的同時,血被漸漸抽乾,創造的價值被源源不斷地掠奪並輸送到其它地方,留給中國人的是一個污染遍地、秩序混亂、人文倒退、病毒肆虐、隱患重重、千瘡百孔的陰暗、巨大的「洞穴」。

柏拉圖的隱喻意在說明教育的重要性和真理存在的形式。可知,解放第一個囚徒的是教育。但這並非中共國治下人們追逐的、一般意義上的升學考試,更不是通過書本、媒體、網絡、輿論強加給中國人民的洗腦,而是真正的追求世界本質、追求真理的人性啓蒙,正道主義。它應該讓我們具備一種能力,可以區分影子和實物,認清我們自己和世界的關係,並且有能力和動力追求代表真理的陽光。從根本上說,讓我們活成有尊嚴的個人,而不是金錢、權利和階級的奴隸。現在,我們很多人已經掙脫了這個枷鎖,看到了通往自由世界的通道。

其實,成為自由人的囚徒在得到陽光下的幸福生活後有三種選擇:

第一,留在洞外,獨善其身,再也不要回到洞中,更不要與洞里的囚徒和影子有任何瓜葛。

第二,自以為見過陽光,意圖通過製造更多影子控制其他囚徒,於是穿梭於洞穴與外界之間,加入影子製造者的行列,成為欺騙和禁錮囚徒的幫手。像不像生活中我們所說的中共、「欺民賊」?還有袁騰飛老師說的「大pi眼子」?實際上,控制囚徒的是枷鎖,而控制他們的是慾望和貪念,把生命浪費在洞穴與外界的交替穿梭中,他們亦失去了享受廣闊天地的機會和追求真理的本能,而且還可能承擔頻繁交替帶來的焦灼和後果。

第三,自由人冒著被嘲笑、排擠甚至殺害的危險,返回洞穴,喚醒其他囚徒。他懷著同情心和責任感,知道外面世界亦充滿艱險,明白人類社會只有分工合作、共同繁榮才能有未來。他的喚醒可能觸怒那些仍在禁錮中的同伴,讓他們感到不解、徬徨,甚至憤怒,是一個充滿了被誤解、被挑釁甚至被傷害的危險的選擇。但如果沒有人這麼做,洞穴里的囚徒會漸漸死去,洞穴的問題會越來越多,總有一天可能因為無可輓回而最終坍塌,洞穴上面的世界也會隨之陷落。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陽光依舊照耀,真理永遠存在,但人們有可能徹底失去追逐陽光、追求真理的機會。只有越來越多的「囚徒」被喚醒,才可能有未來和希望。「爆料革命」的戰友和美國的有識之士便是明白了這一點,做出了這個選擇。班農先生經常說,「只有中國人民自由了,世界人民才能真正自由」。中國社會如今面臨的問題就是最真實的闡釋。無論多難多險,這似乎是我們唯一的選擇。2500年前,柏拉圖的一個隱喻,似乎說中了今天現實的要害。

(文章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謝謝閱讀。歡迎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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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65

2月 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