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詩詞匯】XX之巔(組詩)

作者:木白

題記:XX之巔是中國中部某地區的最高處。那裡山水優美,卻是落後的貧困山區。村裡的年輕人多在沿海打工,剩下多是留守兒童、留守老人。近年來,僅有的河流,河水被抽去發電,山頂上建起了無數巨型發電風車,脫貧攻堅如火如荼(村村都有城裡的乾部駐村扶貧),這一切卻沒有改變這里的貧窮落後,所有項目的利益都被官員們暗中瓜分了,留給村民的只有破碎的山河。幾十年的洗腦宣傳教育,雖讓村裡人愚昧,但連綿起伏的群山讓山裡人沒有完全失去那點淳樸。

XX之巔

A

最高的山峰不在這里

最高的樓塔不在這里

你不愛高山

處處是高山

你不愛城樓

步步是城樓

你什麼都不愛,來得正好

跋山涉水,如霧如幻

B

最高的山峰就在這里

最高的樓塔就在這里

你愛白雲,來得正好

唯白雲不可辜負,這美人的衣衿

你愛青山,來得正好

一念回頭不是雪,念念不忘才是春

你什麼都愛,來得正好

懸崖絕壁上,一棵青松照明月

2021年1月17日

厚樸

200斤的皮囊,走在結冰的山路上

你若滑倒,不會比厚樸葉落下的聲音響

風在高的山峰更響了,這寒冷的聲音

而脂肪在肥胖的軀體里燃燒,如同每天的柴火

一個踏實的胖子與滿山遍野的厚樸樹為伴

厚的落葉,滋養泥土

厚的良心,被排擠到這偏僻的山頭

你從雪地里爬起來,如此自然

雪地的陽光更明亮,如此自然

你一步步走向比你更渾厚的厚樸林

成為他們中溫暖的一員

一起守護這挺拔的群山

2021年1月17日

註:厚樸是木蘭科、木蘭屬植物。葉大,近革質。是當地主要的中藥材。

黃連苦

其實,你並不苦

在這寒冷的山頂,你並不苦

在蒼老的鋤頭下,你並不苦

在羸弱老人的背簍里,你並不苦

可是,他們都說,黃連苦

黃連苦啊,黃連苦

黃連都不知道它在苦

2021年1月17日

註:當地多留守老人,多靠種黃連補貼家用。

冰雪

美,往往藏著危險的芬芳

銀裝素裹,是旅人的眼光

冰凍的身軀,是草木的疼痛

萬物的蛻變,是驚蟄前的冬眠

白鬍子爺爺騎上三輪車

滑落在冰封的山谷

在黑白的世界,寒冷是灰色的

在黑白的世界,溫暖也戴上了眼鏡

在黑白的世界,冰雪是無情的死,也是緩慢的生

在黑白的世界,他閉了眼,集聚陽光——

最後的體溫正融化最高處的雪

於是,無知的人們開始醒來、蛻變

要活過這病毒變異的冰封世界

2021年1月17日

大風車

遠看,你好像孩子眼中的童話

近看,你站在那裡,大如山頭

你賦予這座山從未擁有的實力

這恰好是大人們所熱愛的

可是,鋼鐵水泥騙不了一個孩子的眼睛

那無邪的眼神,有草木在生長

還裝滿了恆古不變的藍天白雲

於是,你假裝抹上一點天空的顏色

在炊煙的頭頂,晝夜念響這夾生的慈悲

2021年1月17日

註:大風車即風力發電的巨型風車,聲音大,擾民。

消失的河流

河還在,只是河水被抽走了(變成了發電的水)

WY河,一個用河流命名的小村鎮

千萬年來,這條河就是它的半條命

如今,這半條命變成了電——

這驅動現代文明的河流

但願,它能點亮最窮苦村民的燈

於是,這半條命才值得

當然,春天的時候河水會回來

只是,吸血的管子讓河水小了些

請保佑,冬天裸露的鵝卵石春天可以復活

請保佑,這偏僻的山村懷著它應有的純美

2021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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