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靈魂死了”:我如何在中國的維吾爾族“再教育”營幸存下來 (四)

原文作者: Gulbahar Haitiwaji與Rozenn Morgat
翻譯/整理: 阿娜
校對/發稿人: Ting Guo
圖為: Gulbahar Haitiwaji 攝影: Emmanuelle Marchadour

根據英國《衛報》2021年1月12日報道翻譯整理。

原文結尾翻譯如下:

在“再教育”營中,生與死和其它地方的生與死不是壹回事。超過壹百次的,當看守的腳步聲在黑夜中吵醒我們時,我以為我們就要被處決了。當壹只手惡毒地推著剪刀劃過我的頭骨時,另壹只手搶走了掉落在我肩上的壹簇簇頭發時,我閉上眼睛,流淚了,想著我的末日就要到了,我正為腳手架,電椅,溺水做準備。死亡潛伏在每個角落裏。當護士抓住我的手臂為我接種疫苗時,我以為他們正在毒死我。實際上,他們在給我們消毒。那是我了解營地方法的時候,正在實施的策略:不是用冷血殺死我們,而是讓我們慢慢消失。這樣慢慢的沒人會註意到。

我們被命令否認我們是誰、向我們自己的傳統和信仰吐口水、批評我們的語言、侮辱我們自己的人民。從營地出來的像我這樣的女人,不再像我們曾經那樣。我們活在陰影裏;我們的靈魂已經死了。我被唆使去相信我的親人,我的丈夫和我的女兒是恐怖分子。我孤獨的在壹個遙遠的地方,疲憊和遠離人間,以至於我幾乎最終相信了它。我的丈夫Kerim,我的女兒Gulhumar和Gulnigar —我譴責了妳們的“罪行”。我請求共產黨原諒妳們和我都沒有犯的暴行。我很後悔我所說的有關於對詆毀妳們的話。今天我還活著,我想公布真相。我不知道妳們是否會接受我,我也不知道妳們是否會原諒我。

我如何開始告訴妳們這裏發生了什麽?

我在白劍潭被關了兩年。在那段時間裏,我周圍的每個人—來訊問囚犯的警官,加上警衛,老師和輔導員都試圖使我相信這樣壹個大謊言,中國就無法證明其再教育計劃的合理性:維吾爾族是恐怖分子,因此作為維吾爾族的我和我的女兒,在法國流亡了10年,我們是恐怖分子。壹波又壹波的宣傳狂轟亂炸在我身上,隨著數月過去,我開始失去壹部分理智。我的靈魂破裂成了碎片,永遠都不會恢復。

在警察的猛烈盤問中,我頭疼至極,以至於我做出了虛假的供認。他們設法說服我,越早將自己的罪行歸咎於自己,我就能越早的離開。精疲力盡,我終於屈服了。我別無選擇,沒有人可以永遠對抗他們自己。無論您如何不懈地與洗腦作鬥爭,它都可以完成陰險的工作。所有的欲望和激情都拋棄了妳。您還有什麽選擇?慢慢地,痛苦的向死亡低頭或屈服。如果您在服從狀態下玩遊戲,如果您假裝失去了與警察鬥爭的心理能力,那麽至少您還是會保持清醒,提醒自己我是誰。

​​對他們說的話,我是壹個字都不相信,我只是盡力做壹名好演員。

在2019年8月2日,經過短暫的審判,在沒什麽聽眾面前,來自克拉瑪依的壹名法官宣布我無罪。我幾乎聽不到他的話。我聽了宣判好像與我無關似的。我過去時刻在辯駁自己是清白的,在那些夜晚裏,我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憤怒的是沒有人會相信我。我壹直在想,那些時間裏我承認了他們指控我的事情,以及我所作的所有的虛假供詞和所有的那些謊言。

他們曾判處我七年“再教育”。他們曾折磨我的身體,曾使我的思想陷入瘋狂的邊緣。現在,在審查了我的案子之後,法官裁定實際上我是無辜的。我自由了!

  • 壹些名字做了修改。由Edward Gauvin翻譯。(中國古拉格幸存者)的編輯摘錄,該書與Rozenn Morgat合著,由Equateurs出版。
  • 1月14日對本文進行了修改,以闡明近年來在新疆建造的集中營的位置。

原文鏈接: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1/jan/12/uighur-xinjiang-re-education-camp-china-gulbahar-haitiwaji?curator=MediaRED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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