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靈魂死了”:我如何在中國的維吾爾族“再教育”營幸存下來 (壹)

原文作者: Gulbahar Haitiwaji與Rozenn Morgat
翻譯/整理: 阿娜
校對/發稿人: Ting Guo
圖為: Gulbahar Haitiwaji 攝影: Emmanuelle Marchadour

根據英國《衛報》2021年1月12日報道翻譯整理。

譯者簡評: 當我翻譯此文的時候,我再壹次忍不住流下了淚水,聯想到了壹部介紹二戰期間,壹家猶太人只有兒子活下來的電影——《美麗人生》。在這篇報道中,很多篇幅都是講述了女主人公在新疆集中營經歷的壹切。這壹切的發生,清晰的揭示了共產主義的中國和獨裁者習近平的罪惡和慘無人道統治。這壹切的發生,實在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對共產主義中國制度的憎恨,這是獨裁制度造就了這人間悲劇。去年的香港,年輕人被拋屍大海和新疆維吾爾族人的被集中關押,今日的全世界人民被病毒困於家中, 這壹切的壹切……除了消滅中共的這個體制,我們人類別無選擇!

原文內容翻譯如下:

概括: 在法國生活了10年後,我回到中國簽署了壹些文件,被關進了監獄。在接下來的兩年中,我被系統地人道化,羞辱和洗腦。

壹天,壹名男子在電話中對我說,他實際上,是在壹家石油公司會計部工作。他的聲音對我來說是陌生的。起初,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那是2016年11月,自從我離開中國並十年前移居法國以來,我壹直在無薪休假。線路上有靜電;我很難聽到他的聲音。他說:“您必須回到克拉瑪依市,簽署有關即將退休的文件,海蒂瓦吉夫人(Gulbahar Haitiwaji) 。”

克拉瑪依(Karamay)是中國西部新疆省的城市,我曾在該石油公司工作20多年。我說:“在那種情況下,我想授予委托書。” “我在克拉瑪依的壹位朋友照顧我的行政事務。我為什麽要回來做壹些文書工作?為什麽我要為這麽點小事專程回國?為什麽是現在?”這個人沒有回答我。他只是簡單地說,在考慮是否有可能讓我的朋友代表簽字之後,他會在兩天內給我回電。

我的丈夫Kerim於2002年離開新疆去找工作。他首先在哈薩克斯坦嘗試,但壹年後幻想破滅回來了。然後去了挪威,然後是法國。他在法國申請了庇護。在他定居在那裏之後,我們的兩個孩子和我將與他會合。

Kerim壹直都知道他會離開新疆。這個想法,甚至在我們被石油公司雇用之前,就已經紮根在我們心裏。我們認識是在1988年,那個時候,我們作為學生在新疆最大的城市烏魯木齊見面的,我們作為應屆畢業生開始尋找工作。在報紙的招聘廣告中,經常有壹行小字寫著:不是維吾爾族人。這些壹直伴隨著他,當我試圖忽略歧視的證據時,結果是歧視隨處可見,對於Kerim而言這已成為壹種困擾。

畢業後,我們被聘為克拉瑪依石油公司的工程師。我們很幸運。但隨後出現了紅包事件。在農歷新年時,當老板發放年度獎金時,發給維吾爾族工人的紅包比我們的漢族的同事的紅包要少。不久之後,所有維吾爾族人都被調離了中央辦公室,並搬到了城郊。壹小群人反對,但我不敢。幾個月後,當壹個高級職位出現時,Kerim提出了申請。他具有適當的資格和資歷,沒有理由他不應該擔任這個職位。但是職位發給了壹個漢族工人,這個漢族工人甚至沒有工程學學位。2000年的壹個晚上,Kerim回家並宣布他已辭職。他說:“我受夠了。”

我丈夫正在經歷的壹切都太熟悉了。自1955年以來,中國共產黨將新疆吞並為“自治​​區”以來,維吾爾人就被視為中東王國的荊棘。新疆是戰略要道,對於執政的中國共產黨來說太有價值了,以至於失去對它的控制的風險。中共在“新絲綢之路”上投入了太多資金,“絲綢之路”是旨在通過中亞將中國與歐洲連接起來的基礎設施項目,其中我們地區是其中壹個重要軸心。新疆對習近平的宏偉計劃至關重要,那就是,壹個和平的新疆,開放商務,消除了其分離主義傾向和種族緊張局勢。總之,新疆沒有維吾爾族。

就在新疆進入空前的鎮壓時期之前,我和我的女兒們,於2006年5月逃往法國與我的丈夫會合。我的女兒(當時分別是13歲和8歲)和父親壹樣都獲得了難民身份。在尋求庇護時,我丈夫與過去壹刀兩斷。實際上,獲得法國護照剝奪了他的中國國籍。對我來說,交出護照那就意味著:我永遠無法返回新疆。我該怎麽跟我的故土,跟我所愛的人—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及他們的孩子們道別呢? 我想象著我的母親,長年累月,獨自壹人死在她北部山區的村莊裏。放棄我的中國國籍也意味著要放棄她。我無法這麽去做。因此,我申請了每10年可續簽的居住證。

接到電話後,當我環顧我們位於法國的布洛涅的公寓安靜的客廳時,我的頭在嗡嗡作響。那個人為什麽要我回到克拉瑪依?是壹種欺騙手段,以便警察可以訊問我嗎?我在法國,認識的其他任何維吾爾人,都沒有發生過類似事情。該男子,兩天後回了電話。 “海地瓦吉女士不可能授予授權書。您必須親自來克拉瑪依。”我屈服了。畢竟,這只是幾個文件的問題。

“好,我會盡快到那兒。”我說。當我掛斷電話時,我的後脊椎在發抖。我害怕回到新疆。 Kerim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使我安心了兩天,但是我有壹種不詳的預感。每年的這個時候,克拉瑪依市正處於殘酷的冬季。商店,房屋和公寓樓之間的大街小巷裏刮起壹陣冰風。但我最擔心的,是對新疆實行的越來越嚴格的措施。任何踏出家門的人都可能被無故逮捕。

這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但是自2009年烏魯木齊騷亂以來,專制主義變得更加明顯,該市維吾爾族和漢族之間爆發了暴力沖突,造成197人死亡。該事件標誌著該地區近期歷史的轉折點。後來,中國共產黨將這些恐怖行為歸咎於整個族裔,通過聲稱維吾爾族家庭是激進伊斯蘭教和分裂主義的溫床,來證明其鎮壓政策是正當的。

2016年夏天,壹位重要的新參與者,進入了我們的族裔與共產黨之間的長期鬥爭中。他就是在西藏實行嚴厲的監視措施而享有盛譽的陳全國,現在被任命為新疆省省長。隨著他的到來,維吾爾人的鎮壓急劇升級。成千上萬的人,被送到幾乎壹夜之間在沙漠定居點邊緣所建成的“學校”。這些被稱為“教育轉型”陣營。被拘留者被送到那裏去接受洗腦,甚至更糟。

我不想回去,但同是,我認為Kerim是對的:我沒有理由擔心。這次旅行只需要幾個星期。 “他們壹定會催著妳去接受問詢,但不要驚慌。那完全正常,”我的丈夫向我保證。

(內容很長,敬請閱讀下壹篇中文翻譯 二。)

原文鏈接: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1/jan/12/uighur-xinjiang-re-education-camp-china-gulbahar-haitiwaji?curator=MediaRED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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