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文學原創】連載040: 1984進行時(第三部)

作者:文石
編輯/審核:Giselle

七十多年前,喬治·奧威爾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個完全處於極權政府監視、控制和奴役下的絕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經行走在絕望深淵的邊緣,如果沒有文貴先生和爆料革命,人類文明早已被邪惡碾碎,就像這部小說《1984進行時》中描述的那樣。

本書獻給文貴先生、班農先生、爆料革命和我們的聖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國聯邦站在一起的正義力量。

16年後……

第三部煉獄

7、後遺症

其實溫斯頓也不想再見到大舅。

赴家宴的路上,溫斯頓在街上看到一個人很像安妮,心裡一驚。安妮是這個世界上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幸好那人一轉彎,消失了。也許看錯了,安妮怎麼可能在這裡?溫斯頓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迫摘下面具,溫斯頓突然感到害怕。他曾為聯誼會服務的歷史,哪一天會不會被挖出來放到網上示眾?網絡暴力對人精神上的傷害是很殘酷的。溫斯頓內心裡本來就有深深的恥辱感:自己曾被注射,被改造成一個作惡的工具,自己的生命被人隨意踐踏,卻沒有做任何反抗。他絕不是那種心甘情願成為奴隸,並以作惡為樂的人。但這反而更令他感到羞恥,他明知善惡,卻完全屈從於惡。比起那些無知無識渾渾噩噩的人,他更可悲可鄙。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溫斯頓把自己的小家建成了舒適的安樂窩,他想和媽媽和茱莉婭以及孩子們每天都能平平安安在一起。這不也是邁爾斯和戈斯坦因不顧一切抗爭得來的嗎?他有權利像其他人一樣過正常人的生活。他想努力把羞辱忘掉。

但現在,一個遠遠的人影就勾了他的恐懼。溫斯頓當然知道自己的幸福生活極其脆弱。他無法抹去過去的痕跡,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這些事會不會再次發生,會不會讓未來發生在孩子們身上。每一次災難過後,人們都認為自己這代人的經歷是獨特的。只要把魔鬼放回潘多拉盒子裡就可以了。

其實每一次劫難都有相似的地方。既然“他們”能實施邪惡的計劃,而且即便被幹掉之後,依然陰魂不散,繼續左右著很多人的大腦。為什麼將來魔鬼不會再次被從潘多拉的盒子釋放出來。

溫斯頓看到大舅,腦子裡控制不住就會蹦出這些問題。當年大舅幫助A國開發技術,一定知道“他們”的目標就是完全控制全人類,把所有生命體都當作隨意取捨的“資源”。大舅不僅沒有一點自責,現在反而還在當作美好時光去懷念。

溫斯頓很想直接問問大舅:他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還是認為完全與自己無關?無論是哪個答案,都夠讓人驚懼。 “他們”當時能侵吞B國,就是因為有無數這樣的“高端人才”為其服務。不排除這些研究信息技術和病毒的專家裡有心理變態的殺手,但絕大部分人是不是就像當年幫助維持集中營運轉的工作人員和執行死亡行動的殺手一樣,並非對同類懷有特別的仇恨。這些人只是執行命令,只是為了飯碗。飯碗可以讓人無所謂善惡。

這才是最可悲也最可怕的。

也許是那場劫難的後遺症,溫斯頓無法再信任人類,無法相信文明有力量保衛自身。在災難中,他目睹絕大多數人和他一樣,太麻木、太怯懦、太自私,太容易被卑鄙利用。溫斯頓越來越把邁爾斯的出現看作是偶然、是一個不可預料的神蹟,是完全不可複制的。下一次,會不會沒有出現邁爾斯這樣的人,沒有人站出來拯救這個世界?完全可能。也許有人認為他這是臆想,是危言聳聽。

但假如魔鬼將來再次被放出來,大舅這樣的普通人是不是依然會埋頭為它服務?溫斯頓抬起頭看著兒子。他決不能讓兒子成為那樣的人。他必須要盡快帶他去見戈斯坦因。在戈斯坦因的博物館裡,小溫斯頓會更深切地明白父親的憂慮。戈斯坦因費盡周折建立這個博物館,就是為了讓人們,尤其是下一代知道這個最簡單但卻最難做到的道理:站在正義一邊。

如果當初溫斯頓沒有把邁爾斯的視頻錄像給媽媽看,她或許在家宴上不會那么生氣。媽媽以為別人也像她一樣渴望真相。她以為自己明白的事,其他人也會認可。邁爾斯揭露了太多黑暗,打破所有人對世界的認知。一些人根本不可能接受,繼續叼著安慰奶嘴無疑比費腦子辨別是非要舒服得多。

在三年多的時間裡,邁爾斯每週都要在網絡上直播幾次。他要告訴為他擔心的朋友,自己還活著,還沒有被“他們”滅口。只要他活著,他就要盡全力大聲疾呼:一個龐大的計劃已經悄悄醞釀完成,就是要利用各種科技手段,把地球上所有人都變成被控制的奴隸。這聽上去就像人們習以為常的科幻電影,誰也不相信會發生在現實裡。所以一開始很少有人相信,都覺得他是個騙子,是個瘋子。但是邁爾斯說的很多事逐漸被驗證了。一些先知先覺的人突然發現,他們腳下大地就像邁爾斯所說的那樣,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隨著更多的人相信邁爾斯,願意加入到邁爾斯的行列,支持他,邁爾斯看上去也越來越自信,他的說話方式,他的語氣也更堅決。邁爾斯的偉大在於,他最終通過不懈的努力喚醒了沉睡的世界,讓那些熱愛自由,不甘心被邪惡統治的人們及時醒來。還有很多知道邪惡存在,卻被迫裝睡自保的人,也被邁斯爾叫醒,毅然站到了正義的一邊。溫斯頓不好意思承認,但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曾經裝睡的人。對溫斯頓來說,“正義”原來只是一個寫在字面上的空洞的概念,因為邁爾斯,它突然活生生地矗立在眼前,變成一個可以感受到的巨大力量。

溫斯頓想不到,他和媽媽有一天會成為“戰友”。媽媽被邁爾斯吸引住,成了他的粉絲,天天抱著直播視頻:“太驚心動魄了!任何小說和電影都不可能有這麼精彩。 ”

茱莉婭不知道溫斯頓的媽媽具體在看什麼,見她那麼入迷,以為她特別關註十幾年前那些事。茱莉婭聽說一部新電影是講病毒事件的,就去買了門票碼。溫斯頓看到這些新玩意,就很抵觸,說什麼也不讓在家裡用。雖然他的電腦和手機裡如今已經沒有什麼秘密,但他總覺得和數碼技術相關的東西都可能入侵他的私生活。他絕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任何關於他的信息。

小溫斯頓覺得爸爸固執得好笑。他同意全家通過他的手機看。用手機掃門票碼,電影畫面就會出現在半空中,而且可以隨意調節尺幅、亮度和色溫。溫斯頓有點驚訝,圖像和聲音如此清晰,就像他年輕時到專業放映廳時一樣。技術的更新並沒有因為災難和經濟下滑而停頓,反而越來越快,是根本擋不住的。

茱莉婭和女兒看得很專注,溫斯頓的媽媽已經坐不住了,看了一段便躲到自己房間去了。過了一會兒,溫斯頓也忍不住了,跑去找媽媽。

“天啊,真想不到。”媽媽憤憤不平。

“就是個電影,不用這麼認真。”溫斯頓安慰她。

“看電影的人最多,最能影響人的看法。大家都把電影情節當成事實,歷史就這樣被扭曲了。”

“您說的對,這很重要。”

溫斯頓想起B國在上個世紀的一場大戰之後,就有很多電影描述他們如何英勇抵抗。 B國人是驕傲的,他們不願承認自己曾經的怯懦,不願承認沒有其他國家的援助自己只能失敗。這一次又是這樣,當年面對病毒的亡國滅種之災時,B國基本束手無策,他們當然也不肯承認他們的領導人曾和A國勾結出賣國家。所以再次編出的動人故事,表現B國人如何勇敢抗爭,拯救了全人類。

過了好一會兒,媽媽一字一頓地說:“我看到有人正在把邁爾斯他們所做的都整理出來,太有必要了。接下來應該把這些東西從原始資料變成適合大眾接受的書籍和電影。至少要讓小溫斯頓他們這些孩子能知道、能看懂。這麼多證據在網上放著,大家依然不去看,反而會相信這些胡說八道。再過幾年,事實就越來越模糊。等小溫斯頓的孩子的孩子長大,就更沒人知道怎麼回事了。我希望自己能在這方面做點什麼。”

“這可是個大工程,要做很多年呢,您可千萬別累著!”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而且我覺得自己有責任去做。”

(未完待續)

(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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