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文學原創】連載016: 1984進行時

七十多年前,喬治•奧威爾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個完全處於極權政府監視、控制和奴役下的絕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經行走在絕望深淵的邊緣,如果沒有文貴先生和爆料革命,人類文明早已被邪惡碾碎,就像這部小說《1984進行時》中描述的那樣。

本書獻給文貴先生、班農先生、爆料革命和我們的聖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國聯邦站在一起的正義力量。

十個月後……

第二部地獄

1、表情記錄儀

溫斯頓坐在辦公桌前,心裡反复默念:“偉大、熱愛、幸福”。這是他找到的三個最有效的詞,能讓表情記錄儀不停留在他臉上。記錄儀的鏡頭只有針尖大,就在辦公桌前的擋板上。兩個工作人員當著他的面把鏡頭安裝上,顯然並不在乎他是不是知道它的位置。

讓每個人知道自己隨時都被記錄,比秘密監控更能顯示“他們”的強大。溫斯頓常常想起大舅,這十幾年他們公司都在研製監視系統,如何能更小型精密,如何通過人臉識別的大數據分析出人群的情緒變化和心理狀況。 A國軍事機構為此投入大量財力,現在終於把它安裝到了B國。

現在,溫斯頓每天必須全力以赴應付這套玩意。每天早早起床,快步趕往辦公室,讓溫斯頓覺得腸胃難受。他一路腳下生風,腦子裡想像著早飯吃的麵包變成一團發酸的糊狀物,被攪動後在身體裡上下翻騰。此時明明情緒最差,卻一定要擺出一副“朝氣蓬勃”的表情。路兩邊的高處都安裝了表情記錄儀,他必須讓它拍攝到自己精神飽滿,準備迎接新的一天新的工作。

“朝氣蓬勃”是安妮每天掛在嘴邊的詞。她已有滑向半老徐娘的趨勢,更信誓旦旦要體現出朝氣。朝氣就是往臉上抹更多更厚的化妝品,每次微笑都要特別小心,不讓臉上的粉末掉下來。溫斯頓則要用“偉大、熱愛、幸福”把他對大舅和安妮的怨恨強壓下去。他多麼痛恨和大舅一起吃的每頓飯,說過的每句話。他希望自己根本沒有見過那個人。

但這正是“他們”需要的吧。 “他們”希望每個人都變成鐵一樣冷硬,只忠誠於職責、上級和政府,每個人都抹掉童年的溫暖,不在乎家庭,清除掉關於親人朋友的記憶。就像他這些天忙著做的,奉命清理掉一個叫威瑟斯的傢伙留在B國的所有痕跡。

溫斯頓不同情威瑟斯。很明顯,這人不干淨。最近有人發現他在L城有兩套很大宅院,都是用A國銀行貸款買的。溫斯頓很懷疑這是A國故意散出來的信息。因為威瑟斯已經被拋棄了,除了繼續抹黑就沒必要再談他。很可能,威瑟斯沒有留下性生活的把柄,所以在他的財務上做文章。 B國還沒有被A國占領,暫時只能通過抹黑清除掉不需要的人,藉口也只有這兩方面:錢和性。這符合人性吧,很多男人內心裡隱秘的渴望就是這兩個吧。

多半是在利益爭鬥中,威瑟斯是失敗的一方,所以必須消失。這在A國太常見了。幾十年前,A國領導層內訌,其中一個把幾乎所有和他一起奪得政權的都乾掉了,他們也被從照片中清除。不同的是,在A國,消滅他們的理由是他們“反動”。 “動”是什麼意思?反對“動”,多有趣的詞。

現在輪到B國了。抹去一個人名只是開始,只是試探。製造一個壞人,清理他,如果沒有人反對,再繼續製造更多反“動”,人可以反“動”,東西可以反“動”,文化可以反“動”,語言可以反“動”,只要需要,任何東西都可以反“動”。等人們逐漸接受了,習慣了,B國就不再是B國,變成另一個A國。

溫斯頓不需要想,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突然間,很多事情在他眼裡一清二楚。他也變得又冷又硬。但只是頭腦的冷硬,身體卻像泡了水的棉絮一樣沒有了彈性。絕望感一點點沉積在血液裡,阻斷了情感,讓他整個人遲緩木訥。他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每天只是隨著設計好的程序四處漂移。行屍走肉這個詞真是很妙,很有移動感。移動的是一個雖然沉重的殼,裡面卻被掏空了。

安妮出現在入口。她向這邊掃了一眼。溫斯頓很小心地調整脊背的弧度,讓頭頂超出前面的擋板,但又不至於露出眼睛,同時還保持著積極向上的表情。他要讓安妮看到自己已經在工作,但避免和她對視。

安妮很快離開了,她的身體和表情都很僵硬。也許是太累了。溫斯頓知道她從晚上到夜裡都很忙。 A國派來大批重要人物,安妮聽從他們調遣。雖然沒有證據,但溫斯頓猜,她接受指令,不僅在辦公桌上,也在床上。否則以她的能力, 不夠執掌他們這個部門。這也是A國的一個傳統。

那些年紀很小便服務於重要人物的女孩子逐漸被代替後,總要有個去處。從事演藝類的工作,在大量資金的支持下走紅,當然可以從粉絲的前呼後擁中得到精神上的滿足。但不能享受權力的滋味,更有野心的女孩子會想獲得實實在在職位。

這些都是戈斯坦因告訴溫斯頓的。一開始,溫斯頓聽得目瞪口呆,覺得戈斯坦因瘋了。那些姥姥姥爺喜歡的節目主持人怎麼可能有這麼複雜的經歷。但戈斯坦因說了很多細節。憑直覺,溫斯頓覺得這些不可能是編出來的。謊言很難有豐富的細節。溫斯頓逐漸相信戈斯坦因,但他沒有問戈斯坦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雖然他很好奇,但戈斯坦因不主動說,溫斯頓是不會問的。

所以溫斯頓不敢和安妮對視,他擔心安妮察覺到他的不安。他有點惱怒,自己本是可以坦蕩面對一切的人。安妮讓他好像也參與了什麼齷齪的秘密。與其說蔑視安妮,不如說他可憐她。無論她自己是否心甘情願,他都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性,厭惡對女性任何形式的欺壓。因為有了那些齷齪的男人,慾望成了骯髒的。而它本是中性的,是與生俱來的動物本能,是男人身上不可抗拒的一部分。看到安妮,溫斯頓會不自覺地聯想到罪惡,它污染了男性對女性的想像,毒化了籠罩在年輕漂亮女性身上的氣息。這種氣息,曾讓年少時的溫斯頓產生隱秘的激情。

溫斯頓真希望戈斯坦因沒有跟他說過。

附:《1984進行時》人物地點一覽表

人物:依據出場順序

第一部 人間

溫斯頓:本書主人公

茱莉婭:溫斯頓的女友,後成為溫斯頓的妻子

奧布蘭:茱莉婭的哥哥

維舍爾:D城的警察,負責茱莉婭姨媽所在地區

帕森斯:茱莉婭的表哥

安妮:帕森斯的A國女友

S先生:溫斯頓所在大學的行政老師

D夫人:溫斯頓的研究生指導老師

P爺爺:溫斯頓家的朋友

M叔叔:溫斯頓媽媽的同事

L:溫斯頓的小學同學

S:溫斯頓的小學同學

N:溫斯頓的小學同學

“二傻”:溫斯頓的小學同學

戈斯坦因:溫斯頓媽媽的學生,在D城工作,收留過溫斯頓

溫斯頓的親戚:媽媽、爸爸、姥姥、姥爺、大舅、舅媽、小姨、姨夫

第二部 地獄

威瑟斯:被抹去名字的B國前官員

凱瑟琳:B國舞女

塞姆:溫斯頓辦公室的同事

瓊斯:溫斯頓辦公室的同事

O夫人:溫斯頓媽媽的姨媽

狄羅森:茱莉婭的同學

第三部:煉獄

小溫斯頓:溫斯頓和茱莉婭之子

小茱莉婭:溫斯頓和茱莉婭之女

邁爾斯:反抗A國政權的首領

Y博士:從K城逃出來的女科學家

溫蒂女士:博物館的工作人員

甲乙丙丁:博物館的四個工作人員

馬丁:自媒體人

索菲婭:來自K城

卡蜜爾:來自K城

本書地點一覽表

A國:溫斯頓出生的國家,後改為新A國聯邦

B國:溫斯頓留學的國家

C國:禁止女性露出頭髮的國家

D國:邁爾斯生活的國家,戈斯坦因逃離B國後也在D國生活

L城:B國的首都

D城:屬於B國,溫斯頓留學居住的城市

K城:原來屬於B國,後來被劃分給A國的金融中心

C城:屬於A國,第一個因為疫情被封鎖的城市

F城:D城附近的一個城

(未完待續……)

作者:文石

編輯/審核:Gis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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