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文學原創】連載013:1984進行時

七十多年前,喬治•奧威爾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個完全處於集權政府監視、控制和奴役下的絕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經行走在絕望深淵的邊緣,如果沒有文貴先生和爆料革命,人類文明早已被邪惡碾碎,就像這部小說《1984進行時》中描述的那樣。

本書獻給文貴先生、班農先生、爆料革命和我們的聖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國聯邦站在一起的正義力量。

23、奶粉

微信群發出召集令,今年的同學聚會如期舉行。溫斯頓等了一下,沒有立即回复。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去參加。但L的私信就來了:回來了?回來必須聚聚。

沒有選擇是好事。從小長到大,A國事事都是必須的。 B國可以有很多選擇,又怎樣呢?人往往做出的是愚蠢的選擇。這是安慰自己吧?不管怎樣,從眾省腦子。

L的熱情是有原因的。溫斯頓以為他們都還是傻乎乎的楞小子,只是喜歡無所事事就膩在一起。但L現在特別忙,大家都入座點菜了,L才發微信說正趕往另一個飯局:“沒辦法,必須的,見幾個手下。”

“你丫別廢話,最後一個來的付賬!”S還是那麼直接,那麼……粗俗。

“他忙什麼呢?”溫斯頓想不出L能成什麼大人物。溫斯頓印像中,L從來都坐不住、站不穩,幹啥都沒干成。

“丫是個小頭目,包工頭。靠壓榨賺小錢的。”

“搞工程?”溫斯頓覺得不可能,L不像是能吃苦幹活的。

“哪裡?他小時候數都算不清楚,數學老不及格,還抄我作業。他能蓋房子?誰敢住?”N插話,也是一臉不屑。

“就你這微信。”S舉舉手機。

“什麼意思?”溫斯頓覺得自己已經完全OUT了,不知家鄉變化快。

“L帶一堆手下編微信。你要是天天看微信,就中招了。他就可以領賞了。”L坏笑著。

“丫可不是掙小錢,是都是大錢,今必須讓他付,再點,多點貴的菜!”

溫斯頓確實是聽不懂了:“什麼錢?”

“比如說,你知道龐氏騙局吧?有騙子把錢捲走了,那幫被騙的就要上訪,要維權,微信圈裡就有人覺得他們可憐,說什麼的都有,要清查啦,要追繳啦。上面就有壓力,這時候怎麼辦?扯出別的事,某某演員離婚的新聞,或者某某小處長貪污被查,只要聲東擊西,讓水軍用這些小事刷屏,就沒人關心了,然後就被忘了,沒人再說了,事就算過去了,他就可以領錢了。幹得好,分得錢就多。”

溫斯頓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他想起媽媽說有個教授,同事聚會時,有人說起當年坦克鎮壓學生是應該的。那個教授啪地一拍桌子,大叫一聲“無恥!”轉身就走,從此再不參加聚會。

一箱啤酒已經端來了,看來今天是要大鬧一晚了。溫斯頓想不出什麼理由能立刻溜走。他覺得沒法和L這樣的人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喝酒,想想那些被騙得傾家蕩產的人,他們會因為上告維權被抓被打,永遠無法安靜地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頓像樣的飯。而他卻坐在這裡跟L 推杯換盞,多麼羞恥。

“第一杯,乾了啊!歡迎咱們的大才子回到祖國懷抱!”N誇張地說。

溫斯頓機械地抬起杯子,擠出笑容,對每個人點點頭:“謝謝謝謝,我先乾!”

“我爸差點被騙了,我一听就不對勁。這幫人專門忽悠老年人。我跟我爸說,你要把錢給他們轉過去,就別想再見到我這個兒子!”N頗得意。

“你怎麼能保證他下次不把錢投給別人?騙子不抓,滿地都是。”溫斯頓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酒桌上是不能認真的。

“這幫人就是傻X!貪小便宜沒好下場。”S把酒杯往桌上一撂,輕蔑地說。

溫斯頓給自己倒上酒,又喝了半杯,把話壓下去。他決意不再說這件事。

貶低受害人,不是指責他們腦子有問題,就是說他們品德不好。只要受害人喊冤,就是破壞了A國的美好生活,所有人都巴不得讓他們趕快消失,世界便歲月靜好,可以繼續歌舞昇平。 L做的事只是讓遺忘更快、更徹底。

溫斯頓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他沒魄力,他唯一做的就是自己胡思亂想,連說出來都沒有勇氣。是沒有興趣說出——他為自己辯護。他覺得面對這些舊時好友,嘴唇像被鉛封堵了,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

包間的門咣地打開,L幾乎是破門而入,看來是已經喝過不少了,臉很紅,泛著亮光:“我買單!誰也別跟我搶,上酒上酒,上一箱……”

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和十幾年前一樣。溫斯頓想,自己一定也和從前一樣,L一眼就可以認出他。他們都被套上一副軀殼,他們都認識對方的軀殼,但裡面是什麼,誰都不知道。連自己都不知道。 L的里面就是一腔爛草敗絮?他自己的里面是什麼?一團無處排解的悶氣。

“大才子!哎呀呀……”L向溫斯頓撲過來,腳下突然一絆,L順勢抓住在溫斯頓的椅背。溫斯頓可以聞到他嘴裡的酒氣混合著一股香水的味道。看來L和手下的聚會內容不僅僅是喝酒。

“怎麼樣?瘦了?B國的奶酪臭烘烘的,吃不飽,還是咱們的地溝油養人吧!哈哈哈!”L覺得自己很幽默? A國人都很幽默,可以把任何事變成樂趣。

溫斯頓立刻提醒自己盡量少吃。他原來經常飯後腸胃不適,到醫院做檢查一切正常。大夫說,可能他的消化系統排斥食物裡添加的某些化學成分。一些人從地溝里分離出油脂,賣給餐館,俗稱“地溝油”。一些人從火化場購買屍體上的油脂,賣給食品加工企業。所有的食物裡都用各種東西代替天然材料,以降低成本。只要味道類似,A國人久而久之就習慣了。但溫斯頓一直無法適應。他很想適應,他不想給媽媽找麻煩,老帶他跑醫院。

適者生存。溫斯頓屬於應被淘汰的。溫斯頓才想起他到B國再也沒有出現腸胃問題,以致他把這件事完全忘了。現在他回來了。但願能挺過去。

又灌了兩杯。 L 繼續顯出對溫斯頓的親熱:“哥們儿,我正想找你幫個忙呢。老婆馬上生了。我找人幫著看了,是個男孩!咱們這兒奶粉不行,你幫我從B國寄奶粉過來成不?多少錢都沒關係。我全包,還可以給你辛苦費,怎麼樣?”

“我的天!那得買多少啊?要是小孩吃三年奶粉,得買幾十噸啊!”沒等溫斯頓說活,N插進來。

“你丫有錢啊!”S的腔調了有點不平。

L一幅認真的樣子:“咱們的奶粉真不能吃……生個兒子不容易啊!前幾天還說有個什麼地區的小孩都得大頭病,吃奶粉吃的。有人在網上報出來。我們這邊立刻就接到命令,要把輿論壓下去……”

呸!溫斯頓一股怒火強忍住沒噴出來。你可以為自己的孩子買B國奶粉,但怎麼能保證以後注射疫苗時不出事?怎麼能保證上了幼兒園小學不出事?很多孩在註射A國的疫苗後成為殘疾,幼兒園的孩子被性侵。那些家長呼告無門,上告的結果是自己被打被抓,或者被迫在電視上承認自己是造謠。溫斯頓想想就覺得受不了。

L是幫兇。他呢?替幫兇的孩子買奶粉。雖然孩子是無辜的,如果可以,他願意幫助所有的孩子吃上健康的奶粉。但是這樣的父親會養出什麼樣的孩子?即便他有健康的身體,他能有健康的情感嗎?等孩子長大,看到他的同齡人有那麼多受害者,他會覺得自己幸運?就像大多數A國人一樣,只要事情沒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假裝不知道?就心安理得?就可以把任何事當玩笑?

溫斯頓嚯地站起來:“我,去衛生間。”

溫斯頓沒覺得難過。有時他覺得自己是個很無情的人,不像有些人那麼留戀過去。可能是因為沒什麼可留戀的。他很少回憶自己小時候,如果再也見不到L、S和N,他不覺得缺了什麼。

他其實非常討厭孩子,至少討厭像他這樣的男孩子。男孩子身上多少都有種惡,對昆蟲、對動物、對女孩子,對比自己弱的、對可以欺辱的東西好像天然地帶著恨,有機會就要發洩,就要用暴力證明自己的強大。這種暴力有時候是針對肉體,有時是在精神上的。

一件事湧上心頭,溫斯頓站住了。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S總是欺負她。其實不是S,是所有人都欺負她。據說她家裡只有母親,母親精神上有點什麼問題。那女孩子總是穿得特別難看,一冬天就是一件男人穿的灰色大衣,顯得臟兮兮的。她頭髮剪得特別短。好像是老師先說她男不男女不女,後來所有同學都管她叫“二傻”,溫斯頓竟然想不起她的本名。

女孩子放學回家有一段和他們是同路。溫斯頓記得有堵牆上寫了罵S的話,S認定是“二傻”寫的,讓他們一起在一條小路上堵住她,讓她承認。 S搶過女孩子的書包,把鉛筆盒摔倒地上。女孩子把撒落一地的筆和尺子、橡皮撿起來,哭著跑了。溫斯頓記得她哭的聲音很大,嚎啕大哭,等她跑到那條路的盡頭還可以聽到。

溫斯頓不知道S和L 後來是不是還糾纏過她。他沒有再和他們一起。那女孩子上到三年級就沒有再出現,有人說她家裡出了什麼事。溫斯頓當時曾感到不安,是不是因為她害怕被欺負就不再來上學了?

嚴格說起來,溫斯頓並不是同情她。他小時候沒有什麼正義感,他和他們一樣只相信老師,從沒有自己的想法。老師把火撒到誰身上,誰就成了同學欺負的對象。他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能還跟著一起哄笑。

溫斯頓不安是因為,他覺得牆上的字不是那個女孩子寫的。她很瘦小,很可憐的樣子。牆上的字很粗,位置也很高,應該是高個子男生寫的。但他什麼也沒說。他懷疑S也知道不是她,他就是找藉口欺負她。他就是想欺負人。溫斯頓是自保型的,只要自己不被欺負,能躲到人堆裡不被注意就可以。

可能是女孩子的哭聲讓他心軟了。他確實想過怎麼能不讓S再找她麻煩。但也只是想了一下,就放到一邊。因為確實沒有辦法。老師顯然討厭她,不會幫她。這是同學都知道的,所以S肆無忌憚。如果有人欺負溫斯頓,媽媽至少會替他說話。但是老師提到女孩的家也是嘲諷的語氣,估計是指望不上的。

這是多絕望的處境,所以女孩子哭得那麼傷心吧。

溫斯頓想起這件事,突然特別瞧不起自己,這麼渾渾噩噩,沒是沒非的一個人。換到今天,S再欺負女孩子,他會站出來保護她?溫斯頓不知道。如果被欺負的是茱莉婭,是媽媽,他當然會站出來。但這不是正義,只是親情。

S其實也不是純粹的惡棍。他也是個普通人,和溫斯頓受的是一樣的教育,在同一各街區長大,吃的都是同一桶地溝油。如果溫斯頓是個強者,站出來告訴他要為善,要有是非,S是不是會有些許不同?

其實女孩子身上也一樣有惡。幾十年,A國領導人鼓動學生造反。很多女校的老師、校長被打死。那些女學生用的手段極為殘忍。溫斯頓想不明白,這些老師用什麼教育這些學生,不僅沒有驅趕掉她們身上的惡魔,反而一激發,就被釋放出來。他自己身上是不是也藏著邪惡,是不是也會被隨時喚醒?自己的血液裡是不是也淌著毒,也會做出恐怖的事?

溫斯頓確實夢見過自己殺了人。他在夢裡還挺得意的。至於殺的是誰,他完全忘了。醒來後,他想,自己也許不是這個表面上溫溫吞吞,唯唯諾諾的人,這只是一層殼,裡面暗藏著什麼力量,就看是被正義還是被邪惡來點燃。兩者確實都是存在的,都可能主宰世界。普通人站在哪一邊其實是不確定的。

24、搬家

溫斯頓租的房間在頂層。房子有四層,很氣派,外牆用的是一種微微發黃的堅硬石料,估計是販賣葡萄酒的商人兩個多世紀前置下的房產。門窗四周齊整地切割出帶凹槽裝飾,大門上方還有草葉圖案的徽章。

一層的樓道甚至還是大理石鋪地,可惜圖案已經被磨得模糊不清。樓梯很寬,只是燈總有不亮的,溫斯頓經常要摸索著欄杆上下樓。越往上就越顯破舊,頂層是閣樓,房頂幾乎壓在腦袋頂上。木門有點變形,房東給他做示範,要使勁提著門,同時用膝蓋頂住往裡推才能打開。一進屋,一股潮氣撲面而來。溫斯頓的頭髮、衣服和書包很快也散發出潮味。

最讓溫斯頓難以忍受的是下面三層的窗戶都換成了塑鋼窗,只有頂層的還是古老的木框,木頭上的漆一碰就會碎成粉末。只要有車經過,窗框就被發動機震地嗡嗡響。幸好窗外是條小窄街,車不多。但臨近半夜倒垃圾的車和清晨的清掃車經過,抖動的窗戶就會把溫斯頓吵醒。

溫斯頓唯一喜歡的也是這扇窗戶。房間很小,他經常在床上看書,一抬頭就可以看到窗外的藍天。有時雲跑的很快,屋裡剛剛還是亮堂堂的,一下子就黯淡下來,接著又突然亮起來。對面人家的窗戶有時會把一小片陽光反射到牆上。溫斯頓盯著那一小片光影,裡面有好幾層薄薄的不易察覺的色彩,淡黃奶白淡粉交疊在一起,幾分鐘以後便消失了。

溫斯頓有種滿足感,有新鮮的空氣,能在超市了買最便宜的食物,在學校圖書館借到書和光盤,高興的時候再練練書法,讀讀古詩,夫復何求?茱莉婭的拜訪有時是錦上添花,有時則顯得多餘。畢竟小屋太小,兩個人卿卿我我是可以的,湊在一起吃頓飯就覺得擁擠了。媽媽來訪時,只住了兩夜,就乾脆搬到旅館去了。溫斯頓逐漸習慣獨居,甚至希望能在斗室永遠住下去。

有天晚上一抬頭,發現枕頭上方的屋頂有道裂痕。溫斯頓嚇一跳,用手機上的電筒仔細照著看了看,已經有一片滲水的痕跡。這陣子每天都下雨,有時候連夜都是傾盆大雨。溫斯頓立即把桌子挪開,把床向邊上拉了拉。只能期望葡萄酒商人蓋屋頂的材料能扛過雨季了。

夜裡溫斯頓夢見有水滴在臉上。他猛然醒了。水確實滴了下來,幸好他挪動了床,雨滴在地板上。他用拖把桶接水。他不敢睡死,怕水滿了,流到地板上。水滴的很慢。他聽著啪嗒啪嗒,有節奏的水聲,想起杜甫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D城雖然只是B國二線城市,但也因葡萄酒享有盛名。他租房的地方雖然不是富人區,但也在城中心區。 B國是不是就像這幢外表軒昂的大房子一樣,內裡已然衰敗? A國人現在提起B國已經有種不以為然:“經濟不行啦,和咱們差遠了。”A國平均每天蓋一座大樓,B國的樓卻像杜甫的茅屋一樣,眼看要塌了。

果然塌了。第二天溫斯頓打開房門,一眼看到屋頂上懸著半塊牆皮。另一半已經掉在地上了。可以看到房頂上的一小塊天空。幸好雨早就停了,否則屋裡的東西都會被泡,那就慘了。

溫斯頓給戈斯坦因打電話,問他能不能暫時藉住幾天。戈斯坦因曾是媽媽的學生,畢業後在B國工作,經濟條件好一些,房子也大。他說沒問題,他那裡還有多餘的被子可以讓溫斯頓用,只需要帶洗漱用具和換洗衣服過去就行了。 Y 這樣周到,讓溫斯頓很感激。

他和戈斯坦因只見過兩次,都是戈斯坦因請他吃飯,像兄長關照小弟。但戈斯坦因住在城市另一邊,溫斯頓沒事不去打擾。更主要的原因是戈斯坦因是搞科學研究的,據說專業上很強,但對其他事都沒有興趣。溫斯頓和他在一起找不到話題。

溫斯頓在戈斯坦因的沙發上睡的還不錯。醒來時,他以為自己還在閣樓。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像B國人,隨遇而安,窗外有清風明月就可以安然度日。他的小屋雖然不舒適,但能容身就夠了。 A國很多人只想拼命賺錢,把水、土和空氣都污染了也不吝惜——何況錢其實都被A國的領導層弄走了——糟蹋了自己的生活,也把子孫的未來都搭上了,讓孩子連奶粉都吃不上。

但是要和B國人打交道,溫斯頓也是愁死了。他給房東打了三個電話,對方都沒有接,給他留言,也沒有回應。 B國效率,想一想就夠了。

溫斯頓正在銀行大堂裡等他的客戶經理,房東的夫人終於打來電話。夫人讓溫斯頓到網上下載表格,先要給保險公司上報情況。 “大約要多長時間可以找到人修房?”這是溫斯頓最關心的,但卻不是房東關心的,“要等保險公司的回复才能知道。”

“保險公司一般多長時間能回复?”

“一個月吧,最多兩個月。”

“那我怎麼辦?”

“你不是有朋友家可以藉住嗎?我會把這個月剩下幾天的房租退給你。”

“行吧。”溫斯頓能說什麼呢?

他的客戶經理遲到了半個小時!雖然他很客氣的道歉,溫斯頓還是一肚子火。

“您目前的身份是學生,但賬戶裡有這麼多錢,如果來檢查,我無法解釋。”經理嚴肅地盯著電腦。

“我已經提供我母親和外祖父母的收入證明,這是他們寄給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我盡量節省,所以花銷不多。”

“抱歉,這些不夠。”

“那您還要什麼證明?這些都是納稅後的合法收入。”溫斯頓心跳加速,語速變快。他一著急聲音就會變尖,好像被人卡住了嗓子。

“請您到B國承認的翻譯機構,把所有證明翻譯出來,要具有正式的法律效力,然後我們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辦。”溫斯頓感覺到經理的態度特別冰冷,雖然還是用的敬語,卻有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我到哪裡去找這樣的機構?”

“我也不知道,請您到網上自己查一下。”經理站起來,巴不得把他甩掉的樣子。

在來銀行前,戈斯坦因已經警告溫斯頓,他可能遇到麻煩。 B國銀行最近清查A國人開的賬戶。戈斯坦因也曾被請到銀行去解釋收入來源,即便提供了納稅證明,他們還是要問這問那。

“A國很多人在這裡買豪華別墅,買豪車,怎麼不去查他們的錢怎麼來的?”溫斯頓確實很奇怪。

“那還用問嗎?那些人都是有背景的。小小銀行也不敢得罪他們,只能跟咱們這些小人物較勁。”戈斯坦因揮揮手,好像這問題不值得說。

A國已經深入到B國銀行內部了?溫斯頓想起媽媽說的,看來是真的。

不僅要把他們的大筆資產弄到B國銀行里,還要控制所有A國普通人在B國的錢。如果掌握了經濟命脈,A國對B國的全面控制就不遠了。

溫斯頓還是不相信。他站在街頭看著從眼前經過的B國人依然不緊不慢,神閒氣定。是自己疑神疑鬼吧?一定是……但願是。

溫斯頓知道媽媽在A國把錢匯過來時也是提心吊膽,總怕被攔截。雖然A國有一些明確的規定,可以給孩子匯錢,但內部監控系統會按照一些不公開的規定把人放入黑名單。上次媽媽到學校附近的銀行網點去匯,一個工作人員問媽媽為什麼有這麼多錢。媽媽當時很生氣,問他,自己一直辛苦工作,有這些錢算多嗎?

媽媽再也不去那個營業廳,路過時都繞著走,一是因為想起來就討厭,二是不願被銀行外的監控器拍攝到。其實媽媽不過是千萬被拍攝到的數據之一,但她總是本能的躲開監控系統。這在A國越來越難,監控設施越來越密集。

溫斯頓突然抬起頭,看到不遠處的一幢建築外牆上就有一個監視鏡頭,正冷冷地看著他。

(未完待續……)

作者:文石

編輯/審核:Gis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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