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是今非 — BLM運動與民權運動的對比

作者:美東香草山農場福音組 啟木

2020年從一開始就是多事之秋,冠狀病毒從武漢散開,北美華人心系家鄉,發出各種援助。沒想到病毒最終席捲全球,美國也沒能逃脫。接踵而至的居家隔離、社會停滯,好像時間也跟著停滯了。然而空間上的距離並沒有產生美感,各種停板也沒有帶來歲月靜好。中美外交的熱戰,不得不讓很多華人思考自己的立場與價值觀,無論是中庸之道還是辯證哲學都失去了用武之力。這幾週,以勤勞吃苦顧家而著稱的美國華人又很不情願地被捲入了美國社會的一場“種族革命”。

這次反歧視運動是因著一個黑人被白人警察膝蓋壓頸8分多鐘慘死而開始的。以Black Lives Matter(BLM)為首的抗議遊行很快失控,變質成為充斥著打砸搶的暴力革命。一封華人二代的精英學子寫給第一代移民華人父母的信點燃了華人社區的烽火。在這封信以及其他含類似觀點的信件中,年輕人以他們的慷慨熱情呼喚華人父母要支持BLM,義憤填膺地譴責華人父母的無動於衷甚至種族歧視。很多人踴躍地參加了這種網上公開書信的交流方式,雙方意見被表達得淋漓盡致。支持方的年輕人有著一腔熱血,立志拿出行動消除種族歧視。反對方呢,理智地把目前社會公共領域的平權成果分享出來,還使用了不少科學數據。有些文章分析了華裔在歷史上平權的經驗,並批判了所謂非裔運動幫助華裔平權的神話。

在這場運動中,冷靜下來的人或許會問一些問題。比如說,如果抗議只是為了讓暴力執法並迫害弗洛伊德的警察們被繩之以法,那為什麼全國各地的警察們都受到牽連?如果抗議只是為了迫使政府出台更好的政策來製約警察,防止警察暴力和種族歧視,為什要在街上打砸搶?更嚴重的,為什麼BLM成員四處在大街上讓白人下跪,認罪道歉?社交媒體的“文革”現象,或者說英文中的cancel culture又如何能幫助他們的訴求?最根本的問題是,BLM到底有什麼具體訴求?什麼能讓他們滿意? BLM在他們的官方網站上有明確的信條宣言,可以作為回答這些問題的一手材料。對比一下1960年代民權運動時馬丁·路德·金的著名演講“我有一個夢想”,你會發現昨是今非,區別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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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M宣稱:“四年前,現在被稱為’黑人生命問題全球網絡’的組織開始活動。它起初是以各個當地團體為基礎的組織,其任務是建立地方力量,並在國家和警察對黑人社區施加暴力時進行干預。從那以後的幾年中,我們致力於共同奮鬥,構想並創建一個沒有反黑人現象的世界,每個黑人都充滿享受社會、經濟和政治權利的力量而興旺。” 乍一看,這些信條是熱情奔放、富於理想、充滿大愛與同情的,但細思極恐。

首先,他們宣揚要在國家和警察對黑人社區施加暴力時進行干預。如果罪犯與警察發生交鋒,誰來見證暴力執法?用何種方式進行干預?他們並沒有對“施加暴力”這個詞進行嚴格定義。警察的行為從正當防衛到過度防衛,再到濫用武器和暴力並不那麼容易劃清。這裡就要追溯到BLM的herstory(他們特別把歷史history這個詞更改並賦予了女性性別)。其中包括兩個明星案件,就是他們為之深深不滿的兩個“冤案”。

第一個受害者故事是這樣的:2012年的一個雨夜,一位年輕的黑人Trayvon Martin Jr被一個社區警察 George Zimmerman(墨西哥裔Hispanic)開槍打死。警察稱那是一個事故,他在與黑人青年搏鬥時,出於自衛而開槍。當時沒有目擊人,唯一的證據是事發當時的911求救電話記錄,但控方和辯方的母親都指證錄音中求救的聲音是由自己的兒子發出的。 Zimmerman被大陪審團宣判無罪。

第二個受害者故事或許更有爭議。 2014年,一名白人警察Darren Wilson 開槍殺死了一位黑人青年Michael Brown Jr. 。 Brown和他的合作同伴剛剛搶劫了一家小商店,走在馬路中央,抽著搶來的雪茄煙,這時Wilson試圖攔住他們。 Brown和同伴與警察發生了幾分鐘的對峙交鋒,之後衝突升級,最後警察追逐Brown並開槍射擊,打死了他。這個案子中兩方的證詞也是完全不同的。警察描述Brown如何地不配合,並且衝進警車裡進行搏鬥,甚至試圖奪取警察佩戴的槍。 Brown的同伴則認為警察執法過度,在Brown舉手投降之後仍然開槍。法庭宣判警察無罪。

BLM認定這兩件事都是警察暴力所致。按照使命宣言,這時候他們就可以根據自己的立場去對系統進行干預。干預的目標是什麼?是努力提倡警察配備使用攝像頭?還是要徹底掀翻司法系統?干預的方式是什麼?使用暴力革命還是和平示威?事實證明,他們並沒有做理性的選擇。當時這兩個案件都引發了暴力遊行。

沒有對比就沒有區別,馬丁·路德·金說:“黑人得不到公民的權利,美國就不可能有安寧或平靜;正義光明的一天不到來,叛亂的旋風就將繼續動搖這個國家的基礎。但是對於等候在正義之宮門口的心急如焚的人們,有些話我是必須說的。在爭取合法地位的過程中,我們不要採取錯誤的做法。我們不要為了滿足對自由的渴望而抱著敵對和仇恨之杯痛飲。我們鬥爭時必須永遠舉止得體,紀律嚴明。我們不能容許我們的具有嶄新內容的抗議蛻變為暴力行動。” 在那個運動中,他明確地指導人們用和平的方式爭取他們應有的權利。 BLM運動既沒有新的內容,也沒有正確的方式。

BLM希望構想並創建一個沒有反(仇視)黑人現象的世界,每個黑人都充滿力量,享受社會、經濟和政治權利而興旺。這種說法的前提假設是當前美國社會存在這體制性的仇視黑人現象。今天的美國社會到底有沒有系統性地歧視黑人呢?很多文章都給出了許多數據,美國社會不僅在各種政策上黑人優先,甚至選出了黑人總統。連左派的社會學家Orlando Patterson最近都在《華爾街日報》發表文章說,目前美國並沒有在公共領域系統性地歧視黑人。這位教授在20世紀90年代就宣稱美國是世界上對黑人歧視最少的國家。

1960年代馬丁·路德·金帶領的黑人民權運動提出了具體可行的訴求。那些訴求致力於使黑人在公共領域得到平等的社會權利。馬丁·路德·金有一句名言: “我夢想有一天,我的四個孩子將在一個不是以他們的膚色,而是以他們的性情優劣來評判他們的國度裡生活。”

實事求是地講,這些訴求已經實現了。黑人有充分的機會顯示他們的品格,在自由社會裡有發展的空間。 BLM卻對現狀非常不滿,但他們無法以有條有理的語言來訴說他們到底為什麼不滿。按照過去幾週的表現,大概的意思是黑人在美國生活既不能以膚色也不能以性情來評判。看起來BLM想要構建一個所有黑人不受任何評判、無需自我奮鬥的“美好”輕鬆人生。

我們該怎麼辦?不但要堅決抵制無法無天(no Law and Order),也要直面種族難題。舉起一個BLM的標語並不難,難的是去認真學習歷史,研究民權運動的由來;下跪或在社交媒體道歉也不難,難的是心裡謙卑、柔和、客觀地評判個人;大學教授給黑人學生成績放水也不難,難的是真正幫助他們的學業;政客們擺姿勢作秀也不難,難的是在製定法律或執行法律時,不為拉選票,而是真心幫助黑人群體,為他們的教育貢獻力量。有一個原因是黑人教育問題的死穴:超過百分之七十的黑人孩子沒有父親在家裡(Single-parent family)。在今天的“政治正確”環境裡,連談論這樣的問題都沒什麼機會。

在這個歷史時刻,對持有基督信仰的人而言,做一個隨波逐流討主流媒體喜歡的基督徒不難,批評他人沒有博愛和同情也不難,難的是做一個清醒的基督徒,面對現實。這需要認識上帝和他做事的法則,並且合乎中道地認識自己和他人。需要殷勤地不斷學習歷史和各種社會現象及其由來,減少偏見,尊重事實,尋求建立屬於《聖經》的世界觀和價值觀。需要走出生活甚至信仰的舒適圈,不但願意立足於上帝之城,就是普世的教會、神的國度;也有勇氣、愛心和智慧去服務和影響地上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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