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歷史之都鐸王朝 (八) 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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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都鐸王朝
英格蘭歷史:從亨利八世到伊麗莎白一世
第八章 細脖子

1536年1月7日,阿拉貢的凱瑟琳過世了。遭到丈夫的拋棄和羞辱,加上沒有女兒的陪伴,她最後的日子是悲慘的。雖然遭到輪番的辱罵和威脅,但她一直堅持:亨利是她的合法丈夫。她之所以堅持,是因為她周圍的世界發生了變化。甚至有這樣的謠言在流傳:亨利準備要把她斬首。但他不太可能犯這麽嚴重的錯誤,她給女兒瑪麗寫信說:“如果你不輕易冒犯他,他不忍心讓你去死”。這顯然不能為國王的仁慈做擔保。她還建議女兒:“無論什麽人陪你,你都應該回來,服從國王的命令,少說話,什麽事也不要參與”。瑪麗沒有參與,只有忍受。這期間,西班牙總是保持拘謹和自製的態度,她把這些品質發揮到了極致。死之前的幾小時,她給丈夫寫信,懇求他不要讓他的靈魂陷入危險的罪惡中,“因為這些罪惡,你已經讓我處於悲慘境遇,你自己也陷入了憂慮”。她在信上的簽名是“王後凱瑟琳”。有人懷疑,她已經被監禁了,但實際上,她的心臟旁邊發現了惡性腫瘤。


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後,國王很高興,他說:“上帝應該來稱頌,我們擺脫了所有的戰爭疑慮!”人們替國王擔心,她的侄子查爾斯五世可能會與法國和羅馬教皇形成一個天主教聯盟,共同抗擊英格蘭的異教徒。第二天,他和安妮·博林去參加舞會,兩人都穿著鮮艷的黃色服裝。

不知道瑪麗是怎麽獲悉母親去世消息的,但這個消息讓她又發了一場病。她再一次受到安妮·博林的威脅。安妮寫道:“如果我有一個兒子,我盼望很快就有,那我就知道她該出什麽事了”。她曾經說:“她是我的死對頭,我也是她的”。現在,瑪麗在這個世界上孤獨了,她轉而計劃逃往母親在布魯塞爾的王室。她對帝國大使提起了穿過英吉利海峽逃跑的可能性,他建議她要小心謹慎。同一時期,他寫道:“她每天都在做要死的準備”。她處於一種最招人不滿的境地。在某種程度上,她被認為是王位的覬覦者,而那些希望反抗宗教新規則的人歡迎她做他們的領袖。她身處危險之中。


1月29日,人們在彼得伯勒(Peterborough)大教堂為凱瑟琳舉行葬禮,安妮·博林流產了一個男嬰,這使得兩個女人的命運更相似了。安妮責怪這個意外是因為自己受到了驚嚇,那是五天前,她聽說國王在格林威治騎馬比武場參加比賽時,從馬背上摔下來,他躺在地上,昏迷了兩個小時。不過,國王相信,或者堅信:這個事件是天意安排的。據記載,他說過:“我明白,上帝是不會讓我有兒子的”。

國王的註意力再一次迷失了方向。托馬斯·克倫威爾告訴帝國大使,“他未來的生活會比以往更有道義,與現在的王後在一起,他會過真正的婚姻生活”。但這個大臣說話時,卻把手放在自己嘴上掩飾微笑,所以大使下結論說,他肯定沒有說出事實的真相。實際上,亨利正在追求簡·西摩爾(Jane Seymour),她是安妮·博林王室裏的年輕女子,簡聰明的面相遺傳給了她兒子。據傳說,安妮·博林看見這個女孩坐在丈夫的膝上便大發脾氣,但這是人們後來的私下議論。


帝國大使也講了另一個故事來說明宮廷的混亂。大使看到,當說到“國王現在追求這個姑娘的兄弟時,國王和克倫威爾彼此都用氣話來辯論,在停頓了很長時間後,克倫威爾走到國王站的斜墻窗戶邊,說自己太渴了,不能再堅持了。這確實是讓人厭煩的事,所以克倫威爾離開國王的視線坐在一個箱子上,要人給他送飲料”。最後,亨利出來找他。


一個侍從曾經描述“國王經常敲克倫威爾的禿頂,當連續敲過之後,克倫威爾會像狗一樣搖搖頭站起來走出大內庭(Great Chamber)……雖然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還是帶著愉快的表情”。這是宮廷生活顯示人性的那一面,它鮮為人知,但我們能從不斷變化的私人緊張關系中觀察出一些選擇,這就是我們現在稱為的歷史。

不久後,宮廷確實發生了重大和惡性的變化。據報告,國王表示害怕安妮·博林,她就像密室裏的一個密友,他指責她通過使用巫術來誘騙他成婚,這就是為什麽他被上帝拋棄的原因。這個說法一直流傳至今。實際上,他依然對她彬彬有禮,記錄顯示,她花大筆錢為自己和女兒買衣服。盡管國王害怕,但每一個理由都證明,她可能懷了另一個孩子,安妮·博林自己也相信。


但之後,災難降臨了。4月24日,在極為秘密的情況下,成立了兩個單獨的委員會,目的是尋找叛國的地點和人物。一個委員會中,有托馬斯·克倫威爾和安妮·博林的叔叔諾福克公爵,但公爵不再是她的朋友了。據說三天後,國王可能希望離婚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哪?原來,宮廷裏有一個婦人輕率地說出了王後的緋聞,並提到了一個叫“馬克”的人。一旦被說出來,那就不能不說了。掩蓋和企圖隱瞞王後所謂不忠消息的人等同於叛國,或者在這段時間,就是包庇和隱瞞叛國。於是,謠言和報告滿天飛。

4月30日,樞密院的馬夫也是宮廷樂師的馬克·斯密頓(Mark Smeaton)被從格林威治帶到塔樓,他在這裏坦白說,自己是安妮的情人。他可能真是因為恐懼而坦白的,但這已經夠上刑架了。他沒有撤回自己說的話,在絞架旁邊,還重復說過的話。第二天,在五月騎馬比武賽中,安妮的兄弟喬治·博林(George Boleyn)也是羅奇福德子爵(Viscount Rockford),他與亨利·諾裏斯爵士(Sir Henry Norris)是對手;諾裏斯是國王的密友和樞密院的首席長官。不久後,他們兩人因為被懷疑隱瞞安妮·博林的事而死亡。


五月騎馬比武結束後,國王和諾裏斯就像一對夥伴那樣一起騎馬從格林威治到白廳。在途中,國王的臉轉向諾裏斯,指責他和自己妻子有曖昧關系。與英格蘭王後發生關系就是叛國。國王承諾,如果他坦白,就原諒他,但諾裏斯強烈否認這個指責。第二天黎明,他被帶到塔樓。喬治·博林已經被逮捕了,他被指控與自己的妹妹有性關系。亂倫的證詞是他的妻子羅奇福德夫人提供的,她說出那些話,可能是對淫亂丈夫有怨恨。王後王室裏的婦人也受到審問,可能也提供了令人關註的信息。有五個男人被指控與安妮睡過覺,他們是馬克·斯密頓,喬治·博林,亨利·諾裏斯,威廉·布裏爾頓(William Brereton),弗蘭西斯·韋斯頓(Francis Weston),五人都被處死了。還有三個人,包括詩人托馬斯·懷亞特(Thomas Wyatt),被宣判無罪。

王後本人也受到國王委員會的審問。在格林威治的宮殿裏,人們看到安妮·博林正抱著小女兒向國王乞求,但這是不夠的。他這門開火的炮預示著貴族和王族都要被帶進塔樓。她被送到那裏後,跪在地上,祈禱“上帝幫助她,因為她沒有犯那些被指控的罪”。當人們告訴她,斯密頓和諾裏斯也被監禁了,她哭著喊道:“哦,諾裏斯,是你在控告我嗎?你和我都在塔樓,我們會一塊死去,還有馬克,我們都會死掉”。


她向監獄看守威廉·金斯頓爵士說起了一些早期談話的內容:
安妮·博林:你為什麽還不結婚?
亨利·諾裏斯:我想再等等。
安妮·博林:你是在找死人的鞋;如果國王發生了什麽事,你或許可以來我。
亨利·諾裏斯:假如我有這樣的想法,就讓我人頭落地吧。

她也提到了與馬克·斯密頓的對話:
安妮·博林:你為什麽那麽悲傷?
馬克·斯密頓:沒事。
安妮·博林:即使你是貴族,你也絕不能希望我和你說話,因為你是下等人。
馬克·斯密頓:不,不,夫人。看一眼就讓我滿足了。

這些談話不是犯罪證據,但從某些字眼上來看,他們又不是完全清白的。“想象國王的死”,就像安妮說的那樣,本身就是叛國行為,陪審團判她有罪是輕而易舉的事。王室法庭現在也來攻擊她,檢測這股風是從哪裏刮來的。只有克蘭默表示懷疑,他對國王說:“我感到那麽困惑,以至於非常驚訝,因為她是我認為的最好女人”。


五月中旬,法庭在威斯敏斯特大廳對受到指控的四個人進行審判,同時,喬治·博林將在塔樓接受貴族的提訊。只有斯密頓反復懺悔,承認了他的罪過,他說,他與王後有過三次肉體接觸。其他人被判無罪。據記載,諾裏斯在第一次審訊時就坦白了,但後來又撤回了坦白。他們都被判了死刑。


王後剛一到塔樓,就問塔樓的管理人威廉·金斯頓爵士:她是否會不經過審判就被處死,他回答說:“國王最窮的臣民都會經過審判的”。聽到他這麽說,她笑了,她知道,國王因為生氣和懷疑是不會饒恕她的。她和她兄弟被帶到塔樓的大廳,受到二十七個貴族的審訊,這是對他們等級的一種尊重。王後說:“除了說‘沒有’,我沒有什麽好說的,要不我就把身體亮出來。如果有哪個男人控告我,我只能說‘沒有’,他們拿不出證據來”。他們倆被正式判叛國罪。王後受到的懲罰應該是被燒死,不過,斬首已經足夠了。塔樓管理人告訴她,“一點都不疼,沒有感覺的”。
她回答:“我聽說那個劊子手非常好,我脖子細”。然後,她把手放在脖子上,笑了。5月19日,就在正午之前,她被帶到塔樓高墻內的斷頭臺邊。她神經緊張地向後看,好像她已經無意識了。她是英格蘭有史以來第一個被斬首的王後。那時,人們不知道她的準確年齡,據估計,也就是三十出頭。當劊子手抓起人頭時,眼睛和嘴還在動。她的屍體隨後被扔進一只公共榆木箱子裏,這是裝弓箭的箱子。
為了使他與安妮的婚姻無效,亨利已經采取了預防措施,其根據是,她九年前卷入了一次私通,他似乎沒有意識到:她那時不是他的妻子,不應該算私通。可是,亨利希望她變臟,再除掉她。自從事件發生後,人們一直在爭論他是否做得對。例如,有人認為,安妮·博林是某個陰謀的受害者,此陰謀是由克倫威爾或者其他宮廷“保守派”策劃的。


然而,常識提醒人們: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局勢。所有被指控的人都是宮廷裏的名人:喬治·博林是她兄弟,有很高的社會地位,而亨利·諾裏斯是國王的密友。這些人與一個沒有根據的圖謀牽涉在一起,似乎是瘋狂的。審判中記錄的所有時間地點細節都可以被宣讀出來,例如,第一份起訴書中寫道:“亨利八世25年[1533年]10月6日,在威斯敏斯特,王後通過話語等等,誘使並約定亨利·諾裏斯,他們要發生不正當關系。發生關系的時間是亨利八世25年10月12日,地點是威斯敏斯特”。這些細節可能不完全準確,但事實說明,這是一個確鑿和不可推翻的案子,任何指控都不是建立在模糊的謠言和錯誤報告基礎上的。為什麽指控五個人,而其中四人都是受人尊重的知名人士,指控一個人能滿足嗎?


人們相信這些指控。這足以清楚地表明,沒有人願意公然違抗國王的期望。二十七個貴族也一致裁決:王後確實與他兄弟犯了亂倫罪。兩個大陪審團和一個小陪審團判決了其他男人的案子。

這些案子起碼說明,安妮·博林不像她自己聲稱的那麽清白。她可能追求其他男人,渴望得到一個男孩來繼承王位,從而這個王子在可預見的未來能拯救她自己和她的家族。審判過程的另一面被禁止發表,即她曾經對喬治·博林的妻子說過國王陽痿,這是對她不利的指控。在審判過程中,有關這事細節的一張紙遞到喬治·博林手裏,他默默地閱讀了:“在與一個女人性交時,國王技巧不高,他沒有能力也沒有美德”。為了鄙視和逞能,喬治把它大聲地念了出來。正直的男人沒必要這樣做,一個被告在審判期間用這種行動會把事情搞得更壞。喬治還否認他散布過伊麗莎白生父的謠言。謠言說,伊麗莎白真正的生父是亨利·諾裏斯爵士。直到現在,沒有人能確定此事,真相總是被藏在井底。1536年春天,受到直接指控的托馬斯·懷亞特對這個事件寫出了最好的格言:

這些血腥的日子讓我心碎,
我的欲望和青春一去不復返了……

安妮·博林被處死的那一天,國王穿了白色衣服,第二天早晨,他又結婚了。他肯定完全相信她的罪過,或者他又犯了不可告人的罪過,可能兩者都有。當私生子裏士滿的亨利來拜訪時,國王向他哭訴說:他和瑪麗,“應該感謝上帝,因為我們逃出了那個女人的手,她策劃用毒藥殺死我們”。據說,國王看起來喜形於色,還創作了一段描述安妮·博林有100次奸情的悲劇詩歌。


國王有再婚的理由,因為他現在四十歲,迫切想要一個王子。實際上,他已經宣布瑪麗和伊麗莎白都是私生子,而裏士滿公爵也是私生子,他們都沒有繼承資格。
英格蘭民眾對安妮·博林的死沒有任何悲傷,至少在私底下,大部分公眾都貶低她。一位同時代人描述了“那個妾死後”人們的快樂。亨利的新娘簡·西摩爾不是眾所周知的人物。亨利告訴她:“最近有一個廣為流傳的民謠在嘲笑我們,它是否傳到你這裏了,我乞求你不要把它當回事。現在,還沒有人向我報告這個惡毒的作者是誰,但一旦被發現,他將受到嚴厲地懲罰”。事實上,這個人永遠沒有被發現。

人民的快樂部分地來自於一個共識:瑪麗小姐現在重新成為王室青睞的人。大家對王室的事情看得也太樂觀了。托馬斯·克倫威爾現在開始抵製瑪麗的支持者,他們正試圖讓她繼位。似乎簡·西摩爾也在催促新丈夫與大女兒和解,但相反地,亨利甚至給瑪麗施加了更大的壓力。


亨利派諾福克公爵帶領一個代表團去見瑪麗,敦促她宣誓效忠,這要牽涉到廢除她母親的婚姻和她自己的合法性,並讓她接受國王是教會的最高領袖。她拒絕對所有這些做宣誓,然後,諾福克公爵就宣布她犯有叛國罪。這清楚地表明,亨利願意指控她,讓她面臨不幸甚至不能忍受的後果。托馬斯·克倫威爾給她寫信說:“我認為你是最固執最難對付的女人……就像你從前一樣”,他催促她反省“你的忘恩負義和卑鄙的刻薄”,否則她將“徹底毀滅”,並警告她會像背叛者那樣死去。她現在二十一歲。


沒過多長時間,她屈服了。帝國大使反對她的做法,告訴她:逃脫恐懼和動亂是她的職責,並勸她,她的天命在於讓這個民族的真正信仰免遭損失,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能阻擋這一切。殉難是一種失職。她沒有閱讀屈服聲明,只是在上面簡單地簽了字。她現在聲明:“國王陛下是英格蘭基督教會的最高領袖”,並且“根據上帝的律法和人類的法律”,她母親和國王的婚姻“是亂倫和非法的”。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在淒慘的狀態下,她給父親寫信說:“我整個人都依附你的寬容和慈父般的憐憫,我不希望有地位、身份、生活方式或等級,只希望你賦予我恩澤”。她立刻重新成為王室青睞的人,但這些事已經對她的良知和自信造成了傷害,之後,她再沒有屈服或者降低自己的意願。她為否認母親而感到內疚,或許史密斯菲爾德的火焰使她的內疚得以緩解。據傳說,簽署那份聲明後,她感到極度自責和悔恨,立刻請求帝國大使給她從羅馬要一個特殊赦免。然而,她似乎也在自我調整,以便更好地適應宮廷生活,她購買了珠寶和漂亮衣服,還去賭博,雖然適度,但總去賭。她有自己的旅行音樂師,也養了一個剃光頭名叫簡的女“小醜”。
安妮·博林被斬首後,人們可以清楚地看出,宗教派別發生了變化,通過她幹預王國事務而受益的人註定要消失了。在羅馬,那些不喜歡國王的人開始同情他,期望他與那個“女巫”的生活結束後,能重回教會的懷抱。這是不切實際的,顯然誤解了亨利的改革本質。他從未與教會的教義對立,只是反對教會的領導地位。他對教會權力的理解以及從中得到的利益足以阻止他重返羅馬。他也相信,宗教聯合是政治聯合的先決條件。


亨利明白了那些按照《舊約》(Old Testament)治理國家的國王們所扮演的角色,他們實行上帝律法,就是害怕被上帝的憤怒所吞噬。以色列國王約阿施(Jehoash)不是也奪走了牧師的金子嗎?約西亞(Josiah)不是也整修了耶和華殿(Temple of the Lord)嗎?所羅門不是也做過審判嗎?達勒姆主教卡斯伯特·坦斯塔爾(Cuthbert Tunstall)聲稱:亨利的“所作所為如同以色列最好最重要的國王一樣,所有基督教好國王都應該這樣做”。

然而,他王權至高無上的聲明是與修道院和學院的改革期望聯系在一起的。國王每天做幾次彌撒,從未聲明或者認為自己是路德會教友。他也參加各種類型的公共宗教活動,包括“向十字架爬行”儀式。他平生都在觸摸一副自己的念珠串;在德文郡公爵主持下,人們為臨終時的國王唱了許多安魂彌撒曲。在很多方面,他都是正統的天主教教徒。


六月初,議會召開會議,討論最近將安妮·博林執行死刑後國家的形勢。會議撤銷了兩個對安妮·博林和她後代有利的法令,這就把伊麗莎白降到與瑪麗同樣的等級。大法官吹捧國王的第三次婚姻,國王“在貴族的謙卑懇求下,再次同意接受以上的處理辦法,並且他要娶一位在年齡和身體方面都滿足條件並能生育的妻子”。


關鍵是要有一個兒子,如果國王過世(上帝不容許!)或者王後被證明是不能生育的,那麽“他希望你們去指定一個表面上的繼承人”。與會者看起來都同意,並進行了詳細討論。在沒有合法男繼承人的情況下,議會同意:根據國王的意願,他有權把王冠授予他人。所以,這就為傳位給私生子裏士滿公爵打通了路,他是最不壞的選擇。然而,1536年夏天,裏士滿死於肺結核或者其他未診斷出的肺部疾病,王朝又陷入無繼承人的困境。亨利命令把他秘密下葬,以防引起公眾的不安,但掩蓋不住這個事實:繼承人又將落到兩位私生女兒的身上。人們現在仍然能看到這位年輕人裝飾華麗的墳墓,它在薩福克郡弗拉姆林厄姆(Framlingham)的聖米歇爾大天使教堂(St Michael the Archangel)旁邊。


這年夏天,當托馬斯·霍華德勛爵(Lord Thomas Howard)被指控犯有叛國罪時,國王的焦慮明顯地表現出來。托馬斯·霍華德是諾福克公爵的弟弟,他的罪過是親自去找瑪格麗特·道格拉斯(Margaret Douglas)小姐訂婚約。瑪格麗特是蘇格蘭王後的女兒,而王後是亨利的姐姐,亨利懷疑霍華德盯上了王位。霍華德被關進塔樓,第二年就去世了。

1536年6月,年長牧師正式集會在聖保羅大教堂舉行。休·拉蒂默最近被任命為伍斯特主教,並成為主要的改革者,他被選來為大會傳教。他的主題出自於聖路加福音(St Luke’s Gospel)第十六章,即“今世之子,在世事之上,較比光明之子更加聰明”。他要求他們反省自己,在一次次的正式集會後,自己都取得了什麽成就。羅馬可惡的虛構事情仍然存在,包括“封聖和宣福禮,各種各樣的赦免”。傳教結束時,他說:“上帝會來看望你們。他會來,他不會長時間徘徊”。


現在不知道五百個牧師當時對傳教的反應,但兩個星期後,他們向國王呈交了一份請願書,抱怨王國上下現在流傳著無數褻瀆的言論和異教邪說。這是對拉蒂默和其他激進人物含沙射影的攻擊。讓牧師感到悲傷的是,聖禮的祭壇被描述為“漂亮的小羅賓”,臨終塗油禮用的聖油被說成是“羅馬主教的油脂和乳脂”,“聖母瑪利亞”就是一位“當缺少香料時,她喜歡用袋子裝番紅花和胡椒”的女人。彌撒和晨禱“就是吼叫,哀嚎,吹口哨,戴面具化裝表演,以咒招魂和玩雜耍”。這個請願也是向國王提一個含蓄請求,請求他停止改革進程。當時還沒有涉及“寬容”,很少有人提到這個概念。宗教事務太強大、太重要,不能謹言慎行。

在克蘭默和其他人的幫助下,亨利起草了一封宗教條款摘要作為回復,他說:要相信英格蘭民眾。《十個條款》(Ten Articles)的序言中說明:這些條款的目的就是要在“觀念上協調一致”。事實上,國王希望去維護王權的至高無上,在不信奉路德教義的前提下,進行普遍的教會改革。他似乎已經與改革派的只強調三個聖禮的觀點達成一致,這些聖禮是:洗禮、懺悔和聖餐儀式,但也不否認其他四項聖禮的功效。煉獄被指責為羅馬主教的有害發明,但也聲稱“長期持續的習俗被當作是一成不變的,我們同意它能滿足並有利於對死去靈魂的祈禱”。這是一個平衡的問題。有一頁手稿保持至今,它顯示了改革派克蘭默和保守派坦斯塔爾為權力而產生的競爭。


也有其他一些妥協和調停的例子。下跪和敬奉聖徒塑像的習俗被認為是不必要的迷信。但其他教會習俗和儀式,諸如在聖灰星期三(Ash Wednesday)向懺悔者頭上撒灰,在棕枝主日(Palm Sunday)攜帶棕櫚樹,都被認為是“好的和值得稱贊的”。甚至在條款正在草擬時,國王和新王後簡·西摩爾一起參加了基督聖體節(Corpus Christi)的遊行隊伍,以此來贊美彌撒上的聖餐儀式。改革的問題已經被提出,但沒有得到任何回答,英國教會幾乎在所有方面都還是天主教教會。你可以走得很遠,但不能再往前走了。宗教改革的過程是斷斷續續和即興創作的,並且仍然是不穩定的。所以,《十個條款》被德國改革家梅蘭克森(Melanchthon)描述為“稀裏糊塗的組合” 。

然而,亨利對實現當前目標所采取的措施是明白的。1536年晚春和初夏,較小的修道院都在托馬斯·克倫威爾的控製之下了。議會在這年初的幾個月,已經通過了解散修道院法令,所以王室專員現在開始進行查禁。拆一座小修道院就要花六個多星期,鐘要從塔上卸下,鉛皮要從屋頂上剝下,所有的盤、碟和珠寶被搶走,可任意處理的谷物被賣掉了。在這個搶劫過程中,有兩千個修士和修女被攆走,他們入鄉還俗,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樣生活的。


不過,這個過程不都是短暫和安寧的。當巡視者決定把埃克塞特郡聖尼古拉斯(St Nicholas)小教堂的聖壇閣樓拆掉時,一群憤怒的婦女進入修道院,她們包圍了工匠,“向他仍石頭,為了安全,他被迫跑到塔上藏起來”。但她們窮追不舍,他不得已跳窗而出,“僥幸沒有摔斷脖子,但還是摔斷了一根肋骨”。

九月底,在諾森伯蘭郡赫克瑟姆(Hexham)鎮,修士們也抵製了這種侵犯。當幾個專員進入該鎮時,他們看到“許多人集合在一起,手拿鉤刀、長戟和其他防衛器械,人們站在街道上,就像為保衛這個鎮要準備打仗那樣”。當專員騎馬前往修道院時,鎮裏的公共大鐘敲響了,修道院的大鐘也響了,修道院的大門被關閉,幾個修士站在屋頂和尖頂上,手裏拿著大刀和弓箭。一個司鐸喊道:“我們有二十個弟兄在這座房子裏,如果你們占了這裏,我們就會死在你們面前!”


除了大刀和弓箭,他們還有其他武器。約克大主教乞求國王寬恕赫克瑟姆的修士們,大主教確實收到了處理這個事件的蓋有國璽的許可證。當專員看到這個許可證時,他們撤退了。第二天,修士走出他們的房子,地走進站在“綠地”上的人群中,他們一直看著專員“遠遠地撤出修道院”。然而,修士們隨後便受到懲罰。國王在給諾福克公爵的信中提到了赫克瑟姆的名字,他說:“不要再拖延,也不要有任何儀式,把這些修士都送上絞架”。

《十個條款》出臺後,又發布了某些“強製令”,這引起公眾的怨恨和憤怒。禁令包括,禁止提及煉獄,廢除先前當作節日的聖徒日。這一年,托馬斯·克倫威爾還下令拆毀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懺悔者愛德華的神龕。這又一次打擊了修士所維護和運用的“迷信觀念”。許多人,尤其倫敦市民,對這些觀念不感興趣,但較正統和虔誠的人卻很氣憤。他們的憤怒不久就變成了公開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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