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歷史之都鐸王朝 (六) 古老的真實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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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都鐸王朝
英格蘭歷史:從亨利八世到伊麗莎白一世
第六章 古老的真實歷史

為了亨利提出的“全體英國人”反對“英國天主教”,他已經決定行動了。他在1530年早秋宣布:十四個年長牧師犯有蔑視王權罪,其中有八個主教和三個男修道院院長,他們受到與教皇使節沃爾西相互勾結的指控。那位紅衣主教死後僅幾天的時間,抵製英格蘭所有牧師的“通知”被傳送。他們被控犯罪,因為他們在教會法庭執行基督教教會法規(canon law)或者羅馬法律,當然,這是一個已經犯了幾百年的罪。西班牙大使報告說:主教和修道院院長感到非常害怕。沒有人知道這個新發明的原則怎樣實施,人們普遍相信,它只是國王頭腦裏的東西。1531年初,議會開始開會,與此同時,牧師的正式集會從聖保羅大教堂轉移到威斯敏斯特。兩大組織都將處於國王的控製之下。


在這種恐懼和危險的形勢下,人們得知:國王會欣然接受一大筆錢,以減輕牧師的罪過。事實上,這是牧師被迫支付了一筆津貼。坎特伯雷行政區及時地資助了100,000英鎊,但他們的資助還要附加一系列條件:主教和修道院院長要求給出蔑視王權罪的清楚定義,以防將來出現問題,而且要求教會本身確定如大憲章裏規定的那些古老特權。這些要求似乎激怒了國王,他不希望與臣民討價還價。啟用大憲章將對他希望在宗教事務上采取的單邊行動造成威脅。


所以,亨利開始進攻了。1531年2月,他在牧師津貼的提案中,增加了五個條款。在第一條中,號召牧師正式集會承認他是“英國教會和牧師唯一的保護人和最高領袖”。這是他閱讀古老原始資料的成果,是克蘭默和其他人建議他這樣做的。資料中記載,盧修斯國王是第一位被授予英格蘭教會最高領導者的人。在第二條中,他提出了一個觀點:他有真正的“治愈臣民靈魂”的辦法。沒有人曾經有過這麽大的權力,沒有哪個國王敢如此擅自行動。


牧師領導人隨之產生了恐懼。他們不可能有機會去讀《英國法律》和其他資料,這些東西是給國王閱讀的。所以,亨利想當然地控製教會的觀點是一種獨特的、難以想象的創新。他希望取代管理教會一千多年的教皇權力。他通過“治愈”和“關心”來暗示什麽哪?這些都是神職人員要幹的事。

神職人員也意識到:所發生的這些事與國王期望和凱瑟琳離婚有著密切關系,但他們不知道任何確切的事情。他們只是用焦慮不安的心情去觀察。國家和首都已經被這件“大事”分裂了。當倫敦奧斯丁修士(Austin Friars)教堂的牧師要求會眾祈禱時說安妮·博林為“王後”時,大部分人都從座位上站起來離去了。據說除了安妮·博林之外,這個國家的所有婦女都支持王後。西班牙大使寫道:“安妮夫人比獅子還兇猛……她對王後的一個女仆說,她盼著所有西班牙人都掉進大海裏。這個女仆告訴她,這種語言是對她主人的不尊重。安妮說,她不在乎王後的任何事情,她要看她上吊而不是承認她為主人” 。


牧師正式集會的成員現在進行著痛苦的辯論,在對教皇的責任和國王的效忠之間舉棋不定。他們也知道,君主的憤怒是危險甚至是致命的。然而,集會的名義領導人羅切斯特主教約翰·費希爾是支持王後的,在他領導下,大家試圖去抵抗來自國王的壓力。在此階段,費希爾受到無名人士的威脅。他位於泰晤士河河畔的主教邸宅被人打了一槍,子彈似乎來自河對面威爾特伯爵的府邸,他是安妮·博林的父親。一位費希爾的早期傳記記者說:這位主教在槍聲後的第一時間,就決定返回羅切斯特了。

另一個奇怪的事也引起了費希爾的警覺。這位主教的家庭成員喝了一種麥片粥,幾個仆人也一起喝了。費希爾當時不太餓,所以就沒喝。之後,一個仆人和一個可憐的討飯女人死了,其他許多人也得了病。這個粥被廚師下了毒,他坦白說,他在粥裏加了瀉藥,但堅持說,這是不成功的簡單玩笑或惡作劇。亨利的反應是兇殘的,他決定在議會通過一個法令:用下毒謀殺是叛逆罪,懲罰的辦法是活煮。因此,那位廚子被放進史密斯菲爾德的一口大鍋裏。法庭上有人低聲說:安妮·博林或她的支持者讓那個廚子犯了罪。亨利用果斷而殘忍的手段了結此案,目的就是排除任何的嫌疑。


亨利的顧問不能確定他對牧師正式集會的要求所產生的效果,他們分成兩派,一派被稱為激進派,另一派是保守派。激進派(博林派)期望得到快速進展,如果國王是教會領袖,那麽教皇在離婚上的意見不會產生任何作用,他與安妮正式舉行婚禮是合適的。另一派則擔心:教皇的一條強製令或者把英格蘭開除教籍的命令,可能會引起英國與西班牙的戰爭,還可能與歐洲天主教國家發生普遍的貿易沖突。國王也不清楚他的未來戰略,他是逐漸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探探虛實。

這就是為什麽他與牧師正式集會達成協議的原因,牧師似乎在精神上屈服了。經過多次辯論以及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國王之間的多次協商,達成的共識是:國王是英格蘭教會的最高領袖——“這是基督教法律允許的”,有些資料說是“上帝法律允許的”,但意義都相同。當這個提案拿到牧師正式集會上時,大部分人都沈默了。大主教告訴他們:“無論誰沈默,都意味著同意”。一個人大聲說道“那麽,我們所有人都保持沈默”。因此,這個提案被通過了。在教會改革方面,這是一個具有標誌性的時刻,從那時起,教會開始產生分裂。人們也對“聯合基督教會”(united Christendom)這個概念產生了懷疑。之後,土耳其人從事實中得到了安慰,他們向歐洲的東部邊界挺進。


然而,這個援引基督教法律的概念引發了多種解釋,人們認為它的極端形式是:取消任何精神主權(spiritual sovereignty),就像亨利聲稱的那樣,但完全不清楚,亨利是否已經下決心取代教皇的職位。他之前給羅馬發出警告,在未來的任何對抗中,英格蘭的牧師將會與他站在一起。每個人都知道,沒有人敢不服從他的命令。他現在已經從牧師那裏得到了錢,但似乎對離婚的事厭倦了,至少現在是。
亨利已經住進了幾套稱為“樞密院”的私房裏,他在白廳宮(Whitehall)和漢普頓宮分別設置了“私人住宅”和“秘密住宅”。他現在搬出了凱瑟琳的住處。凱瑟琳給侄子寫信說:她的生活“現在被厄運絞碎了,沒有任何基督徒像她一樣經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她的巨大痛苦嚴重地影響了女兒瑪麗公主,1531年春天,公主得了三個星期的胃病。她的內科醫生診斷出,她患有癔病(hysteria),是子宮有毛病引起的病。當凱瑟琳要求準許她去看女兒時,亨利建議她應該永遠與女兒在一起。五月底,樞密院派來一個代表團會見她,乞求她“明智”地對待離婚一事。她變成了一個受誹謗而發狂的婦女,憤怒地回應說:“我是他真正的妻子。你們到羅馬和其他人爭辯吧,不要只對一個女人說”。


兩個月後,亨利正式宣布與凱瑟琳斷絕關系。凱瑟琳本來要在仲夏陪亨利去溫莎,但亨利沒有通知她就騎馬去了伍德斯托克(Woodstock),並命令她:呆在原地不要動。於是,亨利接到凱瑟琳一封憤怒的信,他用了一些侮辱性的詞回應她。她認為他不尊重羅馬教皇,之前還拒絕了王室委員會的建議。他不要看到更多的信件。她被轉移到莫爾擁有的在赫特福德郡的一套大房子裏,房子從前是屬於紅衣主教的;後來又被送到貝德福德郡的安特希爾城堡(Ampthill Castle)。她的王室成員一直和她在一起,她自然而然地成為反博林派的中心人物,反對他們追隨的激進宗教策略。這位王後對她的宗教儀式更加嚴格了。她半夜起來去做彌撒,一個星期做兩次懺悔和齋戒,她只閱讀奉獻的作品,在王室服裝裏面,她穿著聖弗蘭西斯(St Francis)第三等修士的衣服。


這年冬天,代表公眾情緒的現象出現了。11月24日,安妮和一兩個人到泰晤士河邊的朋友家去吃飯。她去那裏的消息很快就在城裏傳開了,有七、八千婦女(可能男人也穿上了女人服裝)向她所在的地方湧來,他們威脅要包圍她。幸運的是,她聽到了他們逼近的報告,趕緊乘船離開了。國王命令:對此事保守秘密。但威尼斯大使已經把這個事件傳出去了。


人們越來越恨安妮,都稱她為“凸眼睛的妓女”。惠特比(Whitby)的男修道院院長被逮捕並受到指控,因為他叫她是“爛醉的賤妓女”。王國許多教區裏發生了激烈爭論,人們對國王與凱瑟琳離婚的“大事”以及教皇的最高統治地位進行了全面地辯論。據說,謠言和猜測到處流傳,人們談論女巫、魔鬼、聖徒和幽靈的故事。托馬斯·克蘭默親自看到天空出現的征兆:月亮上有一個藍色十字架,同時還有一個馬頭和一把火紅的劍。他寫道:“究竟有什麽奇怪的事情要發生,只有上帝才知道”。
1531年冬天,一個年輕女人成為能預測命運的人。她是來自肯特郡的伊麗莎白·巴頓(Elizabeth Barton),在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一個管家家裏做侍女。她之前得了一種未知疾病,病了幾個月後,她開始在迷睡時有了透視能力,在那種狀態下,“她說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聖語”。她名聲大噪,直到大到不可收拾。她說:聖母瑪利亞來看過她,聖母承諾在某一天為她解除病痛。那一天,她帶領2000人去了一座聖母瑪利亞小教堂,在那裏她進入了迷睡,之後她肚子上發出了聲音:“宗教帶來的快樂是那樣奇妙和愉快,但違背宗教的惡行是可怕和淒慘的”。

伊麗莎白的一本聖賢書被送到亨利手裏,他沒有把它當回事。一位天使命令她帶著國王去找聽眾,似乎她被允許在三種不同場合下與人面談。1528年,她與托馬斯·沃爾西有一次私人談話。至少在那個時間,國王不想理會她。但她證明自己比他想象的還危險。到了1531年,她的預測涉及到國王本人。如果他與妻子離婚,那麽他連“一個月的執政時間都不會有,只有像惡棍那樣死去”。他必須對三件事情發表聲明:“第一,他不會奪走教皇的權力,也不能繼承教皇的權力;第二,他要把所有新人的觀點和他們的新思想(宗教改革)作品毀掉;第三,如果他結婚並娶安妮做妻子,那麽上帝將會用瘟病來報復他”。


她也做了同樣性質的其他布告,所有布告只有一個作用:煽動堅信神啟示的那些人的情緒。現在,牧師和修士在她身邊形成了關系網,他們在講壇上和十字形建築物旁邊傳播她的信息。她開始與凱瑟琳身邊的侍從交談,約翰·費希爾聽到她的話哭了,相信自己聽到了上帝的話。這個女人現在很危險。托馬斯·克蘭默最後坦白地說:“我的確認為,她通過幻覺奇跡般地阻止了國王婚姻的進一步發展”。


更多不受歡迎的話從講壇上發布出來。1532年復活節,在格林威治,一個方濟會修士(Franciscan friar)皮托神父(Father Peto)在國王和安妮·博林面前布道。他勇敢地指責國王的所作所為,並預言:如果他要娶安妮,那麽他就要遭到上帝的懲罰,就像上帝懲罰亞哈(Ahab)一樣。“狗會舔你的血——是的,你的血!”幸運的是,這位修士沒有因為推測國王的死而丟掉性命,但最終被趕出了王國。


在這種不穩定的形勢下,議會再一次舉行會議,國王在會上決定:繼續開展反對教皇克雷芒七世的活動。會議迅速出臺了一個法令:取消所謂的“第一年收入”,即取消新當選的主教和大主教把第一年收入上交給羅馬。根據國王的意願,該措施被推遲一年執行,換句話說,這是對教皇友善行為的一個賄賂。此法令遭到貴族的強烈反抗,尤其是宗教界的貴族,他們對亨利最終的意圖深感不安。然而,他們只是少數人。

但下議院對宗教法庭的期望產生了更多抱怨,他們交給國王一封長請願書,表達了對教會的不滿,尤其對牧師正式集會所通過法規中的牧師權力提出疑問。下議院還抱怨宗教法庭、對異教徒的審判以及加入基督教收費的問題。人們對這些抱怨並不陌生,但抱怨給作為新教會最高領袖的國王增加了光彩。


4月初,國王把這個請願書送給坎特伯雷大主教,當時他在參加牧師正式集會,國王要求他趕快給答復。大主教收到一個星期後,答復說:他否認針對他們的所有指控,還聲稱他們的立法權力是建立在《新約聖經》基礎上的,他們的活動不可能由王室特權來決定。之後,國王把下議院的代表召集到他面前,讓他們看大主教的回復。國王告訴他們:“我們認為,這個回答會讓你們高興一點,因為對我們來說請願書的理由不充分。你們會是一批聰明的人,我相信,只有你們才會謹慎地觀察事物。我們會對你們保持中立態度”。可見,國王已經含蓄地讓下議院去和教會作對了。

這位大主教知道,他們的回答不能讓國王或者議會滿意,所以,又立刻提出了一個讓步。他們保證:在國王有生之年,對與宗教無關的事情,他們絕不幹涉法律的製定。這個限定條件很弱,不能解決任何問題。5月11日,國王再次邀請一個代表團來交談。他說:“我發現,牧師對我只有一半的忠誠。所有高級牧師在獻祭儀式上對教皇的宣誓與他們對我們的宣誓是矛盾的,因此,他們似乎是他的臣民,而不是我們的”。他的話有所保留,但意圖卻很清楚,他要徹底摧毀教皇的威信和權力。
國王把另一份請願書送給牧師正式集會,或者更可以說,他給他們發布了一系列命令。沒有王室許可,任何新的教規或者法規都不能被提出和頒布。所有現存的宗教法律都要被一個選定的陪審團去復審,陪審團由神職人員和議員組成,各派十六人。廢除法令要得到大多數人的同意。任何這樣的大多數意見都要得到國王的同意,他的權力是至高無上的。


牧師正式集會對此討論了五天的時間,這時,國王已經變得不耐煩了,他要求一個回答。除巴思主教(bishop of Bath)外,所有牧師都回復說:他們接受這個提議,完全理解國王的“傑出智慧、寬宏大量以及對上帝榮譽的摯愛”。他們的回答或者屈服就是人們熟知的“神職人員屈服”(Submission of the Clergy)事件。西班牙大使寫道:“牧師現在還不如鞋匠,鞋匠至少有集會和製定規則的權力”。之後,一位大歷史學家艾克頓勛爵(Lord Acton)寫道:“屈服”象征著“一種新政策的問世”。沒有與羅馬統治的這種根本脫離,獨立國家英格蘭不可能真正出現。不過,此變化能用更直接的詞來說明。絕對的君權需要對所有臣民(俗人和牧師)進行絕對的統治。

“屈服”事件的第二天,托馬斯·莫爾辭退或者被迫辭退了大法官職位。他對教皇、教會古老權力的支持表現得太突出了。他曾經說起了國王:“如果一頭獅子知道自己的能耐,那麽想要馴服它就難了”。另一個反對國王意願的人是羅切斯特主教約翰·費希爾,他秘密地與西班牙大使保持聯系,他們商定:如果在公共場合不期相遇,就裝作彼此不認識。然而,幾個月以來,費希爾一直在建議:西班牙應該從海上入侵英格蘭以推翻國王。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瓦哈姆(William Warham)命令抄寫員寫下一封遺囑,他在遺囑中譴責對教會法律的抵製。他說:“通過這些文字,我們要否認、拒絕和駁斥他們”。之後,他躺下死去了,最終沒有讓國王整死他。處於順從的習慣,處於對王位的忠誠,其他所有主教都默許了。他們可能害怕激怒國王。


在進展過程的每個階段,亨利處於安全考慮,每次都要尋求議會的支持。為了影響投票,國王在三個不同場合親自去了議會。他不敢保證這個國家是否能接受他正在準備的改革,所以他尤其想讓議會去促成或者尋找抵製教會的措施。盡管他是反教權的真正行動者,但他認為:遠離是非是最好的辦法。


在這個過程中,下議院獲得了額外的權力,被看成是國王的合作夥伴。在最近的一個演講中,國王告訴議會:“通過判斷得知,我們絕不讓王室地位高於議會地位,我們是領導,你們是成員,咱們被結合成一個政體了”。這實際上是一個新的正式聲明,憑借“國王在議會的作用”,國王在新的統一國家內掌握了最高統治權。
1532年早秋,國王給安妮·博林披了一件深紅色絲絨鬥篷,戴上了金色小寶冠。她獲得了世襲貴族頭銜——彭布羅克侯爵(marquess of Pembroke),是英格蘭第一位獲得如此榮譽的女人。這清楚地說明:她不久就要發達了。盡管凱瑟琳強烈反抗,但王後的許多珠寶現在都轉給了安妮。不過,不是所有事情都搞定了。當國王帶她外出經過南方一些縣時,人們的反應最多是不高興,還沒有公開地敵視。當她出現在王室時,國王仔細查看所有人的臉色,以確保他們對她有尊重的態度。據報道:國王“請求上議院去拜訪新王後,討好她”。

國王的印刷商托馬斯·貝爾特萊(Thomas Berthelet)是國王“大事”的支持者,這期間發表了許多小冊子。其中一本為《一杯真相》(A Glass of the Truth),書中部分內容可能是國王親自寫的。此書以聖經禁令為理由來維護國王與凱瑟琳離婚的決定,書裏還描述了凱瑟琳與亞瑟王子在所謂婚禮夜晚的某些私密細節。
國王帶安妮一起到法國,現在他與查爾斯五世幾乎到了公開對抗的程度,而王後侄子被迫與弗蘭西斯一世保持聯盟。然而,法國國王的妹妹和宮廷的其他夫人都不願意與安妮見面,亨利的妹妹瑪麗也拒絕陪他們過海峽到法國去。安妮不得不呆在加萊,亨利則自己前往布倫與法國君主會談。他們的出訪時間大大地超出了計劃,暴風和大雨使他們不能乘坐“燕子”號船返航,這一等就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當他們終於返回英格蘭時,在坎特伯雷又遇上了伊麗莎白·巴頓,“肯特的瘋修女”再一次告訴他們所犯的罪和面臨的災難。


然而,國王的意願和決心現在不能改變了。一兩天後,他似乎就和安妮·博林同居了。可以確定的是,她12月初懷孕,九個月後,生下了伊麗莎白。決定開始性關系的唯一原因是,他們倆人都同意快點結婚。據稱,他們從法國回來兩天後,舉行了一個秘密婚禮,只有安妮的親密家庭成員參加了儀式,但沒有這方面的記載。不過,國王可能對某些宗教官員就他與情人發生性關系提出了預告,因為私生子的風險是非常大的。

1533年1月25日拂曉之前,國王的牧師在新建成的霍爾拜因門(Holbein Gate)上面的“高議廳”(high chamber)為他們主持了正式婚禮,這裏也在白廳宮內。婚禮的其他情況沒有記載,但人們相信,國王樞密院裏有兩、三人參加了婚禮。不久後,國王的牧師開始為“安妮王後”祈禱,而凱瑟琳的頭銜被下令取消了。在下個月之前,安妮·博林的狀態變得眾所周知了,這位夫人開玩笑說,她剛發現自己特別想吃蘋果,她的笑聲在走廊裏回蕩。她告訴威尼斯大使:“上帝使陛下產生了要娶她的靈感”。


他們的婚姻預示著與羅馬的徹底決裂。2月初,議會召開了會議。會議首先考慮的問題是:製鞋皮革的質量,商品的公平價格,消滅烏鴉和渡鴉,鋪設從海濱大道至查令十字(Charing Cross)這段路。之後,與會者直接把註意力轉到宗教事務上。《限製上訴法令》(Act in Restraint of Appeals)聲明:所有宗教案子都要在英格蘭境內判決,任何所謂的上級管理機構不得介入。這就意味著國王離婚的案子將在倫敦或者坎特伯雷判決,而不是在羅馬。該法令被認為是十六世紀最重要的法令,因為正是它有效地破壞了中世紀的政體。


在序言中,法令充分強調了國王的帝國雄心,它聲稱:“依據各類古老的真實歷史和編年史,現在明確地聲明和表示:英格蘭王國是一個帝國,這是全世界都已經承認的,它由一位至高無上的元首和國王統治……由各種品質和級別的人按契約組成了一個政體,它受上帝約束,對上帝保持自然和謙卑的順從”。所以,宗教改革被認為是要回到人們喜歡的過去。所有的改變和革新都需要古老法律和慣例的權威。這裏沒有先前法令中提到的“教皇陛下”,僅提到“羅馬的主教權限”。亨利已經恢復了做絕對帝國統治者的皇帝尊嚴,他還希望控製整個大不列顛群島(British Isles)。二十年前,他命名了兩艘新船,一艘叫“亨利帝國”號,另一艘叫“瑪麗帝國”號。印章和勛章都已發行,表明他正式就職了。

人們現在經常說:托馬斯·克倫威爾是監督和設計這些憲法改革的大臣,但許多人都幹預了提案。克倫威爾自然在其中,而議會中的律師同樣願意幫助起草法規。他們中的許多人反對宗教法庭的權力,曾經支持普通法高於教會法規,這畢竟是他們的職業。接著就出現了一個推論,如果教會法規附屬於普通法,那麽也應該附屬於國王。因此,帝權的概念就逐漸形成了。這個概念就是人們熟悉的“政教合一”(caesaro-papism),國王現在既是凱撒又是教皇。亨利被描述為肚子裏裝著教皇的國王。重要效果也因為這個雙重權力產生了。這年春天,帝國大使報告說:“國王決定把神職人員擁有的東西收回來,歸他所有”。


托馬斯·克蘭默已經被亨利選為坎特伯雷大主教,因為威廉·瓦哈姆去世了,但人們仍然認為,他有必要接受教皇的確認。如果只是為了克蘭默就任的合法性,那麽舊製度不得不再遵守長一點時間。所以亨利對《限製上訴法令》沒有給予王室認可,只是扣留了給教皇的第一年收入。在克萊門特七世看來,亨利仍然是一個不服從的、反教權的宗教捍衛者,教皇甚至要求羅馬教皇使節陪同亨利去訪問議會。
教皇不得已為克蘭默寫了一份教皇詔書以示確認,但作為羅馬使節的這位新大主教在正式宣誓之前卻聲明:他決定對上帝和國王履行自己的責任。三月底,他正如預期地就任了聖職。這正是采取進一步措施的時候。牧師在正式集會上宣布:亨利與阿拉貢凱瑟琳的婚姻是無效的。216個牧師中,只有19人不同意。教會被徹底打敗了。約翰·費希爾被軟禁在家,直到安妮·博林最終確定了身份,他才被釋放。


5月23日,宗教法庭在鄧斯特布爾(Dunstable)開會,克蘭默發布了一個裁決:國王與安妮·博林的婚姻是完全合法的。這位大主教之前已經寫信給托馬斯·克倫威爾,要求這個會議秘密舉行,他不願意冒險讓凱瑟琳出席會議。當克雷芒七世聽說這個裁決是由“我的坎特伯雷閣下”發布的時候,說道:“這種做法讓我太傷心了,我都不能站著做任何事情了。他們是在抵製我對上帝的責任,而這個世界還得容忍他們”。他說這些話時,倫敦主教就在他面前,主教對教皇提出了抗議,因此,克雷芒威脅要把他活活燒死或者用一個鉛製鍋煮死他。倫敦主教告訴國王:教皇“一直躺著,用手帕拂面來退燒,除非在非常氣憤的狀態下,否則他從不這樣做”。
5月31日,安妮·博林坐著一輛白色敞篷馬車從塔樓前往威斯敏斯特,兩匹供女人騎的小馬拉著這輛馬車,馬身上還套著錦緞。她頭上方有一頂金色華蓋,周圍系著銀色的鈴鐺。市民和他們的妻子用猩紅色的花帷和深紅色的繡帷裝飾了自己的家,所以整條街看起來就像飄著彩色的雲。神秘的劇目在一些特殊的舞臺上演出,倫敦的噴泉還噴出了葡萄酒。第二天,她從威斯敏斯特大廳被送往大教堂,在這裏接受王後加冕儀式。克蘭默寫道:“是我給她戴上了王冠,然後,人們開始唱《感恩贊》(Te Deum)”。

盡管儀式壯觀,但老百姓的表情並不是那麽阿諛奉承。當她經過倫敦的街道時,每個教區的警察都拿著棍子在站崗,準備“讓人們保持良好的間隔和秩序”。國王和新王後名字的字母組合為“HA”,被有些人解釋為粗俗的“哈!哈!”(Ha!)。不過,威尼斯大使看到大批人群“極度有序而安靜”,雖然部分安靜更可以解釋為仇恨的沈默。人們或許是處於好奇心,而不是尊重。據說,安妮只數出十個人喊出了常用的祝福語“上帝保佑大人”。一個同時代作者評論了她加冕服裝上難以理解的圖案,他說:“她的衣服上覆蓋著舌頭被指甲穿透的圖案,這表示那些反對她的人所期望的事”。有權可能是美好的,但權力可能很快就變得殘忍了。三年後,這位喜氣洋洋的新王後親自經歷了這個過程。


王室委員會的代表來見凱瑟琳,現在她的官方頭銜變成王子遺孀(princess dowager),而不是王後。他們把鄧斯特布爾法庭的決定和國王結婚的事通告了她,她回答說:“哦,好啊,我們知道了權威能做的事情,它是通過權力而不是通過司法”。她要求看看他們帶給她的提案復印件,當她看到“王子遺孀”這個短語時,拿起一支筆把它劃掉了。為了報復,國王降低了她的王室規格。那年夏天,兩個婦女的耳朵被拴在一根木桿上,她們被脫光並遭受棒打,因為她們說“凱瑟琳王後是英格蘭真正的王後”。

現在,國王和王室委員會把矛頭指向了伊麗莎白·巴頓。1533年夏天,國王要求克蘭默和克倫威爾去調查這個修女的言行,據說,她向大主教坦白了“許多愚蠢的事情”。因為她預言過都鐸王朝的厄運,所以被指控犯有叛國罪,被帶到倫敦的塔樓接受審訊,可能被放在了刑架上。還有人說,她坦白:所有她的幻覺和啟示都是騙人的,在隨後的星室法院會議上,“有些人開始是低聲談話,然後喊道:應該給她上火刑”。之後決定:帶這個修女在王國內遊走,讓她在不同地方坦白她的詐騙行為。1534年初,議會宣布了她的叛國罪,之後,人們把她從塔樓沿著街道拖到泰伯恩行刑場,她被斬首了。這清楚地表明:任何反對國王的人都有丟命的危險。守舊的虔誠信徒曾經祝福和支持這個修女,但卻不能救她的命。


據說,在伊麗莎白·巴頓被捕和坦白期間,國王“非常快活”。他已經闖過來了,現在既是教皇又是凱撒。他被比作所羅門(Solomon)和參孫(Samson)。一位同時代的人寫道:“我不敢正眼看,只敢斜瞅國王這個燦爛的太陽射出來的耀眼光芒”。國王在白廳宮又建了一個新鬥雞場,新王後已經懷孕,他盼著是個男孩,這樣,這個王朝就安全了。


然而,在王後懷孕期間,他是不忠的。人們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但帝國大使說她“非常漂亮”,國王也說,“許多貴族都幫助我和這個女人相處”,這或許就是安妮發脾氣的原因。在發現這個浪漫關系後,安妮與亨利對質,還說出了“某些國王非常不喜歡的話”,於是,龍顏大怒。據說,國王告訴她“閉上你的眼,就像從前那樣去忍受”,他還聲稱:他可以降低她,也可以擡起她。


風暴過後,安妮仍然對自己懷有希望。王室的占星家和醫生都預言她會生個兒子,亨利在為這個兒子用亨利還是用愛德華的名字而猶豫。然而,9月7日,在被稱為處女室的房子裏,安妮生了一個女兒。帝國大使給他主人寫信說:“上帝把他徹底忘記了”。這個嬰兒取名為伊麗莎白,與她奶奶約克的伊麗莎白同名。亨利很失望,但表示自己盼望很快有一個兒子。伊麗莎白出生一個星期後,十七歲的瑪麗公主被剝奪了頭銜,她現在變成“國王的女兒,瑪麗小姐”。她寫了一封委婉的抱怨信,說她是“他合法的女兒,出生於真正的婚姻”。在回復中,國王指責她“忘記了做女兒的義務和忠誠”,並禁止她“傲慢地霸占”公主頭銜。三個月後,伊麗莎白被帶進赫特福德郡的哈特菲爾德王室(Hatfield House),她的王室在這裏建立了。伊麗莎白入住的第二天,瑪麗被命令去哈特菲爾德,她只是去“為這個公主服務”。據說,國王期望瑪麗郁悶而死。


然而,住在王宮裏,一切都不順利。意料之外的女兒出生,國王情人的出現,都讓安妮·博林明白:她的位置不像從前那麽牢固了。在一個宴會上,她告訴法國使節,她不敢隨心所欲地講話了,因為“擔心自己的地位,擔心有許多眼睛在看她的表情”。王宮是一個讓人害怕和多疑的地方,到處有密謀和手腕。她也知道,人們很不喜歡她。讓她悲痛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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