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內404】我沒資格嘲笑衡水中學的“鄉下土豬”!

(以下內容由發佈者個人引用自互聯網,以供讀者自行品讀思考,其中觀點不代表G-News平臺意見。)

作者/發表時間:仝麟閣/2021年6月5日

1

昨天看到一個視頻,心裏百般滋味道不出。

一位衡水出品的高中生,站在舞臺上向世人宣泄着他的言論。那視頻很長,每一分鐘的觀看都是煎熬,我沒有看完。

《超級演說家正青春》衡水中學張錫峯演說

“我就是一隻來自鄉下的土豬,也要立志,去拱了大城市裏的白菜。”這是最讓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話。

那孩子眉宇間所流露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酷與決絕,讓我想起征服裏劉華強的那番自白:

“在這樣的社會里,像我們這樣沒權沒勢的人,想要不被欺負,靠的是什麼?拳頭、刀!”

以及華爾街之狼裏最雞血的演說:

“我希望你們通過‘有錢’來解決一切問題。如果你覺得我物質,就滾去麥當勞,那裏纔是你的歸宿。”

“如果你想放棄,就看看你身邊的同事,不久後他們將開着跑車,摟着大奶女郎,嘲笑你和你身邊的醜八怪老婆…..”

對比這幾段視頻,主人公有個共同的特點,在某種強壓的驅使下,一切都變成了手段,被服務於單一的目的。

今天,我們在明面上譴責這種“赤裸的現實主義”價值觀,可又有多少人被“華爾街之狼”式的處世哲學打動到落淚,並將其奉爲圭臬呢?

想到這裏,我編輯好一大段文字,裏面盡是我對功利、應試教育的批判。“青年如此,國之若何……”寫了兩行,我寫不下去了,我覺察到自己陷入一種嚴重的“道德自負”中。對於理想,我是有“選擇權”的,不差的工作和家底,讓我不必爲衣食住行而擔憂。可對於絕大多數在溫飽線掙扎的人,有的選嗎?

在視頻中,一位痛哭的中年女性讓我印象深刻。臉上的滄桑感顯示,她或是一個櫃員、菜販、清潔工…..對於生活的苦痛,她已看不到一絲扭轉的希望,除了寄託給下一代,她還有別的選嗎?

在現實的重壓面前,要麼像大多數人“躺平”、要麼像衡水中學的學生“成魔”。

2

擁有選擇權的我自認沒資格嘲笑衡水中學的孩子們。但我不會像南風窗的李少威一樣輕描淡寫地講:“考試機器只是人們的一種想象。”“應試教育是最公平的。”“你們在羣起而上攻擊那些不顧一切努力讀書的少年。”諸如此類的屁話。

經此一篇,我對南風窗敬意全無。“考試機器”不是一種幻想,而是我們90、00這代人的常態。高考則是無奈的“公平”,如同60年代飢餓的人不得不以樹皮爲生。至於應試和讀書完全是兩種東西,讀書醒腦而應試有害,不能混爲一談……

我們不該去譴責這些孩子,可那些“淡化”這種現象的人,卻非蠢即壞。這位抬頭爲“新媒體主編”的李少威連基本的人倫常識都沒有,或是在故作姿態地巧意迎合?

說到這裏,我想表達一個觀點“不要把讓社會變好的希望放在沒有選擇權的人身上。”不要要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該擔起責任的是那些掌握資源和話語權的精英。

當年托克維爾在目睹法國大革命的慘狀後,認爲“來自底層的革命,往往伴隨毀滅和破壞,也難以走出舊制度的陰影”,可謂一針見血。

無論古今中外,凡是從底層爆發的革命,幾乎都沒有好結果。隨之而來的往往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社會剝奪了他們的“選擇權”,戾氣在他們心中積攢太久,一旦釋放便如洪水決堤。

越是在緊急關頭,越應該強調權責對等。“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應該成爲中國精英的共識。歷史告訴我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精英存在的基礎在於底層,一旦動盪出現,民粹成爲主流,精英必然自身難保!

關心底層應該成爲全社會精英的共識和事業,中國今天的命運,掌握在官員、學者、媒體人、企業家這樣的羣體手裏。這甚至要求,精英要敢於自我革命,讓渡一部分既得利益給予底層,去推動社會在分配、權利層面的公平!

精英的自我革命和社會關懷,是對抗民粹主義最有效的方式。反之,精英的自私和冷漠,將給社會帶來災難!

3

公元前264—前146年布匿戰爭期間,羅馬共和國因公民陣亡和農民破產,出現了貴族對土地的大規模兼併。而侵略帶來的巨大財富和奴隸代替了之前的小農經濟,導致很多窮人無業可做,無法養活自己。

面對日益嚴峻的社會矛盾,提比略·格拉古被選爲人民保民官,提出了一系列土地改革方案,包括限制土地兼併、給窮人分地,來縮小貧富差距,解決謀生問題。這便是羅馬歷史上著名的格拉古兄弟改革。

若格拉古兄弟的改革成功,或許能將羅馬共和國的壽命再延續個幾百年。遺憾的是,縱使改革前發生多起全國性的貧民暴動,都無法讓羅馬的貴族大地主讓渡哪怕一丁點利益。

僵持之下,貴族唆使大批流氓無賴,武裝襲擊了公民大會。將提比略及其擁護者300多人殘殺,並拋屍第伯河。

社會精英的冷漠與自私,最終爲其帶來殺身之禍。公元前88年~公元前31年,持續五十多年的內戰,導致羅馬軍閥肆起,元老院制度名存實亡。馬略、蘇拉、龐培、屋大維把舊時代的貴族幾乎屠戮殆盡。隨着共和消亡,僭主上臺,公元前27年,屋大維開啓了羅馬帝制時代。

每當史學家在評論這段歷史,總是惋惜道,“若當年的羅馬貴族能看到血流成河的慘狀,就不會捨不得那一點點土地。”

相比血腥的革命,歷史上成功的改革也不勝枚舉。前508年,克里斯提尼改革奠定了雅典的百年盛世,爲伯里克利的“黃金時代”打下基礎;而1688年“光榮革命”更是在滴血未流的變革中,開啓了日不落帝國的序幕。

一次破壞性小、成功的改革,必然是體制內外精英合作的結果,歷史的車輪將走向“格拉古兄弟”模式,還是“克里斯提尼”模式,取決於社會精英是否有自我革命的勇氣!


新聞線索/採集:Peter wong
編輯/校對:Peter wong
排版發佈:牆內心聲

+1
0 則留言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