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共產黨員的葬禮

作者:翼族

圖片來源:雅典娜農場設計組(小螞蟻614)

2030年6月4日,天氣悶熱。

很久沒有寫日記了,今天,是父親葬禮的日子。

父親出生于1949年,名字叫“建國”,和大多數出生於上世紀50年代左右的人一樣,建國同志“長在紅旗下,育在黨懷裡”,屬於被中共嚴重洗腦的一代人。中共建政之前,我的祖父母都是當地的農民,兩人懷著救國之心追求“進步”加入了共產黨,是村子裡最早的一批黨員。父親成年之後到城裡參加工作,由於“根正苗紅”得到組織的認可,也很早就加入了共產黨。

父親喜歡舞文弄墨,字又寫得雋秀,所以單位裡的黑板報成了他施展才華的天地,也因為這個原因,一位喜歡文藝的女同事後來成了我的母親,再後來就陸續有了我和弟弟妹妹三人。小時候總覺得父親很嚴肅,頭髮剪得很短,有時候他會留一點鬍鬚,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父親對我們兄弟妹三人的要求非常嚴格,尤其是對我的學習,打小就被逼著做數學寫日記,所以到現在還有時不時寫點東西的習慣。也許正是因為父親的嚴格要求,我的學習成績一直不錯,高考後進入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學,那是1988年,我剛滿17周歲。

上大學是我人生第一次獨自離家遠行,剛進大學時覺得一切都很新鮮,和父親也經常有書信往來,不時彙報自己的學習和生活情況。80年代末大學校園思想活躍,接觸到很多自由的思潮,於是對事物就有了越來越多自己的見解,漸漸地和父親的通信就變成了一種敷衍。到了第二年開學返校後,同學們每天都聚集在一起針砭時政,對社會上的各種現狀積極發表自己的看法,4月份校園裡陸續開始出現紀念胡耀邦的宣傳海報,到了4月24號學校開始罷課,同學們紛紛開始集會演講走上街頭,我也紮著頭巾成為了廣場遊行靜坐的一員,那是一段青春飛揚的日子。

1989年的天安門廣場聚集了世界的眼光,時局每天都有不同的變化,同學們對中國的未來都充滿了責任感,但是我卻當了逃兵。5月底的某一天,父親意外地出現在我的面前,他板著臉要求我立刻跟他走,那時候父親在我的心裡依然是威嚴的家長,我沒有多爭執就跟著他走了,甚至都沒有回校收拾一下換洗的衣服。到家後母親告訴我,是父親在電視裡看到了我,當天晚上就買了火車票到北京,這也成了後來若干年我一直不能原諒父親的心結,而父親則認為是他救了我的命,讓我沒有成為六四的犧牲品,我和父親的爭吵一直持續了很多年,其實現在想來我只是不能原諒自己的懦弱。

大學畢業後,由於參加過學生運動組織,檔案裡有“污點”,留京成了奢望,在當時的環境下也沒有什麼好的工作單位願意接收我,最後父親找關係讓我回到老家原來我畢業的中學教物理,以前的老師們一下子成了我的同事。學校並沒有給單身教師的宿舍,於是我平時就住在家裡,和父親的爭吵和摩擦與日俱增,最後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那是一段對雙方來說都痛苦的經歷。最後為了逃避這苦悶的生活,我沒有和父母商量,辭去學校的工作離開家鄉去了南方,一路走來,工作、成家、生子、創業……曾經很多次,我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時代的進步,中國的民主進程也會與時俱進,然而卻一次次的失望,六四屠殺仿佛成了一場虛渺的夢,在中國從來沒有發生過。2012年,對中共徹底絕望的我舉家移民,來到了澳大利亞。

我在國內的很多年,和父親的交流幾乎是零,除了逢年過節回老家,平時都是通過母親或者妹妹傳話。到了異國他鄉,遙遠的距離反而拉近了我們的關係,那時父親早已過了耳順之年,而我也已是不惑,視頻電話中雙方總是很客氣,歲月已經將彼此的棱角慢慢磨去,最後只剩下親情。2015年父親和母親一起來澳洲探望我們,那是他們第一次出國,出生于農村的父親對澳洲的自然環境非常感慨,人與自然間的那種高度和諧讓他對資本主義的抵觸有所緩和。有一次我去華人區拿了一些大紀元之類的報紙,對於父親來說法輪功就是邪教,其它“反動報紙”也都是“帝國主義亡我心不死”,但也許是為了打發時間,他從開始的不屑一顧罵罵咧咧,到後來逐行逐字閱讀,並且開始和我分享關於國家民族的一些看法,我給他在網上找了一些關於中共高層腐敗的資料,以及天安門六四的真相,這些對父親都有一些觸動。那次澳洲之行後,父親的思想顯然發生了某些轉變,其實他對共產黨的本質也心知肚明,所以在一旦明白了政黨和國家的區別後,我們兩人之間的很多分歧就煙消雲散了,但是作為一位幾十年的老黨員,他依然無法擺脫對那個邪惡組織的感情。

在2017年以前,中共國力與日俱增,共產黨極權儼然成了西方熱捧的一種體制,以至於我曾經認為此生都看不到中共倒臺的那一天,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看到《美國之音》斷播的新聞,於是開始關注爆料革命,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相信郭文貴先生可以滅共,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夜深人靜的時候,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像潮水一般湧來,歷歷在目令我心潮澎湃,當年那個弱冠青年心中的激情仿佛又回到了我的身體。終於,我也像1949年之前我的祖輩那樣懷著救國之心加入了爆料革命,冥冥中,這仿佛是我們祖孫三代的命運輪回,作為共產黨員的後代,我覺得自己有一種使命,將中共終結在我們這一代,不讓它再繼續禍害我們的下一代。

2018年我將父母再次接到澳洲,茶餘飯後時不時和父親說一些文貴先生的爆料內容,一開始他半信半疑,當時正好發生了海航王健先生離奇的死亡案,慢慢的他和我一樣也開始“追劇”,關注著文貴先生的一舉一動。當時母親很是擔憂,而父親卻出人意料地沒有表達反對的意見,只是他一直認為指望文貴先生滅共是不可能的,因為爆料革命既沒槍也沒炮,而共產黨卻擁有強大的力量和資源,並告誡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明白這不是一位共產黨員的忠告,而是一位父親的忠告。

2019年中共在重重壓力下釋放生物病毒,中共病毒造成的傷害一直持續了四年之久,在這場人類最大規模的生化超限戰中,全球約有10億人被感染,近千萬人喪生,並造成了全球嚴重的經濟危機,2022年各國股市崩盤,全球進入大蕭條時代。在全世界一片憤怒的追責聲中,中共內外交困,2022年4月底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對中共進行了最後的通牒,中共內部土崩瓦解,5月10日李克強通告全國,中國共產黨即日起正式解散,中共終於走到了歷史的盡頭,而這一天正好是文貴先生的生日,父親第一時間給我發來資訊:“事實證明,你是對的”。

沒有了共產黨的中國,天空的霧霾漸漸散去,人們終於見到了久違的藍天。但是中國的經濟在受到西方資本抽離、金融崩盤、企業大量倒閉的重創之後,很多人失去了工作,百姓們流離失所,社會秩序動盪。2023年,中國人終於有了自己真正的民選政府,但是中共七十餘年的黑暗統治給中國人造成的傷害還在持續,人心的霧霾並沒有散去,政治的博弈還在各地上演,也許還需要兩代人才能完全肅清人們心中的餘毒。不過,沒有了邪靈惡黨的中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近年來,在喜聯儲強大的支撐下,中國的經濟慢慢恢復了生機,越來越多的投資回流,人們對未來又充滿了信心。

中共垮臺之後,父親和九千萬普通黨員一樣沒有受到任何衝擊,但不幸的是去年確診了肺癌晚期。今年的清明節,父親堅持要坐著輪椅去老家掃墓,在祖父的墳前,父親一言不發,也許他只是想跟地下的那位老共產黨員約一約見面的時間,很快,他也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和千千萬萬個共產黨員一樣,父親只是一個普通人,有著每一個中國人都有的家國情懷,只是他們是不幸的一代人,因為他們沒有選擇,而我是幸運的,我選擇了爆料革命,選擇了正義。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陣禮炮的聲音,天空中出現一道道美麗的煙火,因為今天是新中國聯邦成立十周年,也是一個曾經的共產黨員的葬禮。

(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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