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歷史之根基 (二十三) 國家意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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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根基

英格蘭歷史:從原始時期至都鐸王朝

第二十三章 國家意識 (下)

與法國的戰爭持續進行,如同一段響亮的背景音樂。1340年夏天,在佛蘭德斯海岸的斯魯伊斯(Sluys),英國艦隊對法國艦隊發動突襲並摧毀了它,這是英法戰爭中第一個顯著勝利。戰役後,國王發行了一塊金幣,稱為貴族金幣,金幣上有他站在戰艦甲板上的肖像。這是大海主人的形象。他的統治通過追求戰爭而得到鞏固。法國官員沒人敢告訴菲利普六世(Philip VI)英國人勝利了,因為只有他喜歡的蠢人通告消息才不會受懲罰。所以這個蠢人對主人說:英國人是徹頭徹尾的懦夫,當問到原因時,蠢人回答說:他們不像法國人那樣跳進海裏。


法國艦隊的失敗表明:英國人能自由地通過英吉利海峽入侵了。然而,愛德華與同盟的爭吵,特別是與佛蘭德人(Flemish)的爭吵,意味著目前並沒有獲得成功。法國軍隊躲避起來並迂回行進,他們拒絕被帶入戰爭。實際上,這成了法國人抵抗的模式。1340年,雙方簽訂了一份停戰協議,但它不是最後協定。接下來的一兩年裏,在布列塔尼和加斯科涅,仍有不確定的敵意。1346年,愛德華發動了入侵諾曼底的行動。他希望和佛蘭德人聯合起來進攻巴黎或者進軍加斯科涅。他讓法國國王一直處於猜測中。

1346年7月11日,8000名軍人(一半人是弓箭手)從樸茨茅斯(Portsmouth)向南駛向法國北部。他們從諾曼底向巴黎進軍,搶劫破壞了沿途的每一件東西。他們行軍到首都郊區,然後向北邊的加萊(Calais)前進,目的是與佛蘭德軍隊匯合。菲利普六世快速穿過索姆河(Somme)北部的大平原,竭力去分散或者破壞他們。8月26日下午,當他們在克雷西昂蓬蒂約(Crécy-en-Ponthieu)匯合時,菲利普攻擊了他們。隨後,一支由熱那亞弓箭手和法國騎士組成的魯莽軍隊被英國軍人打敗,在混戰中,法國軍隊被有效地摧毀了。


火藥炮第一次用於戰役中,人們更害怕炮火而不是死亡,但勝利的橄欖枝必須要授予愛德華的弓箭手,手持長弓的他們打敗了封建騎士。這一天是日偏食,雷電交加。戰鬥結束時,法國騎士橫臥在地,許多人是被長匕首處決的。這種匕首被稱為 “吝嗇鬼”或者慈悲殺手,它從腋窩到心臟把人體撕開。30,000具屍體中,有一個是波西米亞(Bohemia)的盲人國王約翰,他的座右銘是“我要服務”,後來,威爾士王子們采用了它。


克雷西的勝利是單一的,愛德華立刻利用了這個機會。他向北行軍,九天後,到達加萊的城墻下。對進一步入侵法國領土來說,該城是非常好的根據地,也是突襲法國海盜的方便港口。加萊市民在饑荒中忍受了近一年的時間。法國駐守部隊司令寫信給菲利普六世:“我們在城裏已經找不到任何食物了,除非去吃人肉……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封信,因為這個城將失守,我們所有人都在裏面”。在送達法國國王之前,這封信被攔截並送給了愛德華,他閱讀了它,蓋上自己的印章後,把它送到了目的地。


第十一個月,加萊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從城門走出來,“要把無用的嘴”轉移出去。英國人不允許他們通過自己的防線,他們被推回到城外的壕溝裏,溝裏找不到食物,他們都餓死了。因此,加萊被迫投降了。六個市民解開脖子上的繩索去向一位仁慈國王投降的故事,很可能是真實的。這是一種政治戲劇,愛德華在劇中表現優秀。

他已經戰勝了另一個古老的敵人。攻打克雷西那年,蘇格蘭的大衛·布魯司(David Bruce)或者大衛二世(David II)入侵了英格蘭。他延續了與法國的“舊聯盟”,並希望愛德華不在英格蘭時,英國軍隊是混亂的。但在達勒姆附近的內維爾交叉口(Nevill’s Cross),蘇格蘭軍隊戰敗,大衛·布魯司被帶進倫敦塔樓,他在這裏被關押了十一年。蘇格蘭黑色十字架是固定在黑色基座上的基督十字架,它被帶到達勒姆大教堂(Durham Cathedral),作為英格蘭勝利的象征。這樣,愛德華戰勝了所有的敵人。騎士和貴族現在與他和睦相處,他是他們的理想君主。
人們公開懷疑:英國老百姓是否也有同樣的想法。英法戰爭是兩個君主之間的鬥爭,他們是同一個家族的成員,兩人都把法語作為母語。對於英格蘭的形勢,王子們要做什麽事情哪?1348年,傳染病和死亡以無可比擬的速度傳播開來,人們無論怎樣都有非常嚴肅的事需要處理。

這就是所謂的“瘟疫期”。疾病本身被稱為“瘟疫”或者 “黑死病”。然而,它或許不是淋巴腺鼠疫,而是炭疸病或者流感,或者一種出血熱。這種疾病現在不存在了。與普遍迷信說法相對立的是,它可能不是由老鼠攜帶的。


1330年至1332年,這種病出現在中亞,然後沿著商貿之路傳播到已知的世界。1347年之前,他傳播到意大利,下一年的夏季,又傳到布裏斯托爾和其他港口。1348年秋天,它傳到倫敦,後來又傳到了北部。這種疾病表現為腹股溝淋巴結炎,在腹股溝或者腋窩有潰瘍腫脹。一位同時代人描述說:有一種淋巴腺炎,形狀像“蘋果,或者像洋蔥頭一樣……它似乎是一塊燃燒的煤炭,有煤灰的顏色”。在一些病例中,病人身體出了疹子,疹子裏面全是膿。同時,病人四肢疼痛、嘔吐和腹瀉。患者通常三天內就死去了。


他們被集體埋葬了,屍體一個挨一個地放在溝槽裏,成人屍體的肩頭放著自己死去的孩子。人們一直堅持一個舊信條:永遠不要去驚動某些墳場,因為擔心“瘟疫跑出來”。這沒有正當理由,也是不全面的。炭疸孢子能存活數百年。倫敦的墳地很快就填滿了,有人在史密斯菲爾德(Smithfield)邊界購買了13英畝(5.2公頃)土地,把它變成了大墳場。死亡人口達到三分之一,甚至可能二分之一。之前從未有過如此規模的死亡率,以後也沒有。按照最精確的評估,人口從大約六百萬降到了三百萬或者四百萬。人口一直保持這個水平,直到十六世紀才發生了變化。
在瘟疫之前,英國可能已經人口過剩了,營養不良加速了死亡。按照馬爾薩斯(Malthusian)人口論的觀點,瘟疫釋放了幸存人口的能量,並增加了可利用資源。但在那個時代,情況似乎不是這樣的。同時代編年史作家亨利·奈頓(Henry Knighton)寫道:“每一座城市、自治鎮和村落,由於沒有人居住,許多大大小小的建築物都成了廢墟。同樣地,許多大小村莊變得很荒涼,村裏沒有一間房屋留下來,裏面居住的人都死了。許多這類村莊可能永遠不會有人居住了”。田地裏沒有男人在勞作,所以婦女和孩子被迫拉起了犁頭。在下一代人的學校課本裏,有這樣一句話:“昨天,一座舊房子的屋頂差點砸中我。”廢建築物是危險的。
方濟會修士約翰·卡萊恩(John Clyn)在那個時期留下了一段記錄。他寫道:“唯恐值得紀念的事情隨著時間而消亡”。

“那些在我們身後的人已經從記憶中消失了。我看見了許多惡魔,整個世界倒下了,就像被惡魔抓住那樣——我自己在死人中間等待死亡,而我確實還能聽見能看見,所以我把事情簡略地寫出來。唯恐寫的東西隨作者而消亡,唯恐這個工作和工人一塊消失,所以我留下羊皮紙繼續工作,要是有人能幸存,有人在亞當賽跑中逃離瘟疫,那該多好。”

過了一些時間,他又寫了三個字:“大饑荒”。之後,另一個人寫道:“從這裏看出,作者似乎已經死了。”


人們普遍認為,瘟疫是上帝所為,是在懲罰驕傲放肆、虛榮和背信棄義的罪人。按照威廉·朗巴德在《農夫皮爾士》中的觀點,瘟疫說明:一種罪惡如此之大,使得“祈禱者沒有能力去阻止瘟疫”。朗巴德還聲明:傍晚的西南風是兇惡的象征,是魔鬼的呼吸。據說,所有在瘟疫爆發後出生的人比之前的人少兩顆牙。1361年,瘟疫卷土重來,有了“兒童死亡率”這個詞。1369年,出現了第三次瘟疫,1374年,第四次瘟疫到來。在此過程中,人們註意到:富人受到的感染沒有像其他階層的人那樣嚴重,他們不需要被迫與病人親近或直接接觸。


盡管受到這些痛苦的創傷,但英國社會還能團結在一起。法庭關閉了,議會會議反復推遲,但沒有出現過大規模的秩序混亂。教會和國家的記錄表明,政府管理具有令人驚奇的連貫性和一致性。例如,羊毛出口的水平保持穩定。不過,瘟疫對英國社會帶來了緩慢而永久的影響。勞動力的缺乏造成兩個直接後果,工資水平的增加,就業機會的增加。無土地或貧困農民的現象全部消失。由於瘟疫,幸存者的價值翻倍,地主和商人對勞動力需求的上升都做出了反應。一些郡的騎士覺察到良好秩序受到了某種威脅。

1349年,議會通過了《勞動者條例》(Ordinance of Labourers),禁止雇主支付高於瘟疫之前的薪水。此法令主張:被雇用的人拒絕工作是非法的。這些措施並不現實。許多工人和其家庭直接搬到其他地區,搬到了願意忽視以上法令和更慷慨的雇主那裏。例如,有些人移居到急需石匠和木匠的手工業者城鎮。農夫可能變成了瓦工。有足夠多的工作可以做。從當時的一份法庭卷宗裏,我們看到了下面的記載:

黑爾(Hale)的托馬斯·泰戈爾(Thomas Tygow)是自由屋頂工,1370年,在不同情況下,他從休·斯金納(Hugh Skynner)的小黑爾公司賺得日薪四便士和晚飯,超過了三先令四便士,這是違反法律的, ……威廉·德業(William Deye)是自由扶犁者,1370年12月2日,從英戈爾茲比(Ingoldsby)的吉爾伯特·德業(Gilbert Deye)那裏賺到了三便士和食物,這個星期的其余幾天,他得到同樣的報酬。第二年,他從其他人那裏也得到了同樣的收入,超過了十二便士……約翰·庫珀(John Couper)是木匠,為了賺取額外的錢,他拒絕按日工作,從薩德布魯克(Sudbrooke)的威廉·波頓(William Bourton)那裏取走了一次付清的錢,比預計的超過兩先令。

許多年輕人現在擁有了自己的土地。很長時間內,最好的土地沒有閑置。之前,農民和勞工太多,土地太少,但現在,他們在田野裏被分散開了。許多貴族試圖通過施加責任和義務來限制勞工數量,但任何有效的辦法都受制於勞動力的抵抗和不滿。當勞動者對自己的價值有更多意識時,舊的勞務傳統就不能保持了。
較富的農民準備擁有更多的土地,他們留下用英語寫的遺囑來確定自己的高等地位。較低的生產成本以及較高的工資水平促使許多大地主放棄生產,而把自己的農場租賃給出錢最高的人。地主也把自己的耕地變成牧場,因為飼養羊比種莊稼所需的勞力要少。


舊莊園和農村關系就此消失,所以是瘟疫慢慢地開始清退那些穩定的舊狀態和地位。傳統的社區網絡關系正被日益增長的個人利益所代替。有證據顯示,那些幸存的農民現在工作更努力了。莊園的記錄顯示,每個人的產出增加了,婦女常常承擔以前只有男人才做的工作。她們工資增加的比例相應地比男人要高一些。
從以下的內容中,我們能評判出上下兩院為繁榮農村所采取的法令和措施。通過立法來禁止昂貴的衣服,通過征稅去限制日常飲食。婦女要按照父親和丈夫的社會地位來著裝,仆人妻子所戴面紗的價值不允許超過一個先令。農民妻子不允許買絲綢面紗,農業勞動者不能穿一碼(0.9米)超過十二便士的布料。工人的長袍和外套必須“蓋住他的隱私部位和臀部”,鞋或靴子的腳尖部分“不能超過兩英寸”(5公分)。這是在抗議貼身和緊身時尚以及對細長鞋子的嗜好。在正餐或晚飯上,較低階層的人只能享用兩道菜。通過的法律還規定:禁止農民攜帶武器,禁止農民在無秩序的遊戲中放縱。如果被證明是失業者,這人是要受懲罰的。盡管在社會控制中有這些笨拙的措施,但十二世紀和十三世紀的封建英格蘭行將終結。英國詩人約翰·高爾(John Gower)在十四世紀末寫到:
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美好夜晚出現了
相對於很久以前的日子。

人們不知道愛德華三世那時對瘟疫的反應。無疑地,他把瘟疫看成是對他兵源的一種威脅。他的所有想法都與戰爭有關。加萊淪陷後,達成了一個停戰協議,堅持停戰六年後,由於不守信用,戰爭又開始了。愛德華國王聯合長子伍德斯托克的愛德華(Edward of Woodstock)即威爾士王子,共同與法國戰鬥。這位年輕人之所以成為著名的黑王子(Black Prince),是因為他的盔甲而不是道德品格。伍德斯托克的愛德華實施了一種有效的恐怖統治,他派遣小分隊到選擇的法國領土上去破壞。小分隊受命去掠奪,燒毀和破壞了他們沿途遇到的任何東西,他們專註於消滅法國人的性命和家畜。軍人不是為復仇而參軍,而是被強行征兵的,或是每日領錢的雇傭軍。他們中的許多人是慣偷或殺人犯,掠奪的好景吸引了他們。在這種追求下,他們獲得了不尋常的成功。在法國的民間記憶裏,英國人搶劫的場景存在了數百年。伍德斯托克的愛德華誇口說,在七個星期裏,他讓波爾多(Bordeaux)地區的500座城市、鄉鎮和村莊成為廢墟 ,而該地區歷史上從未經歷過戰爭。這種政策也被成功地運用到蘇格蘭。


法國的戰略似乎是遏制公開對抗,但在1356年秋天,兩邊的軍隊接觸了,一支法國偵查隊偶爾碰見了英國軍人。戰鬥不能被體面地推遲了。法國新國王約翰二世(John II)有35,000人,而黑王子有7000人,法國在人數上占很大的優勢,但王子占領了普瓦捷(Poitiers)的高地,上面覆蓋著樹籬和葡萄園。

位置本身不是主要困難。通過使用長弓,英國總能掌握戰場的主動權。在克雷西(Crécy),黑王子按照父親的戰術,把弓箭手當作主要戰力。法國騎士猛攻英國防線,只用一陣箭雨就被打散,其余的法國騎士徒步攻擊,卻被紫杉弓打敗了。這種弓的平均長度是6英尺(1.9米),箭的長度是3英尺(0.91米)。弓箭手把箭放在耳朵邊而不是胸口,用沖力能把箭射出250碼(228米),弓箭手每分鐘能連發十枚箭。這是一個新的戰爭時代。


法國防線被破壞並瓦解,接著就是撤退和混亂。在混亂中,法國國王和王子被英國軍隊俘虜了。這是法國本土軍隊的新災難。約翰國王被黑王子護送到英格蘭,雙方簽署了停戰兩年的協議。當約翰在倫敦大街上行走時,市民把這個場景當作節日,被俘國王由勝利者帶往威斯敏斯特大廳,愛德華三世正在這裏等著迎接他。這完全是一種中世紀的投降形式。法國國王在他兒子的擔保下被釋放,但當兒子從英格蘭逃跑後,國王又自願返回英國,重新開始了牢獄生活。他不能忍受撕毀協議的恥辱。在返回倫敦四個月後,他由於一種未知的病去世了。後來,約翰國王的屍體被送回法國。


在停戰期內,愛德華恢復了戰爭行動,但1359年冬天的一場戰鬥並沒有帶來他祈禱的決定性勝利。然而,他仍然占有優勢地位。1360年,雙方達成一個條約:愛德華同意放棄索求法國王位,反過來得到以下地區的君權:加斯科涅、加萊、吉耶納(Guienne)、普瓦圖(Poitou)和法國北部的蓬蒂厄(Ponthieu)。在英國王室直轄領地吉耶納的首府波爾多,黑王子建立了自己的宮廷。對英吉利海峽對面的英國王權來說,似乎所有事情都擺平了,但1369年,被稱為智者查爾斯(Charles the Wise)的法國新國王查爾斯五世(Charles V),重申自己對所有法國領土的封建主權。

黑王子公然反抗他,但王子的所有軍事誇口最後都證明是無用的。得了水腫病的黑王子變得太虛弱,以至於不能帶領軍隊打仗了;不論怎樣,他都不能發動戰爭了,而法國國王通過襲擊、突擊和埋伏向前挺進。這種秘密收復法國土地的行動獲得了顯著成功,五年後,查爾斯收回了被英國人占領的幾乎所有的公國和省份。隨後,又簽署了一份停戰協議,停戰狀態一直保持到愛德華三世去世。愛德華用那麽多鮮血、金錢和磨難換來的戰利品,只有加萊和部分加斯科涅留下來,其他都一個個地失去了。他對法國王位的索求是無效和徒勞的。這種蹺蹺板式的打打停停,索求和反索求,說明沖突至始至終都是徒勞的。正如我們看到的那樣,沖突的主要結果是:完整地塑造了國內的獨立議會,並形成了一套國家稅務系統。


伍德斯托克的愛德華返回英格蘭,在身體每況愈下中度過了六年。他的癥狀只能加重宮廷本身的病態,軍事勝利的缺失加上懷疑和怨恨,影響著宮廷的氣氛。上了年紀的愛德華三世似乎再也不能完全控制公共事務了,有謠言說,他受制於情婦愛麗絲·佩勒斯(Alice Perrers)。所以,許多的王國政務由小兒子來掌管,他是蘭卡斯特公爵(duke of Lancaster),被稱為岡特的約翰(John of Gaunt)。然而,約翰不像哥哥那樣受人喜愛。人們相信,國王身邊的顧問正在用財政資源為自己牟利。1376年春天,議會召開了一次旨在收取新稅的會議,下議院拒絕繼續審議,除非“邪惡的顧問”從國王身邊消失。


議會希望“把王國內他們發現的錯誤和缺陷變成正確的事情”,因此被稱為 “好議會” (Good Parliaments)。議會聲明:“為了王國社會的利益而舉行集會”,並行動起來反對腐敗的顧問以及欺騙國家的權貴。這些人會受到犯罪指控,要送到上議院去審訊。一兩個顧問逃出國,其他顧問中,有人辭職,有人進監獄,或者被剝奪了財產。這是對下議院能力的初步檢測,下議院表現出有決定行動的能力。然而,這不代表所謂的公眾自由,因為下議院同樣是斷然拒絕工人農民要求的。第二年,議會引入了“人頭稅”,它受到了同等程度的擔心和憎恨。議員只考慮自己在王國內特殊的“社會”利益。

黑王子在“好議會”開會期間去世,一年後的1377年,他父親也駕崩了。據說,老國王躺在希恩(Sheen)宮臨終臥榻上,愛麗絲·佩勒斯從他手指上取下了幾個戒指,但這只不過是道德故事,他在法國獲得的榮耀裝飾品已經從身上剝掉了。按照自己的意願,他一無所獲,但在他統治的五十五年裏,英格蘭變得更加和諧,或者至少獲得了更加有組織的國民生活。


他統治下產生的另一個結果也是同樣重要的。愛德華三世在斯魯伊斯和克雷西取得的早期勝利以及占領加萊,都加強了國家認同意識。民眾一點也不在意愛德華對法國王位的索求,但他們理解反抗“外國人”的軍事行動。戰爭消息在集市的十字架邊以及教堂的講壇上發布,之後會很快傳遍全國。英國商人現在控制著英國的商業,而不像從前被意大利或者德國商人控制。例如,1275年在赫爾(Hull)港,英國出口商的羊毛占全部出口的4%,但到了1330年,它占到了90%。


值得註意的是,喬瑟在愛德華三世的宮廷裏開始了自己的詩人生涯。他的第一首詩是在溫文爾雅的法國寫的,但白話文極大地影響了他的文學習慣,白話文是加強英語說寫能力的一種措施,當白話文值得與古典語言相媲美時,喬瑟就贊美它。在《特洛伊羅斯與克裏西達》(Troilus and Criseyde)中,特別是在《坎特伯雷故事集》中,他開創或采納了一種語言,它是完美的抒情語言,並能達到最好的喜劇效果。後來,它成為莎士比亞的語言。在喬瑟生活的年代,英語代替法語成為學校教學的語言,在下一個統治中,英語成了宮廷的語言。

人類的獨創性沒有停頓。愛德華三世統治期間,英格蘭引進了第一臺機械鐘。它標誌著封建和季節性世界的死亡,更清楚地襯托出長弓的發明和農奴制的沒落。1347年,有人第一次記錄了在某個港口工作的一架起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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