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歷史之根基 (十九) 不列顛的皇帝

俄羅斯莫斯科喀秋莎農場 和風
編輯 銀河 星河 上傳 銀河

俄罗斯莫斯科喀秋莎农场 女农

第一卷 根基
英格蘭歷史:從原始時期至都鐸王朝
第十九章 不列顛的皇帝

亨利去世時,愛德華勛爵(Lord Edward)在西西裏,正在從一次未遂刺殺中恢復健康。他去過聖地,在那裏沒有取得任何成就。他在阿克裏(Acre)城被一個揮舞有毒匕首的男人刺傷,差點要了命。在一次手術中,毒藥腐蝕而變黑的皮膚必須要被刮掉,這就像最初刺傷時一樣致命。而他活過來了,乘船到達西西裏的安全港口。就是在這裏,他得知了父親去世的消息。


他沒有為了加冕儀式而催促返回。他不在英格蘭時,已經被宣布為國王了,但在接下來的十八個月裏,他沒有返回倫敦。他在法國一直住到1274年。他出生在威斯敏斯特,但從遺傳的角度,他其實是法國人,更貼切地說,他是歐洲王室家庭的一員。延遲加冕儀式的一個原因是,他希望讓加斯科涅的事務井然有序。對他來說,加斯科涅如同英格蘭一樣重要。


他不在英格蘭時,議會舉行了一次會議,建議要堅定地延續國家的行政機構。之前有過權貴騷亂和對立的情況,新國王有義務進行鎮壓。不像父親,事實上,他是要求別人歸順的人。他是一名好戰士,還帶領十字軍騎士一塊返回,這些人大部分是他的王室成員,有的人是國王的私人保鏢,是由早期武士隊傳承下來的。有證據顯示,他的統治具有軍國主義性質,在新修道院(沒有全部建成)舉行的加冕儀式上,他的侍從騎馬進入了教堂耳堂。新統治在石頭上敲出的鏗鏘聲中開始了。
愛德華一世(Edward I)看起來是這個角色。按照一位非常了解他的道明會(Dominican)學者尼古拉斯·特裏維特(Nicholas Trivet)的說法,愛德華是 “大人物”。他由於腿長,被稱為“長腿愛德華”(Edward Longshanks)。當打獵時,他舉著劍在雄鹿後面疾馳。他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好的長矛騎兵”,這意味著他具有騎士自尊和榮譽的所有美德。他容易生氣,也容易寬恕。特利維特聲稱:國王以 “寬容”為準則,或者可以描述為海涵,但這只是用在武士國王身上的陳詞濫調。他有一點咬舌,或者口吃,左眼皮耷拉的程度與父親一樣。他非常兇猛。當聖保羅大教堂的教長靠近他,想要解釋牧師的稅額時,這位不幸的牧師死在了現場。在被愛德華非難後,約克大主教憂郁死了。這位國王出現時的氣場是非常大的。
在加冕儀式上,大金王冠剛被放在愛德華的頭上,他就用一個誇張動作把它摘下了。之後,他做了一個背離程序儀式的聲明:“我絕不會再戴上這個王冠,除非我收復了被父親送給英格蘭伯爵、男爵和騎士們以及外國人的那些土地。”他按照自己的話去做了。在接下來的二十年裏,他建立了幾個委員會,去調查國家土地擁有者虛構的權力和索求。所用的措詞是:你“通過什麽權力或者頭銜”擁有了這些土地?它的意思顯然是:它們確實是你的嗎?整個過程為律師創造了一個安樂窩。當時的一首詩歌寫道:
這些現狀保證書(Quo Warranto)
給我們足夠的事情去做。


當一個老貴族被問到有什麽權力時,他立刻揮起了劍。這是古老和本能的反應。為了權力,過來和我打一仗。雖然威武,但沒有貴族能與愛德華戰鬥。他已經從父親長久而混亂的統治中接受了教訓。


1275年春天,議會在威斯敏斯特召開了他統治下的第一次會議,愛德華進一步加強了對王國的控制。有800個代表參加會議,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議會。實際上,愛德華能被看成是以建設性方法利用這個組織的第一位國王。他邀請議員呈送有關不當行為和管理不善的抱怨,一些抱怨無疑是要削弱貴族的強大權力。這些抱怨被稱為“請願書”,從此往後,議會被認為是司法法庭(judicial tribunal)的一部分。很快地,王國各處都出現了“請願書”,它們的數量太多了,以至於妨礙了議會的工作。但請願書有一種有價值的功能,即讓國王明白:王國各地正在發生什麽事情。
與此同時,國王要求更多的稅收,這使得騎士和治安法官成為一個確定團體,他們畢竟是必須要到自己的郡和城鎮去征稅的人。他們開始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牧師會禮堂共同商討事務,受到了主教和男爵的尊敬。騎士和治安官不是下“議院”議員,卻和議員們有著共同利益。前者實際上是議會的一個委員會,適當地服從比他們更有才智的議員。騎士和治安官不是總能受到國王的召見,但重要性正在穩步增長。主教和貴族仍然決定著國家的重大事務,但騎士和治安官代表了納稅人的聲音。他們的贊成和監管很快就變得至關重要了。應該強調的是,現在對來自城鎮和郡的代表還沒有普遍要求。正是這位國王,他向騎士和市民發出呼籲,強調臣民進入議會的責任。他可以在議會裏命令他們並向他們征稅,在他們服從他的意願後,他就把他們解散了。


在1275年的議會上,愛德華向參會的貴族、騎士和市民征收了一種羊毛出口稅,即從此之後,國王從船運出口的每個麻袋上征收6先令3便士的稅。由於這個舉動,他的財政狀況得到了改善。他把管理財務的責任交給了盧卡(Lucca)的銀行家裏卡爾迪(Riccardi)。在另一個法規裏,他緊緊地盯住了猶太人,這是第二十章要講的事情。在同一個議會上,一個冗長而復雜的法令得以通過,它被稱為“威斯敏斯特第一法令”(statute of Westminster the First),國王有意借助這個法令來“恢復被忽視的法律,由於前任的懦弱,這些法律長久地休眠了”。當然,這些被忽視的法律是說明或要求加強王室控制的法律。在轉向王室統治的一個類似行動中,他用自己了解和相信的人取代了大多數縣的治安官。


與前輩不同的是,愛德華一世沒有大帝國了。相反地,他擁有一個王國,並決定加強和鞏固它。他首先前往威爾士,建造了一系列城堡,它們現在還矗立著。愛德華的城堡是宏偉的創造物,在某種程度上,被想象為俠義浪漫的建築物。這位國王非常喜歡亞瑟王和圓桌會議的虛構歷史,通過聲稱與虛構前輩的親戚關系,他聲明對整個島擁有主權。亞瑟被認為是“不列顛最後的皇帝”,被許多人看作是與撒克遜敵人戰鬥的威爾士或大不列顛國王。有謠言說,亞瑟沒有死,只不過是在休息,他會回來消滅威爾士的敵人。這不是讓愛德華的英國士兵感到寬慰的消息。
因此,亞瑟的死以及從戰場上永遠消失的事情,必須要以某種方法得到確認。在亨利二世統治期間,人們在格拉斯頓伯裏大教堂(Glastonbury Abbey)庭院裏神奇地發現了亞瑟和妻子古尼維爾(Guinevere)的遺體,這是幸運的。現在愛德華下令:他們的遺體應該被挖掘出來,然後再裝進巨大的石棺裏。亞瑟和古尼維爾的遺體,如果確實是他們的,在被埋進黑色大理石墳墓之前,愛德華和王後給他們蓋上了絲綢。他們的頭骨被保存下來做公開展示。他們確實是過世了。然而,這就是對過去神人的虔誠信仰,精心設計的儀式也是必要的。


愛德華一世的威爾士城堡是強權的象征,如同羅馬帝國和諾曼王朝的石頭建築一樣。康韋(Conway)城堡的墻體有10英尺(3米)厚,1500個工人和工匠為建造它辛苦勞作了四年。卡那封城堡(Caernarfon Castle)的塔樓和磚石工程建造在雙層墻體上,該墻體是由狄奧多西(Theodosius)皇帝在五世紀時建造的,類似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的墻體。傳奇故事中說,這位皇帝的父親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被葬在卡那封,歷史典故的暗示是清楚的。新建築保留了最初建造在此的諾曼城堡的風格,是早期英國統治的象征。卡那封、康韋、克裏基厄斯(Criccieth)、哈萊克(Harlech)和博馬裏斯(Beaumaris),這些地方建築物的監造人是來自於聖喬治城堡的詹姆士大師(Master James of St George),他是那個時代的偉大人物,通過他,武士的貴族精神得到了體現。

在征服威爾士時,愛德華相信:他正以所激發出的探索精神去追求王權。這是他的土地,或者就像他聲稱的那樣。大西洋邊的老百姓,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數千年,可能不同意他的做法。愛德華帶領大約1000個騎士軍人,漫山遍野地追捕威爾士人,直到土著王子們最終屈服於他的權威。之後,英國法律和英國郡制被強加於他們。在城堡墻體的安全掩護下,英國殖民者的定居點被引進了。由於貿易,崛起了幾個城鎮。鄉村的生活節奏加快了。隨後的騷亂和反叛擾亂了和平,但定居點本身從未因此而被推翻。當所有事情完成後,愛德華在海邊小鎮耐芬(Nefyn)舉行了一個亞瑟王賽,梅林的預言(Prophecies of Merlin)可能是從這裏傳播出去的。


這次征服戰爭的代價是巨大的。這就是為什麽愛德華在統治之初舉行大型議會的原因。網撒的越遠,抓的魚越多。不久後,整個國家實行了普遍的稅收制度,這預示著一個財政國家的崛起。戰爭的必要性成為英國政府工作的主要因素,這幾乎是偶然發生的。


議會通過了羊毛稅,這大大地資助了國王的國庫,但也產生了進一步的影響。愛德華國王建立了關稅系統,不論好壞,都是英國未來經濟生活的特色。人們第一次發現,國王正在采取行動與富商合作,他對他們提供保護。外國商人被賦予一些特權。他們被允許以自己期望的方式進進出出,地方官員不妨礙他們,他們也不繳納地方稅。加斯科涅和其他地方的商人獲得了市民身份,與倫敦人在所有方面待遇相同。


國王與盧卡銀行家的關系意味著:他現在卷入了國際財政問題,這就是為什麽他非常關心保持貨幣供應標準的原因。硬幣貶值不能鞏固他歐洲經紀人的威望。為了從威尼斯(Venice)和熱那亞(Genoa)借錢,更復雜的信用系統被引入英格蘭。戰爭的必要性再一次為創新提供了環境。


愛德華再次為賺錢找到了新穎獨特的方法。法律規定:財產價值每年超過£20的人有責任接受騎士身份。但騎士稱號是非常費錢的,光配置就需要很多錢,所以許多地主都準備繳納一大筆錢來躲避這個榮譽。憑借所謂 “扣押騎士財產”(distraint of knighthood)法令,所有有資格的男人都應該攜帶武器,然後去希望免責的人那裏收錢。這是一個合法勒索。

愛德華一世曾經被稱為“英國的賈斯蒂尼”(English Justinian),因為他塑造了英國法律的形式和目的。十七世紀偉大的法學家愛德華·科克(Edward Coke)評論說:他實施了 “比以往更堅定、更長期有效和更耐用的法律”。在他統治最初的議會上,“威斯敏斯特第一法令”得以通過,後來又有九個其他法令,法令範圍從法律事務到商人債務的處理。這些法令是直接面對問題的實用和特殊的措施。例如,威斯敏斯特法令規定:距離道路200英尺(61米)以內的所有樹籬和大樹下的草木都要被清理,這樣,該空間就不會被盜賊用做避難所了。


這個措施是及時和必要的。農村許多地方受到四處劫掠幫派的困擾。那時對老兵沒有其他獎賞,許多土匪是愛德華戰爭中的士兵。有些流氓被當地紳士雇來追究私人冤仇或者去恐嚇租戶。因此所謂的“追捕暴亂者”(trailbaston)法庭成立了,該詞意指握緊一個棒子或者棍子的行動,目的是處理重罪和非法入侵。最初稱呼流氓的那些名字,後來被法官用來給流氓定罪了。


國王分享了法律制裁的收益,法官當然也變得富有了。正如法官擔心的那樣,他們受到了鄙視。在那個時代廣為流傳的詩歌裏,法官相比在樹林尋求庇護的人更令人不快。躲起來的竊賊和公務竊賊有什麽不同哪?在一首歌裏,人們敘述了法庭招待員對一個被告說的話:“可憐的人,你為什麽自找麻煩哪?你為什麽等在這裏哪?除非你給這個法庭的每個人都帶了錢,否則你是徒勞的。如果你什麽都沒帶,你就站在門外吧。”我們從這裏看到中世紀一個自相矛盾的說法。盡管法律正在形成並得到了改善,但法律的執行者受到了嘲笑和醜化。盡管王室的法律正在增加,但卻受到了譴責。


然而,法律的形式和訴訟程序都不得不被延續下去,後來發展為合法慣例。在愛德華統治時期,律師從大約10人增加到200人。他們成為一批新的精英。哪裏能賺錢,人們就希望通過創造特權去進入那裏。這個現象與十四世紀初的其他發展有密切關系。大家族由受過培訓的管家來管理,農場由土地經理來組織。戰爭本身也被職業化了。國王不再從一些郡為全國召集一個領導人,取而代之的是,他越來越依靠全職軍官去指揮拿薪水的軍人。當國家事務變得更復雜時,這些事務就成為全職官員的職責範圍,我們可以稱之為公務員。大法官法庭本身就雇用了100個職員,在威斯敏斯特還有一個嚴密防守的辦公處。議會第一份正式記錄的記載日期是1316年,它描述了會議的過程。


然而,國王的權力仍然是至高無上的。兩個法官曾經在國王面前辯論一個案子。隨著他們冗長的審議,國王開始變得不耐煩了。最後,他打斷他們,說道:“我對你們的爭論無事可做,但你們離開這裏之前,應該給我一個好的令狀!”他不是暗示有什麽好事情值得稱贊,而是人們要以他的願望來工作。《劉易斯之歌》(The Songs of Lewes)的僧侶作家寫到了愛德華:當他是王子時,“無論他需要什麽,他認為都是合法的,並且他認為:他的權力不受法律約束”。

從1286至1289年,愛德華一直住在加斯科涅,探索自己對這片土地的控制,就像控制英格蘭的事務一樣。當他返回英格蘭時,根據一位編年史作家的說法,他發現“這個國家出現了一個真正的對立派”。亞當·德·斯特拉頓(Adam de Stratton)是愛德華的一位文職仆人,由於各種財務瀆職,已經有了壞名聲。他在賄賂和貪汙組織中發揮作用,愛德華不在英格蘭的三年裏,這個組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興旺。國王的憤怒讓人叫絕。他沖進亞當的幾個會議室,喊道:“亞當!亞當!你在哪裏?”在亞當的家裏發現了存放£13,000的密窖,他的家位於斯梅爾大道(Smalelane),在弗利特監獄(Fleet Prison)附近。


愛德華曾把自己信任的一些顧問帶到加斯科涅,他命令他們找出所有指控的真相。他們調查的結論是,許多法官有明顯的貪汙行為。其中有普通訴狀法庭(Bench of Common Pleas)的首席大法官,他逃到方濟會修士的男修道院去避難。在這裏,他被迫放棄王國,然後手拿十字架,光腳走到多佛。從國外返回後,國王變成了復仇天使。他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1290年11月,王後過世了。卡斯提爾的埃莉諾(Eleanor of Castile)在歷史上並不著名。她可能是虔誠的,但把自己的主要精力用在家庭利益上,例如,她投機土地,還從對猶太人負債累累的人身上占便宜。一位當代人揭露:“這位夫人通過這些手段,不斷地獲得侵吞物和其他人的財產。在英格蘭各地,人們對此有議論有公開的強烈抗議。”她在這方面與家庭其他成員沒有很大差別,他們跟著愛德華去旅遊,偏好貪婪和唯利是圖。王國有一種落戶政策:國王的男性親屬都被授予重要的伯爵爵位。愛德華的四個女兒穩妥地嫁給了最富有的商人,還被賜予了大片土地。
王後的死讓國王非常悲傷,從諾丁漢郡她的臨終病榻到位於威斯敏斯特的墳墓,他要求葬禮隊伍途徑的路上都要豎起十字架。這些是“埃莉諾十字架”,現在還有三個分別矗立在蓋定頓(Geddington)、北安普頓和沃爾瑟姆十字(Waltham Cross)。在查林十字(Charing Cross)還有一個十字架,它是復制品,也不在那條路上。葬禮後,國王在一處宗教靜修地住了一個多月。


然而,1291年3月之前,他來到蘇格蘭邊境。他到那裏旅行是為了對蘇格蘭王位的幾個索求者做出公斷,並設想他是這個王國的最高領主。他選擇了其中的約翰·巴利奧(John Balliol),接下來,就像對待奴仆那樣對待他。蘇格蘭沒有長久地忍受這種狀態。四年後,巴利奧聽從男爵們的勸告,放棄了對英格蘭國王的效忠,與法國君主聯盟並宣布獨立。之後,愛德華向北進發,僅僅幾個星期,就戰勝了蘇格蘭軍隊。鄧巴(Dunbar)向他敞開了大門,愛丁堡做了一個象征性的抵抗,珀斯(Perth)和聖德魯斯(St Andrews)無條件投降了。他破壞了貝裏克(Berwick),野蠻地屠殺了民眾,根據一位編年史作家的說法,有數千居民“像秋天的樹葉那樣落在地上”。愛德華似乎渴望流血。


實際上,愛德華自以為是蘇格蘭的正式君主了。裏亞法伊爾(Lia Fáil)被稱為“會說話的石頭”,還被稱為“命運之石”,人們把它從斯康宮(Scone Palace)搬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在那裏一直矗立到1996年。根據傳奇故事,當雅各布(Jacob)被賜予觀看幾個天使攀登梯子的景象時,這塊石頭就是他頭靠的那個枕頭。它其實是一塊長方形的石灰石,經過漫長的時間,上面有些坑並被腐蝕了。但它是蘇格蘭命運的象征。當愛德華把蘇格蘭國璽交給新任英格蘭人總督時,說道:“當一個男人擺脫了可鄙之人時,他就是做了好生意” 蘇格蘭愛國者威廉·華萊士(William Wallace)決定治愈這位國王的自滿,他被判殺人罪,後來逃進森林中的安全地帶,在這裏把不滿意者集合起來。


足夠奇怪的是,愛德華把巴利奧放在與自己類似的招人不滿的位置上。作為加斯科涅的貴族和阿基坦公爵,從理論上說,愛德華是法國國王的封臣。這意味著,他要繼續與巴黎的宮廷利益相沖突。只拿個小火星就可以點著一團不大的火。後來,英法水手之間發生的粗暴爭鬥導致了對抗和報復,法國國王要英國國王到他宮廷來,遭到愛德華拒絕後,法國國王宣布:愛德華擁有的法國土地將被沒收。

1297年,盡管許多人相當不情願加入歐洲大陸的戰爭,但愛德華帶領軍隊乘船穿越了英吉利海峽。為什麽他們要為愛德華法國的土地去打仗?而他們並不能從中得到利益。諾福克伯爵兼英格蘭陸軍元帥羅傑·畢格德(Roger Bigod)拒絕指揮軍隊。國王憤怒地說:“畢格德,你應該出發,否則就去吊死。”這位伯爵回答說:“我的上帝,我既不出發,也不吊死。”他沒有出發。實際上,愛德華從未真正地與對手在戰場上交過鋒。他駛向佛蘭德斯(Flanders),準備去攻擊從北面來的法國國王,但他只不過是吹牛而已。最後,他簽署了一份條約,按照條約,他繼續保留加斯科涅,然後他用一個吻把條約封上了。他娶了法國國王的妹妹瑪格麗特(Margaret),從而確保歐洲的權力留在這個家庭裏。


離家越近,消息越令人不安。到處都在說蘇格蘭人入侵的事,1297年秋天,威廉·華萊士和其軍隊在斯特靈橋(Stirling Bridge)打敗了英國軍隊。更為重要的是,面對王室的敲詐,國內的反抗正在增加。對法國遠征軍的稅負已經很重了。國王拿走了神職人員收入的五分之一。宗教領導人首先拒絕給出那麽多,國王很快宣布他們是非法的,原因是:一個不支持國家的組織不值得受到國家的保護。神職人員的私人財產被沒收,法庭也對他們關閉了。他們的租客拒絕付租金,常常對他們進行人身攻擊。最終,他們被迫向強權和無情的國王投降了。


他們不是唯一遭受國王掠奪的人。倫敦市民被迫交出他們動產的六分之一。愛德華增加了羊毛出口關稅,結果,商人對供應商的支出減少了。羊毛稅被稱為“壞稅”或者“苛捐雜稅”。從一首1300年寫的民間詩歌《農夫之歌》(Song of the Husbandman)裏,我們看到了農民遭受重稅的困境。


四分之一的收入要交給國王。玉米種子和未成熟的玉米必須賣掉,為的是給稅收籌款。國王的行政官員沒收公牛和家畜,王室官員收取賄賂,由於交不起稅,一些人被迫離開了自己的土地。王室官員為了供養在法國的軍隊,從農場主那裏收走了谷物。愛德華也從大富商那裏收取罰金和稅收,他與他們從未有過良好的關系。


因此,一些伯爵決定:反抗國王的時機到了,這些人中有羅傑·畢格德。國王和男爵的另一輪戰事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國王缺席時控制國家的攝政委員會,在接到以國王兒子名義發出的命令後,為了安全,撤進了倫敦城墻內。一支男爵軍隊在北安普頓集結起來。在此關鍵時刻,王室讓步了。由於斯特靈橋戰敗的消息擺在面前,所以王室不能冒兩邊開戰的風險。伯爵們要求用新的重要條款重新頒布《大憲章》,諸如去除“苛捐雜稅”的條款。這個要求得到批準。現在要莊嚴地宣誓:沒有納稅人同意,絕不能課稅。國王一個月後從尚未定論的海外冒險中返回,勉強同意了這個要求。《大憲章》經過緩慢的發展,現在成為英國自由的守護者,或者至少是英國經濟的守護者,它反對王室牟取利益。


之後,大部分伯爵把註意力轉移到蘇格蘭入侵的威脅上。愛德華在約克郡召集了一次議會,給出了明確指示:他現在打算征服北部地區。他集結了一支28000多人的大部隊,其中有先前駐紮在佛蘭德斯和加斯科涅的士兵。1298年,英國人在福爾柯克(Falkirk)打敗了威廉·華萊士,然而,這個大勝利並不能證明是決定性的,接下來六年的蘇格蘭戰爭被認為是季節性軍事行動,英國軍隊遭遇了土著人頑強的抵抗。1304年,蘇格蘭最終做出讓步,一年後,威廉·華萊士被捕獲,他被放在一張硬板上,從威斯敏斯特拖到史密斯菲爾德(Smithfield),按照儀式被絞死,他活著時,已經被剖腹並肢解了。離他被殺不遠的地方,現在仍然有一塊牌匾釘在墻上。然而,所有的屠殺對一個堅定的民族並不起作用。在華萊士被執行一年後,羅伯特·布魯司(Robert Bruce)在斯康宮被加冕為蘇格蘭國王。舊戰爭還在繼續。
只要戰爭沒有停止,商人就會支持國王,但在失敗或無決斷的時期,戰爭產生的巨額稅賦就成為讓人非常擔心的事情。國王是不值得信賴的,他永遠是這樣。他試圖用各種手段去逃避已經同意的《大憲章》的條款。他堅信自己是公正的,以至於所有讓他達到目的的手段都看作是可接受的。這就是一個關鍵點——對於這位國王的所有要求和苛求,他從未認為自己有什麽做錯了。他只相信,一個國王應該這樣做。他正從他的國家籌集錢,目的是與威脅他的人去打仗。這是他的責任。商人多疑而不滿,但他們不是叛匪。他們騷擾他,責罵他,但他們不尋求推翻他。他老了,變得固執、易發怒了。他們在等著他死,等著他兒子的統治。一場未完成的戰爭,同時有一個快速增加的債務,這是愛德華統治最後十年的兩塊石頭。這位國王的財政紊亂了,前幾年所有的謹慎措施都被忽視或者丟棄了。愛德華是由戰爭締造的,也將毀於戰爭。


1307年,羅伯特·布魯司指揮一支軍隊,準備去索求蘇格蘭加冕國王的權力,在艾爾郡(Ayrshire)的勞登山(Loudoun Hill),他們打敗了一支受命來追捕他的英國軍隊。愛德華決定北上,抱定摧毀蘇格蘭王室的野心,但即使是這個設想最好的計劃也絕不是完美的。1307年夏天,六十八歲的愛德華一世死在索爾韋(Solway)的伯格逐金沙(Burgh-by-Sands)。

我們可能對國王們的生活和死亡感到厭倦了,但事實上,對中世紀英格蘭的歷史記載來說,沒有其他可信和確定的檢驗標準了。這個國家持續存在的大趨勢被表面的行動和事件所掩蓋,導致沒有按照時間順序來記載。國家風俗習慣同樣沒有被歷史學家記錄。這些風俗可能被簡略地涉及和描述,卻沒有合適的時間表。政府管理沒有被適當地記錄,英國城鎮的生活和發展也有這種情況。我們能夠在政治民謠和法庭記錄裏瞬間地瞥見英國人。他們的遭遇和快樂鮮有人知,大部分人直接從文字記錄裏消失了,他們被認為是不重要的,不值得陳述。


然而,他們在某些描述莊園的文字中出現了。例如,我們可以閱讀史蒂芬·帕托克(Stephen Puttock)對薩頓(Sutton)莊園的描寫。他是土著人,十三世紀末,在伊利(Ely)的薩頓莊園裏生活和勞動。他要為莊園主服務,為家庭宗教儀式支付一定的罰金或者稅負。例如,他結過兩次婚,每一次都必須交罰金。他妹妹結婚時,也支付了類似的錢款。他不能做體力活時,要交罰金,但可以不為莊園主種植和收割農作物。然而,他是村裏的重要人物。他持有一大片自己的土地,在社區裏,被任命為長官和麥芽酒檢測官。他是貪婪的土地購買者,一次就買了幾英畝的一塊地。史蒂芬·帕托克是那個時代的人,無意識地按照傳統和習俗過日子。他不自由,卻是富足的。他是勞工,也是地主。他有部分的責任義務合同關系,在社區裏,還承擔著重要角色。他現在已經在回報英格蘭了。

閱讀大量的法庭報告是觀察這個時期普通生活的另一種方法,報告基於民事和犯罪行為,提供了偶然事件的過程,但是提示性的。捕野禽的羅伯特花了大量錢,但沒有人知道他掙了多少,他晚上在室外遊蕩,所以被懷疑是有罪的。約翰·沃克斯(John Voxe)因為砍倒自家地裏的兩棵白蠟樹,被罰款4便士。另一個人被罰款了,因為他在莊園主的池子裏釣魚。魚販子雷納夫(Randolph)外出到牡蠣船那裏,以便上集市之前,購買新捕獲的牡蠣。三個男人被逮捕了,因為“破壞了公共樹籬,損害了公物”。思堡斯頓(Sprowston)的屠夫買了便宜的瘦弱豬,然後做成不健康的香腸供人食用。牧師約翰·福克斯(John Foxe)被罰款一個便士,因為他用一把刀攻擊了威廉·龐川(William Pounchon)。梅德斯通的沃爾特(Walter of Maidstone)是一名木匠,他在麥爾安德(Mile End)組織了一次木匠集會或者議會,目的是讓人同意對抗市長的行動。有人提醒彼得伯勒(Peterborough)的屠夫:必須把教堂庭院的所有汙物和骨頭清理幹凈,這些是他們的狗帶進來的。某些人“與不知名的吟遊詩人、小鼓手和喇叭手制造了很大的喧鬧聲”,使得整個社區非常嘈雜。


這裏是中世紀英格蘭的另一個小插圖。來自肯特郡一個村莊的約翰和艾格尼絲·佩奇(Agnes Page),把約翰·皮斯特(John Pistor)帶進莊園法庭裏。艾格尼絲·佩奇之前用一頭值三先令的豬買了約翰·皮斯特的妻子,約翰·皮斯特開始對這個安排很高興,但最後,他要求付二先令把妻子要回來。交易達成了,但皮斯特沒有付錢。陪審團做出對他不利的判決。

我們可以體會到,這種生活比我們的更激烈更艱苦,同時也是更敏感更急躁的。生活的差距更懸殊,不安全感更明顯。這個證據顯示出一個喧鬧和時常發生暴力的社區,人口的不斷增加也引發了不安和沖突。


據估計,到了十四世紀初,人口的數量已經超過六百萬。僅以數字來看,它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但知道了十八世紀後半葉,人口數量才能和它相同後,這個數字就有意義了。愛德華一世的英格蘭比伊莉莎白一世和喬治二世時有更多的人口。所以,在十四世紀早期相對擁擠的條件下,土地是緊缺的。樹林和樹林下的草叢被清理幹凈了。農田經常被分割並再分割成越來越小的地塊,讓那些賺錢的木匠或者鞋匠擁有它們。但許多無土地的男人可被人雇用,所以薪水普遍不高。所有經濟領域都存在很大的壓力和競爭。1300年,建立了第一個“罷工基金”,以資助拒絕做割草服務的工人。


從1315年開始,由於一系列歉收,英格蘭的狀態無休止地惡化下去,面包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價格越來越高。一位同時代的編年史作家寫道:“唉,可憐的英格蘭!你曾用自己的盈余幫助過別國的人,現在由於窮困,不得不去乞討了。”這是英國歷史上最差的一個時期,愛德華一世統治的最後幾年對愛德華二世令人不滿的統治起了艱難的承上啟下作用。在那個時代,人們可能說:英格蘭國王除了損害,什麽事情都沒做。

0
0 則留言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