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歷史之根基 (十八) 季節性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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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根基

英格蘭歷史:從原始時期至都鐸王朝

第十八章 季節性年份

英格蘭標記時間的方法中,國王統治年代的日歷是最不重要的,宗教日歷和季節日歷起著重要作用。日歷代表了這個世界的慣常以及不變的性質,表示了歸屬土地歸屬永恒的深刻意識,這是中世紀時期人們的真正見識。季節和宗教時間被混在一起了。


冬季,從9月29日的米迦勒節(Michaelmas)開始,延續到聖誕節,這是播種的季節,麥子和黑麥被稱為冬天的種子。人們把某些牲畜從夏季的牧場轉移到相對溫暖的畜欄裏,豬被趕進豬圈,其他牲畜則被屠宰了。十一月被稱為血月(blood month)。人們把不能吃的東西用鹽腌起來。慶祝聖誕節的十二天是農場主和勞工享受生活的唯一長假期,是盛宴和喝酒的日子,還有啞劇演員表演神秘的戲劇。
春季,從1月6日的主顯節(Epiphany)至復活節的聖周,男人們開始建葡萄園以及挖溝渠,為了建柵欄和計劃好的菜園,他們還要砍木頭。工作的世界又開始了。女人把主顯節後的第一個星期一稱為紡紗桿星期一(Distaff Monday),男人稱其為耕地星期一(Plough Monday),由此恰當地描述了他們的兩個職業,一個紡線,一個翻地。

在“耕地星期一”,年輕人拖著一個“傻瓜犁”或者“白犁”在村裏走動,他們身上披著絲帶和其他艷麗的裝飾物。他們到每家門口去要少量的便士,如果被拒絕,就要在這家房子前面耕地。犁地的領頭人或者“犁牛”是一個打扮成老婦人的年輕人,人們叫他貝茜(Bessy)。另一個參與者披著一張狐貍皮,背上還插著一條尾巴。這個古老儀式一直延續到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初,或許證實了英國農村的生活習俗。現在英格蘭東部的某些地區仍然在舉行這種儀式,在施行丹麥律法的地區,人們恢復了儀式的原型。2月2日的聖燭節(Candlemas)宴會是紀念純潔聖母的,這是恢復耕種的時間,是播種燕麥、大麥和豆子類“四旬節種子”(lenten seed)的時刻。這也是修剪樹木的時節。


夏季從霍克節(Hocktide)開始,即復活節後的第二個星期一和星期二,延續到收獲節(Lammas),即八月份的第一天。這就是為什麽五月(May)女王或者弗洛拉(Flora)被稱為夏女王而不是春女王的原因。霍克節的前一天,村裏的女人把她們能找到的男人抓起來並用繩子綁住,他們交費或者交贖金後才放人。在霍克節當天,村裏的男人也做同樣的活動。節日慶典總是在恢復重要農業工作之前進行的。在工作時間裏,農夫必須要撒下糞肥,砍下木頭,剪掉羊毛,清理雜草地,修理柵欄,重建魚堰和磨坊。休耕的田地要被犁過。仲夏(midsummer)之日是施洗者聖約翰(St John the Baptist)的誕生日。十三世紀來自溫什科姆(Winchcombe)的僧侶在聖約翰節前一天(St John’s Eve,6月23日)觀察到:“男孩子去收集骨頭和其他垃圾,燃燒它們,之後空中升起一股煙。他們也把木頭點著,帶著燃燒的木頭在田地裏走動。第三個活動是,他們要滾動輪子。”輪子是燃燒的火輪,被從這片地區的一些山上推下去。按照這種辦法,異教徒的儀式慶典活動被統一到基督教的日歷裏。聖約翰節(St John’s Day)這一天,也是收割幹草的日子。當所有幹草被堆起時,有人在田裏放開一只羊,它將成為抓住它的那個割草人的獎品。只有在聖約翰節後,田地裏的薊花才能被割下,據說,如果在之前割下,薊花會長出三倍多。


從收獲節到九月底米迦勒節的時期被稱為秋季,是收獲玉米的時間。收獲節的名字來源於盎格魯-撒克遜的hlaf-Mass或者面包彌撒(loaf-Mass),在好的年份,這是一個果實累累的季節。當最後一捆作物被儀式性地割下時,人們就要吃著名的豐收之家晚餐了。正如十六世紀托馬斯·圖塞(Thomas Tusser)寫的那樣:

在收獲季節,收割人、仆人和所有人都豐收了,
應該在大廳裏一塊兒來祝賀。

在笑聲和舞蹈中,他們隨著季節度過了時光,同時贊美了世界的連續性。他們是宇宙節奏的一部分,雖然都經歷了,但並沒有真正認識到。
作物被收割之後,家畜才被允許到田裏吃殘茬。在休耕的田地被犁耙過後,就要播種黑麥和麥子了。播種後,有一個傳統的盛宴,稱為牛奶麥粥宴(frumenty),人們吃種子餅、肉餡餅,還有牛奶菜肴、麥子、葡萄幹和香料。之後,要為收割的稻草捆脫粒,把穗子從稻草上脫下來,通過揚谷,把谷物和谷殼分開。在這期間,勞工必須去收拾羊圈和豬圈。


這樣,農活的月份就被嵌入宗教儀式的月份裏。這就是為什麽在英格蘭大小教堂裏,柱頂和柱子都用月份圖案來裝飾的原因。割草機上的刻畫贊美了七月,而一個拿著鐮刀的農夫被刻在九月份的石頭會徽上。在薩斯維爾大教堂(Southwell Minster)裏,畫中的豬仔在巨大的石櫟樹葉中抽鼻子,十一月就有橡子了。人們熟悉這個自然世界,它是永恒的。舒適的夏天和痛苦的冬天是永恒秩序的一部分,最卑微的勞工也參與其中。在中世紀的詩歌裏,農夫常常被認為是神聖的。在宗教節日裏,教區教堂的信徒和田地裏的勞工都要參加儀式。耶穌升天節(Ascension Day)之前三天的祈禱中,教區居民的遊行隊列都要圍繞土地分界線行走,並向田地送祝福。


瘟疫是一種傷害羊只和家畜的傳染病,人們認為祈禱者也容易受傳染。在慶祝聖靈節(Holy Spirit)的彌撒上,每個教區信徒都要供奉一個便士。之後,羊群被集合到田地裏,人們給它們朗讀福音裏的一些章節,然後一邊唱聖歌,一邊給羊身上灑聖水。接下來就是朗誦《天主經》(Pater Noster)和《聖母頌》(Ave Maria)。盡管如此,動物的死亡率一直很高。


在年復一年的幾個世紀裏,農業的自然規律幾乎沒有發生變化。在內陸地區,開放式農田系統是常見的,大片而無籬笆的田地被分成狹長型地塊,獨立家庭擁有它們。小型封閉的地塊在肯特郡和埃塞克斯郡無處不在,在北部和西部,長方形的土地一塊接一塊整齊地排列著。從十三世紀開始,人們有了圈地手段,獨立的農場主彼此交換狹長型的地塊,然後,開拓出了一大片用籬笆或者柵欄圍起來的土地。
小村莊和小片土地是英格蘭北部地區的特色,而大村莊和大片土地分布在中部地區。然而,在一些郡裏,也存在著巨大差別。東薩默塞特是開放農田的發源地,而該郡西部的土地被圈起來了。東薩福克的土地是圈住的,而西薩福克是開放的。房屋土地的度量標準,在南方被稱為碼田(yardland),而在北方被稱為oxgang(十二至十五英畝土地),根據文檔記載,房屋的位置是通過太陽的方位來確定的。南部和東部被認為是地球上較亮的地方。土地的位置、土壤的特性、氣候的模式,都是每個小區域農田系統的重要因素。威爾特郡的一些地方是粘土地,另一些地方是白堊地(chalk)。漢普郡的土壤是盆地礫石(basin gravel)。

英國各個地方的農業活動變化無窮,這是由習俗和傳統來決定的。在許多世紀裏,每個大小村莊的家庭都在護理著同樣的土地,與它保持著密切關系。這些家庭是這片土地的一部分。在早期的法律書裏,我們發現一個小村莊被定義為:擁有“九個建築物和一塊耕地,一個窯爐,一個攪乳桶,一只貓,一只公雞,一頭公牛和一個牧人”。不同類型的土地和牧場可能也反映了部落習俗的長久影響,但不能指出這些習俗確定的日期。把土地分成小塊區域或狹長型的社區歷史,現在也丟失了,我們只能看到它現在的狀態。每一塊存在了幾個世紀的土地都具有其本身的使用特性、權利和任務,它是由習慣和習俗創造的生物(living thing)。


一個人通過土地獲得榮譽、聲望和財富,他土地的多少意味著他在軍事上責任的大小。人們常說,如果你沒有一塊土地,你就不能結婚或者養育一個家庭。沒有土地的農村男人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法律實際上是那些擁有土地的大多數人的意願。買賣土地在社會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90%的人口都卷入了買地或者賣地。從十一世紀起,城堡成為軍事活動的中心,這正是因為它們控制著周圍的土地。土地占有格局決定了每個地區和每個郡的性質和政策,而不是任何政府管理部門決定的。
實際上,土地是暴力和社會糾紛最重要的一個原因。當一位名叫愛德華的騎士拒絕去聖弗麗德絲維德(St Frideswide)修道院做服務,並要以黑丁頓(Headington)的一海得土地(大約現在的30英畝)做交換時,這件事需要通過司法辯論來解決。“雙方支持者經過許多爭辯,最終愛德華的支持者敗下來,但他們都坐下來,沒有任何人敢於攻擊對方,隨後,和平就建立起來了……”可以嘗試不太強力的司法手段。一個伊夫舍姆的農民向那裏的修道院索求土地,他事先把自己土地上的土裝進自己的鞋裏,為的是在僧侶面前宣誓說,他正站在自己的土地上。
對於耕種時間和割草季節,英國的一些地方比另外的地方要早些。然而,勞動的報酬是相同的。大鐮刀和切割裝置,脫粒用的連枷、簸谷機以及犁頭, 這些都是部分共同遺產。中世紀民歌裏贊美的“燕麥、豌豆、豆子和大麥”的收成,在電影《暴風雨》(The Tempest)裏變成了“小麥、黑麥、大麥、燕麥和豌豆”。在大田地裏,我們能看見五十或六十個男人在勞作,他們分散在狹長型田地上,彎腰辛苦地工作著。在日歷和祈禱書裏,人們能發現他們的許多插圖,他們穿著緊身馬褲,上身穿著布罩衫或者襯衣,腰裏系著一條帶子。在冬天,他們穿著能罩住上半身的連帽羊毛披風。有時,他們戴羊毛帽子。


十世紀的一個農民敘述道:“我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的羊趕到牧場上,熱天,我站著看它們,冷天,我會帶上狗,以防他們被狼吃掉,之後,我把它們帶回羊圈,一天給它們擠兩次奶,另外,我還要移動羊欄,制作奶酪和黃油……”在村裏的公共土地上,有一個男孩看管家畜。


中世紀時,農場裏的動物比現代的同類要弱小,土地的收成要少得多。對常年生活在骯臟條件下的農民和勞工來說,這是一個連續而認真的生存任務。世界沒有進展,人們相信,從黃金時代(age of gold)到鐵時代(age of iron),世界經歷了一個穩定的衰退期。季節年份的圖形絕不能當作“快樂英格蘭”的廣告。即使是有運動和遊戲的娛樂節目,以及按照宗教日歷所進行的重要宗教儀式,常常都是暴力和野蠻的。這是一種泥濘中的辛苦日子,但很快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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