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歷史之根基 (十七) 一個簡單的國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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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根基

英格蘭歷史:從原始時期至都鐸王朝

第十七章 一個簡單的國王(下)

德·孟福爾是個很自以為是的人,這可能有助於他對別人掩蓋自己的真正目的,甚至對他本人。就像他家庭中其他人那樣,他要擴大自己的權力和貴族地位。這才是真正的榮譽所在。他把強勢統治看作是一種道德和空談的命令,但如果讓他掌權,這種統治肯定會更強勢嗎?進一步的問題提出來了。如果他能取得勝利,他會允許國王在男爵制約下恢復統治嗎?或者他自己會擔負君主的作用嗎?


德·孟福爾抵達英格蘭後,兩派成員發生了間歇性沖突。他們也卷入了現在所謂的宣傳戰,把公開信發送到郡法庭和教堂墓地的講壇上。這個時期還出現了政治民謠。1264年初的幾個月裏,鬥爭變成了公開和密集的戰事,自約翰國王與男爵們打仗以來,人們不曾見過這樣的規模。亨利國王渴望的和平很快被奪走了。他與大兒子愛德華關系緊張,因為愛德華有較強勢較勇敢的性格。在兒子的鼓動下,亨利國王進入了反叛城市北安普頓,他扛著一面有火舌紅龍的王室旗幟,這面血旗表達了一個信號:決不憐憫那些投降的人。國王占領了這座城。之後,愛德華掠奪了叛匪在斯塔福德郡(Staffordshire)和德比郡的地盤。而德·孟福爾正在把倫敦當做操控中心,市民們已經在堅定地反對國王了。德·孟福爾在這裏是牢不可破的,但亨利還有更大的敵人。

一場決定性的對抗可能被避免了,否則,英國的行政機構要帶著一千個傷口死去。5月11日,亨利和他的隨從到達蘇塞克斯郡劉易斯市(Lewes)的克呂尼(Cluniac)修道院。男爵的軍隊駐紮在北部10英裏(16公裏)的地方。經過兩天尚未定論的談判後,德·孟福爾進一步移動到能俯瞰劉易斯的高地。雙方軍人面對面,當戰鬥開始時,愛德華對這支倫敦小分隊發起了猛烈攻擊,他把他們打散了,追著散軍跑了幾個小時。這是錯誤的。當他返回時,國王被囚禁在修道院裏,叛匪已經贏得了重大勝利。德·孟福爾的軍隊沒有舉紅龍旗幟,所以休戰協定很快達成了。人們熟悉的愛德華大人被關在多佛城堡(Dover Castle)裏,也遂了國王的意。


這個事件發生後不久,有人寫了一首968行的拉丁詩歌,題目是:《劉易斯之歌》(The Song of Lewes)。詩歌贊美了德·孟福爾聲稱的“公共事業”,並證明:男爵的武裝造反是唯一的手段,能確保他們在國家行政機構中發揮適當作用的。“通常的說法是,國王的期望就是法律準則,而真相是完全不同的,為了建立法律,國王就要退讓。”有人提議:在面對明顯不公平時,王國內會出現某些公共情緒之類的事,這完全不是幻想。有力的證據說明:農民把一些事情看成是他們自己的,並與男爵站在一起。例如,一些萊斯特郡的村民包圍了為國王軍隊作戰的一位上尉和他的軍人,他們 “反對王國的社會福利並且抵制男爵”,所以村民企圖扣押軍人。這不是空談或者理論上的觀點,民眾是現實生活的一部分。

有數百個村民充當步兵,與騎馬的騎士一起戰鬥。他們中最窮的人也有匕首和鐮刀,比較富有的人,按照法律要求,都擁有一個鐵帽子和一支長矛。他們正在為抵制國王的苛捐雜稅而戰鬥。十九世紀初,人們在劉易斯發現了三個大坑,每個坑裏都有大約500個屍骨。他們被一個個地摞起來,是無人哀悼無人記錄的戰爭受難者。一位編年史作家把他們描述為普通民眾。在戰鬥中,只有少數的騎士被殺死。
戰敗後,亨利三世返回倫敦,為了得到妥善地保護,他被安排在聖保羅大教堂裏。一個九人團體,在德·孟福爾的領導下,掌管了政權,國家所有部門以亨利國王的名義繼續運作,但只是名義而已。德·孟福爾是這個國家的強權人物。一個臣民奪取了一個受膏國王的政權,這在英國歷史上是第一例。他沒收了十八個男爵的土地,因為他們為錯誤的一方而戰鬥,他還拿走了大部分贖金。他甚至對男爵同伴進行斥責,並把其中一人送進監獄,另一人逃出了王國。德·孟福爾變成了一個獨裁者。這就是寡頭政府中發生的事情,一個人爬到了其他人之上。結果,人們對他的支持很快降低了。國王與獨裁者相比,人們不是更喜歡國王嗎?


然而,為了尋求支持,德·孟福爾召集了兩次議會會議,其中一次,城鎮的代表、貴族以及騎士的代表都出席了會議。從專制統治的某個時期,出現了一種自由的法律文件,這可以被說成是:在國王的對立面,形成了一種不斷增長的國家特性。由於對立,帶來了發展,由於反對,出現了原則。理查德和約翰的壓榨有助於在城鎮和村莊裏培養一種團體意識,亨利現在的軟弱導致了對“王國社會團體”更為普遍的認可。


在某種程度上,議會的成長和發展也有相同的過程。一直以來都有這樣的議會。在達到自我意識之前,議會的結構就已經存在了,它需要獲得一種身份。我們不能回頭去看史前的黑暗,但我們能確信:部落的首領們有他們自己的聰明顧問或者高貴的人。撒克遜入侵者帶來了賢人議會的思想,從字面上看,他們是“賢人”,或者咨議院(這個詞在1035年前沒有被記錄)。這是一個代表大會,由主教和貴族組成,每年舉行一兩次會議。國王要在會上征求他們的意見,商討制定新法律或者提高新稅收。他們可能也有選舉的權利,甚至可以罷免一個國王。


諾曼地方議會,是在成功入侵英格蘭後建立起來的,是由三十五個宗教和俗界貴族組成的小團體。1095年,威廉·魯弗斯(William Rufus)召集了一個大型集會,包括了所有男修道院院長和劍客(principes),或者這片土地上的重要人物。它成為未來統治的議會模板,當諾曼和金雀花王朝的國王去法國或其他地方,而不在英國時,重要人物的議會知道怎樣集體行動來履行自己的意願。他們也采用一種集體身份。亨利二世統治時,巴特爾(Battle)修道院院長聲稱:沒有經過男爵的“商議和同意”,國王不能改變國家的法律。這個說法一直受到爭議。


第一次議會會議是由約翰國王在1212年夏天召集的,他要求每個縣的治安官來見他,同時“要帶來六個較守法較謹慎的騎士,我們將告訴這些騎士他們要做什麽”。騎士們在給國王提建議時沒有出現,但他們把王室的意願傳達給了自己所在的地區。然而,三年後,《大憲章》的條款被用來削減國王的權力,它特別規定:沒有經過王國的“共同建議”,任何君主都不能征繳特殊的稅賦。在此特定時刻,這個王國當然指的是男爵和主教。
1236年,亨利三世在威斯敏斯特召集了一次議會。這意味著官方第一次使用議會這個術語,但真正參加會議的只有世俗貴族以及主教,沒有來自郡或者城鎮的代表。國王需要多種財政資源,他不再依靠男爵上交的田賦(feudal tax),或者從他們租客那裏收取的稅。因此在1254年,治安官接到命令:由縣法庭選擇兩個騎士去參加議會。較低等的牧師也光榮地參加了會議。


西門·德·孟福爾取得勝利後,從每個城鎮召集兩個代表來開議會。騎士和城鎮的領導人被稱為議員,成為議會裏的一大部分,另一部分是主教和貴族。我們從這時開始有了基本的下議院(House of Commons)。那時,沒有人註意到這些,而且對這個變化,也沒有尚存的評論。在任何情況下,它都不是民主國家的一個偉大活動。簡單地說,德·孟福爾的直接目的,就是得到更多的支持來抗衡那些對他有敵意的大貴族。一個大集合也有助於掩蓋敵人的缺席。所以他引來了騎士和市民。
接下來,議會出現了無意識和出乎意料的後果。例如,議會發展的重要性提升了騎士以及富有市民的作用。一個騎士能被定義為一種人:他擁有一個或者幾個莊園,通常以治安官或森林管理人的職務介入他所在地區的政府管理。他在自己的郡裏承擔了王室工作以及管理和司法任務。


騎士被稱為“大人物”,他們的人數大約有1100或者1200人。人們現在能在英格蘭的樹林裏、山地裏以及在老教堂裏看見他們的畫像。他們身上穿著護甲,有些人帶著刀劍,有些人拿著盾牌,還有人彎曲著手臂在祈禱,他們大多盤著腿,夫婦兩人的圖像常常更受人喜歡。在此時期,出現了武裝船只的記載,而且紋章學(science of heraldry)以所有想象的形式應運而生了。十四世紀初期,騎士的葬禮全部用黃銅來做祭奠。


騎士的優勢地位導致低於他們的人分成了不同的級別和階層。到了十四世紀中期,出現了最新的後來成為紳士的形象,紳士包括騎士、鄉紳和有身份的人。鄉紳是富裕的地主,因為各種原因,他們的地位屈從於騎士。有身份的人是比較低等的,簡單地說,是一個有土地的家庭掌管人。到了1400年,他們之間的區別便用金錢來說明了。一個鄉紳一年的收入在£20-£40之間,而有身份人的收入為£10-£20。騎士和鄉紳做治安官或治安法官(Justices of the Peace),而有身份的人做作用較小的副治安官和驗屍官。有身份的人常常是教區的名流,而騎士一直是縣一級的名流。社會結構通過幾次改變而保留到十九世紀後半葉,這是一個有趣的事情。該結構維持國家的統一長達500多年。


我們無論從哪裏觀察十三世紀,都能看到一些超乎尋常的拘泥形式和管控證據。在英格蘭的城鎮裏,富有商人的寡頭政治具有嚴格的組織性,目的是與王室官僚機構相協調。工藝和貿易現在都被融入行會和貿易協會。國王宮廷裏的官僚機構變得比以往更加復雜更加井然有序了。行政史學家(administrative historians)註意到,在亨利三世統治期間,文檔文件激增。甚至準備從英格蘭出發前往聖地的十字軍都有文字合同,其中規定了服役中的某些常用術語。每一次糾正,或者決定,都有文字定義。一位王室法警為了征稅走到一個小農場主身邊,對他說:“你被寫在我的傳票上了”。在一個軟弱和猶豫不決的國王統治下,王室的組織機構絕不會更有效更適宜,這或許是一種悖論。盡管他的統治是失敗的,但我們怎樣用其他辦法來解釋他統治如此長時間這個事實哪?盡管這個國家表面上有明顯的暴風驟雨,但它逐漸地被鞏固並呈現出穩定局面。

1265年底,出現了一個暴風雨式的事件。仍然處於監禁中的愛德華大人被允許騎馬了,他畢竟是有王室血統的王子。但在一個春天的清晨,他試著先騎一匹馬,又換了一匹馬,向更遠的地方走去,然後他選擇了一匹特殊的馬,在接到遠處一個騎馬紳士的信號後,他疾騁而去。他很快到達安全的勒德洛城堡(Ludlow Castle)。愛德華自由了,他將無拘束地舉起父親的旗幟去抵制德·孟福爾和其他叛匪。


威脅立刻降臨,而結果不久就產生了。8月4日,兩支軍隊在伍斯特郡的伊夫舍姆(Evesham)相遇。當看見王室軍隊以整齊的隊形向他靠近時,德·孟福爾說道:“他們從我這裏學會了怎樣做”。愛德華大人走在隊伍前面,他現年二十六歲,是這個王國事實上的領導人。德·孟福爾已經把亨利帶到身邊做人質,當戰鬥變得越來越激烈時,他和他的騎士一邊戰鬥一邊在國王周圍形成了一個圈子。保皇派羅傑·萊伯恩(Roger Leyburn)想方法在混戰中去營救亨利。愛德華已經任命了一支十二人的所謂敢死隊,其唯一的任務就是殺死德·孟福爾。他們成功了,他的頭被割下,兩個睪丸被吊在鼻子兩邊,之後人們給這個被斬首男人的妻子送去了獎杯。接下來發生了一場大規模屠殺,在貴族和騎士以往共享贖金或者共享榮譽的土地上,發生了第一個中世紀英格蘭大屠殺。愛德華不是與他父親相同類型的國王。


人們把西門·德·孟福爾的屍體送給伊夫舍姆的僧侶,他被埋在該地的修道院裏。現在他的墳墓在高大的聖壇下面,有一個花崗巖十字架做標記,此地已是一片廢墟。他死後,有人認為他是殉道者,他的墳地應該變成朝聖的目的地。這是正義事業中一個叛匪的墓地,失敗只給他的聲譽增加了榮光。奇怪的謠言開始在修道院流傳。
但這遠遠不足以挽救他的支持者。在伊夫舍姆戰場上沒有被殺死的那些人潰散了。有些人逃進德·孟福爾的城堡凱尼爾沃思(Kenilworth),有些人到伊利島去避難。有些人逃進野樹林,羅賓漢(Robin Hood)的傳奇故事可能就來自於某個流浪貴族的生活。人們稱他們是“被剝奪繼承權”的人,他們發現重新得到國王恩惠的唯一辦法是:支付大量金錢。


亨利恢復了他的統治。國璽回到他手裏,他像從前一樣與自己的顧問坐到一起了。盡管國家事實上沒有因為貴族之間的戰爭而受到許多影響,但強制命令足夠快地發出了。在戰場附近的地區,出現了地區性困難,但王國的商業活動還在繼續。亨利的兒子、繼承人愛德華感覺能夠離開英國了,他將作為一名十字軍到聖地去。他準備通過為基督服役來登基王位。


國王現在無拘無束地推進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重建工作,他不願意把懺悔者愛德華的遺物轉移到新聖地。這座大教堂本身是王國社區的另一個典範。二十五年裏,800個男人從事宏大的結構工作,大教堂有了新的長老會(presbytery)館、新的牧師會禮堂、新十字架和緩慢升起的正北面。這是一個延續了幾代人的工程。波倍克(Purbeck)的石匠、所有英格蘭的工匠、水手和車夫,都參與了這座偉大建築的建造工作。為了國王的奇思妙想,瓦片制造商、鑲嵌細工師和金屬工人相互協作。他為此浪費了那麽多的金錢,因此該建築成為他統治的永久紀念。在統治五十六年時,即1272年11月16日,他去世了,享年六十五歲,他可能是老死的。在他建造的這座大教堂裏,人們現在仍然能看到亨利三世的陵墓,同時還有他青銅鍍金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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