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傳體小說連載之五:《我的懺悔錄》

——獻給在中共國長大的人

作者:崢嶸/責編:白夜

第二章 上學-2

時光飛逝,轉眼我已經小學三年級了。突然有一天,溫老師沒有來給我們上課,同學們只好改上自習課。下課後,我跑去老師的辦公室找她,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好像是說溫老師犯錯誤了,被停課了。

聽到這,我的心臟開始砰砰地狂跳,呼吸也急促起來。回到教室,我一直想著溫老師的事,不再有心思上課。總算熬到下午放學,我第一次在放學後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去了老師的家,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溫老師的家,離學校不遠,我之前跟同學們一起去玩過。她的家,是那種日式的小洋房,裡面住著四戶人家。老師住在二樓靠南的一間,一居室,外加一個小廚房。她是單身,父母都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生活。

房門是緊閉的,我輕輕地敲門,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老師略微沙啞的聲音:「誰啊?」我怯怯地說:「溫老師,是我!」她聽出是我的聲音,馬上來開門。她的臉色慘白,本來就瘦,就越發地顯得憔悴。

我囁嚅地說:「老師,您病了嗎?」她捋了一下頭髮,輕聲回我:「沒有,老師沒生病。就你一個人嗎?」我馬上說:「就我一個人。」她:「那進來說吧。」我跟著她,走進房間。她輕輕地關好門,對我說:「你坐那個小板凳,老師馬上就來。」我回:「好的,老師。」

房間有一些昏暗,沒有開燈。那時候,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落日的餘暉,照到房間裡,有一片昏黃的光暈,瀰漫在空氣裏。

很快,老師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來。看我還站著,就嗔怪著說:「你怎麼不坐?快坐下說話,把書包摘下來。」我放下書包,坐在小板凳上,前面是一個小茶几,也是飯桌,老師則坐在旁邊的矮床上。

我這時候才發現,她穿著睡衣,憔悴的臉龐上,帶著一種欣慰的笑容。忽然我有一種莫名的慌亂,忙說:「我,我去辦公室找過您,他們說,他們說您,說您⋯」後面的話,我沒說出來。

「沒事,我被校長停課了。」她滿不在乎地說。我非常

詫異,我詫異的不是停課,而是她毫不在意的態度。「啊,那怎麼辦?」我急著說,「那您以後還能給我們上課嗎?」「嗯,這個不好說,看情況吧!」她看著我說。

「喂,不說這個了,老師問你,如果以後我不給你們上課了,你還會記得我嗎?」「當然!」我毫不猶豫地大聲回答。「真的?」「當然是真的!我發誓!」「好吧,別急,老師相信你!」她開心地笑,那笑容像盛開的牡丹花!

她還在笑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卻已經在我的眼睛裏打轉。「老師,您以後不給我們上課了嗎?」我哽咽地說。「嗯,可能上不了了。」「為什麼?!」「嗯⋯你還小,說了你現在也不懂的。來,我們吃蘋果吧!你以後要多吃蘋果,蘋果是保平安的,記住了嗎?」我似懂非懂地回她:「我記住了。」

再後來,老師又跟我聊了很多很多,聊到她的家鄉。她說,那是一個遙遠的江南水鄉,有烏篷船,有女兒紅的米酒,那裏非常非常的美!還說,那裏出過一個大作家,叫魯迅,是她的老鄉,他寫了很多很多的文章,以後你們會讀到的。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樣,不知不覺,天已經完全黑了。我這才想起,該回家了。再不回家,姥爺肯定要著急了。臨別時,老師送給我一本小書,是繁體字的,書名叫《少年維特的煩惱》(這本書,我一直珍藏在自己身邊,無論我去到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老師說:「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老師又不斷地囑咐我,要多讀書,看書可以讓你增長見識和智慧。我問老師:「您要回您的家鄉去了嗎?您什麼時候走?我能給您寫信嗎?」「當然可以,書裡面,寫了我的地址的,你可以寫信給我。」走到我家居民樓的院門前,老師停下腳步,對我說:「快回家吧!爸爸媽媽該著急了!老師在這裡看著你進去。」我說:「爸爸媽媽都不在家,他們要值班,只有姥爺在的,您進來坐一坐吧。」「不了,太晚了,下次吧,跟老師說再見吧!」「老師再見!您明天還來學校嗎?」我依依不捨地說。「不去了,我還要收拾東西,我也要回家了。」「老師再見!」「再見!」

第二天語文課,溫老師沒來,換了一個新老師。我跟溫老師,一直有書信往來,直到她前些年去世。多年以後,大概是1988年底,老師才在信中隱約地告訴我,當初她為什麼被學校開除?因為一篇課文——《吃水不忘挖井人》。

她當時講這篇課文時,只講了前半句,沒有講後半句。記得老師說:「吃水不忘挖井人,就是讓我們要有一顆感恩的心,不要忘了別人對我們的好!進而由己推人,盡自己所能地去幫助他人,做一個善良的好人。」

萬萬沒想到的是,因為沒有講後半句,她被另一個語文老師舉報了。那後一句是什麼呢?——「時刻想念毛主席」。那個舉報她的老師,就是我後來的班主任。

溫老師的父母,都是海外留學生,1952年回國。本來滿腔熱情地想報效祖國,沒成想,過了沒多久,雙雙被打成右派,下放改造,吃盡苦頭。

回想我自己的這一生,也算是在紅旗下長大。人們常說——那紅旗都是用戰士的鮮血染紅的!聽了讓人毛骨悚然!那可是人血啊!多麼的恐怖?!

ccp對老百姓的洗腦,是從娃娃抓起的。他們通過虛假的宣傳,騙取老百姓的信任,進而竊國復辟,成為中國歷史上最黑暗的邪惡王朝。集古今中外邪惡之最大成,無出其右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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