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专栏:【言于其食】芙蓉和木樨

作者:纽约香草山写作组 文石美食

美国驻中共国大使馆发布过一个关于鸡蛋的微博,说在鸡蛋中检测出多种有害物质。然而这则信息似乎没有在舆论上引起多少涟漪。我想,原因可能是,它陈述的不过是一个尽人皆知的事实。这十几二十年来,中共国食物安全问题已从遮遮掩掩的传闻到泛滥成触目可及的普遍现象。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无论多么可憎,它却丝毫没有改善的可能,反而在不断恶化,久而久之,便会被忽视和默认了。

美国使馆选择鸡蛋,可能因为它是目前最常见的食品。即便收入微薄、被污蔑为“低端人口”的普通国人,都可以通过鸡蛋摄入必要的蛋白质。在乡村,养几只鸡,随便给它们一些吃食,哪怕只是散养着让它们自己觅食,也能收获到几枚鸡蛋。连这样大众化的食物都有极大的安全隐患,其他食物会怎样,是不言而喻的。但美国方面的苦衷,像几乎闹成外交事件的对雾霾的警告一样,即便得到验证,最终也还是无声无息、不了了之。

如今鸡蛋这样常见,以至人们好像都忘了:普通百姓能从鸡蛋摄入动物蛋白质,在中共国也不过是一代人的时间。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父亲搞到一些腌制的鸡蛋。咸鸭蛋是国人都熟知的传统食物,北方的白洋淀,南方的高邮地区都盛产咸鸭蛋。清代袁枚在《随园食谱》中还对咸鸭蛋有专门记述。

但可能很少有人听说,鸡蛋也会被腌起来。我也对这个记忆感到惊异,一直百思不解,为何要腌鸡蛋。而且,我记得那些鸡蛋因为舍不得很快吃掉,最后几只已经咸得发苦,难以下咽。然而,这毕竟是宝贵的动物制品(那时整个国家刚从大饥荒中逐渐恢复过来,国人长期营养不良,哪里会懂得人体需要经常摄入动物蛋白),全家人还是当作必须完成的任务,努力把咸苦的鸡蛋都吃完了。

后来看了关于人类几千年来保存处理食物的专著,才想到,把鸡蛋腌起来是因为要尽可能长时间保存。而保存一种食物需要盐、器皿和劳动力。人类历史上,对于不能经常获得的食物,或比较宝贵的食物,才会用腌制的办法。比如,打猎捕捞或者屠宰了驯养的动物之后,为了可以在较长时间内连续食用,才会用盐来腌制。而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期,盐在全世界都是昂贵的物资。我们熟悉的咸鸭蛋,是河流湖泊地区的特产。为了运输销售到其他地区,只能用腌制保存。但鸡蛋的生产并非如此。鸡比鸭对环境的要求简单的多:只要人存在的地方,鸡就可以被养活。如果鸡蛋都宝贵到需要腌起来保存,只能说明,当时的农业生产出现了极大问题。

现在知道,当时被称为“极左”路线的政策,压制正常的农业生产:不让农户养鸡,更禁止饲养猪羊这些可以提供营养的大型动物。可怜几亿百姓,只要获得一点温饱和希望,便会被“割掉资本主义尾巴”。而这些政策的制定者,高居于红墙绿瓦之内,一面享受着像帝王一样奢侈腐化的生活,一面忙于你死我活的内斗,对于哀鸿遍野的国家根本没有兴趣考虑。

对于那个年代鸡蛋的缺乏,我还有两个深刻的记忆。有一次生病,爸爸弄来几个鸡蛋,只给我吃。他煮好后剥了皮,递给我,不仅要看着我吃下去,还在旁一再提醒:“千万不要掉了,渣子也别掉。”我被他弄得非常紧张,像猪八戒吞人参果一样,完全没有办法享受这么难得的美食。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像还可以看到他紧紧盯着我的一双眼睛,想起来就心酸。凭什么,我们要忍受这样的穷困?

另一则记忆是相反的:是吃不到煮鸡蛋。我的一个朋友说,他当年很想吃个煮鸡蛋,但是因为鸡蛋可以炒成一个供全家下饭的菜,所以他的愿望一直没有可能实现。我记忆中,家中能有炒成菜的鸡蛋应该是食品供应不再极端匮乏之后的事了。最悲惨的时候,能有米面果腹已经是最幸福的,谁还能想到鸡蛋这样奢侈的食物。

在国家横遭红祸之前,我们的国虽然并不富裕,但是谁也不会疯狂到阻止正常的社会经济活动。即便是日军入侵占据大半河山,在大后方的农业生产还是在努力维持。当时因为避讳“鸡”和“蛋”字,认为粗鄙不雅,鸡蛋被称为“木樨”。现在,北方还有一道家常菜叫“木樨肉”,是用肉片、鸡蛋、木耳、黄花和黄瓜一起炒制而成。对鸡蛋更有趣味的称谓,是将蛋清称为“芙蓉”,将蛋黄称为“黄菜”。如此大众化的食物有了这样清雅的称呼,食用起来也增添了一份情趣吧。然而如今,鸡蛋中竟然有了这样多有毒的物质,只觉得羞辱了“芙蓉”“木樨”这四个美好的汉字。

编辑/校对/发稿:Irene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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