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共有我】不甘平庸的凡人(上)

作者:文纸鹤

编辑:翼族

图片来源: 墨尔本雅典娜农场设计组

【前言:本文分上下两部分,是作者根据一位长辈的亲身经历回忆而成。长辈今年已80岁高龄,站出来叙述家人的亲身经历,并不是抱怨,而是为了见证中共的邪恶行径。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为灭共增添一根稻草,为爆料革命摇旗呐喊,让子孙后代在遵循灵性的社会生态下生活,我们期待正道主义的新中国联邦光耀中华大地!】

多年前香港五七学社的朋友送我一本《炼狱如歌》的书,作者是“有话直说”先生。这位作者在他爷爷被镇压、父亲被运动折磨时,为了生存隐姓埋名,独自闯荡,逃难十三年后写成此书,记录了那段非人的经历,读来不由让人产生许多共鸣。我比那位“有话直说”先生逃出所谓的“地主反动家庭”要更早一些,十六岁离家至今已六十余载,经历了许多……

一、少年时代

幼小时,老奶奶常用“从小看大,三岁至老”来教育和训诫我们,这大概就是那时侯的人格教育。细说起来就是要勤学苦练,长大后才能勤奋做事;从小不许说谎,长大才会诚实做人;不许偷懒,不许耍滑。

大约在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学校成立了“少年先锋队”。老师念到的名单中有我的名字,于是我就“被少先队员”了。那时的少先队员,要系三角形红领巾,在街上见了老师要行举手礼,戴着红领巾的队员不管认不认识都要相互致举手礼,大家都以此为荣。

我从小好胜,学习成绩优良。因为我字写得好,又爱美术,就和同学好友一起把写标语和黑板报以及办壁报的活儿都包揽下来。大约刚考上初中时,那时的口号提倡向科学进军,有一天我领着同学刚把“飞向月球”的铅笔画儿式的壁报贴出去,辅导员就叫住了我,收回了三道杠的袖章,并取下我的红领巾说了句:“反动家庭,清除少先队!”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少先队开除了,当时十分失落。

1958年我初中毕业,本以为可以顺利考上高中的,然而校长说,今年贯彻阶级路线,上面有文件规定,地富反坏右家庭的子女一律不准升高中。在那个年代,一旦被中共定成反动家庭成份,他们的子女上学和工作都是大问题。我们好几位同学失去了读高中的机会,可想而知这也是中国当年千百万个优秀青少年从此走向末路的缩影。所谓的“地富反坏右家庭子女”,原本在学术和行为上都是具有家族传承的优秀人员,中共却从身体上和心灵上对他们进行扼杀,可见其长期存在的反人类罪行。

二、青年求学时期

正当我茫然无望时,一位朋友透露:某电力学校到陕南招生,名额有限,快去报名应试。我连夜走山路赶到陕南最近的招生点,赶到后没有集中大考,而是随到随考。经过试卷答题和体检后,招生部门让我回家等消息,但又因为各种缘由不给我录取通知书。我每天早上去镇公所帮文书做事,刻蜡板、印文件、发通知……一天早上新领导上任了,他打开文件柜取出我的录取通知书交给我说:去派出所迁户口,去粮油管理所转粮油关系。欣喜若狂的我飞奔回家向家人告别,几天后背上妈妈准备好的简单行李,十六岁的我从此踏上了未知的人生道路。

1958年的深秋,当时正值全国推行中共制定的大跃进、人民公社和总路线三面红旗,大修水利,大炼钢铁。那时福建前线正在进行炮击战,宣称要解放台湾,许多背着步枪的民兵在地里干活,叫全民皆兵。去西安的一路上,我看到许多大跃进的狂热场景:一队队的农民响应政府号召,集体在地里干着活,“深翻地亩产万斤粮”;不时路过的小村镇,有锣鼓喧天的报喜队在宣称亩产过千斤;还有人抬着披红挂彩的肥猪,送进军人的训练营地。当我们的汽车遇到军人的装甲部队和炮兵车队时,要停在路边为他们让路。晚上,车窗外远处灯火如繁星,黄河边无数燃着炉火的炼铁高炉。火车从汉口开出后,经过湖北、河南到达陕西,处处都有狂热的人群在高喊:人定胜天,叫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因为中共官方狂妄地鼓吹着要十五年内超英赶美。

当火车终于到达西安后,我们下车住在供电局里,学校首先要进行招生的政治审查。在等待分配的三天里,分批陆续走了许多人,有的人去了西安电校,也有人去了电力技校,最后只剩下我和另外两名同学,我们心里忐忑不安,因为前途未卜。第三天的下午,一位戴校徽的老师分别找我和另外两位同学谈话,老师对我说,今年学校政审严格,要贯彻阶级路线,你虽然被录取了,但是名额要让给陕北老区,现在只能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发给你路费,可以回原籍;二是在供电局工地参加劳动,暂以学徒待遇。我选择了留在供电局工地劳动。谈话结束后,那两位同学也和我做出了同样大的选择,很快供电局的人事科干部领走我们,发出入证,发饭票,并安排在一间小屋子住下,我们三位很快成了很好的朋友。

几天后,我们三人被分配到一个“输变电工程处”的工地,汽车将我们送到那里。虽然工地也在城市里,但却安排我们和另外许多人都住在野外的军用帐蓬里。刚开始我们都很好奇,觉得新鲜好玩,谁知道帐篷里白天热晚上冷,一到下雨还漏水,将被子和衣服都弄湿。一些学友吵着要搬出帐蓬住到房子里,而我比较小心不敢声张。

给我们办理户口登记的科长,我喊他张老师。张老师说我字写得恭正,抽我去造名册,写卡片。张老师对人和气,也很帅气,后来到了文革时却说他是历史反革命,曾经杀过共产党员,于是被批斗得很惨,还被押送回原籍接受监督劳动改造,后来又说弄错了,因为有同名同姓的人被找到了,又回来恢复了工作。

有一次在集中读报的学习会上,坐在一起的有两位干部模样的大哥,年纪比我大很多,他们都是政工干部。其中一位大哥对我说:“当干部不好,要当工人,宁可跟你们一起当学徒,也不去坐办公室。”我开始不理解,想着初中时班上的团干部们呼风唤雨的神气样子。这二位大哥对人很和气,也没有架子,和我们同住帐蓬,一起劳动。后来我们熟悉了,其中一位大哥对我说:从头学起,有了技术才牢靠。这句话对我的影响很大。

这一年的关中电网因为要新建发电厂和进行高压输变电的大发展,招收了上千名的新工人,我和二位学友被一同分到一处高压电力抽水站的工地,电站位于关中平原与渭北黄土高坡的接界处,坐汽车也要大半天才到。送我们去工地的人事干部介绍说,那里的工人都是北京来的技术工人,要我们喊他们师傅。我们到达时正赶上吃晚饭,一群穿着工作服的师傅端着铝饭盒,微笑的看着我们三个小孩。人事干部向工地主任交接,让我们三位按照学徒的待遇,吃饭先记账,发工资时要由管理员来结算,暂时也没有工作服。然后工地主任安排三位学生模样的大哥帮我们把行李放进帐蓬内的行军床上,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西安交大的学生。厨师给每人送来一大碗热乎乎的面条,吃完到了晚上团支部书记组织读报学习,主任先叫我们三位名字介绍给各位师傅,然后我们向师傅一一鞠躬,师傅也自报姓名。我们就这样融入了工地集体,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三、工作初期,积累真本领

第二天早饭后,主任找来了劳保胶鞋,还有不合身的旧工作服,让我们三位新的学徒工换上,然后又叫来那三位西安交大的学长,让他们带着我们去挖“接地沟”。进入变电站工地,我们看到水泥浇注的高压线架构,一些高出地面的水泥墩,空地上有待安装的电力设备,工地尽头有一排水泥建筑是控制室。“接地沟”就是在电站边缘周围挖一条0.5米宽、0.8米深的沟,以便在沟内打上接地极和焊上极间连接的扁铁,以形成一个设计的接地保护装置。由于这些装置最终都埋在地下,所以可以起着接地防雷击的作用,并且在电网发生故障时可以减小跨步电压保护人员的安全,它是电站内的重要设施。

因为我头一回干挖沟的活儿,又笨又累,一天下来手脚都磨出了水泡,洗脸洗脚都疼,三位交大的学长笑话我说,战绩不小嘛,缴获那么多大炮(泡)。和三位交大学长相处的数月深深地影响着我的人生,三位都是学业优秀、充满朝气并且为人正直善良的大三学生,在鸣放运动中出于真诚,写大字报称赞一位著名教授的学术观点。谁知后来,这位受他们尊敬崇拜的教授却被打成了右派,在党团组织的批判会上他们也受到了牵连并做了检讨。因他们三位都是电力网专业,所以被“发配”到电站工地劳动,进行思想改造,每月还要回学校向组织汇报思想。

工地上的师傅大部分都是北京电力技校毕业分配来的,他们在校学的专业课是电力系统设备安装与检修,专业基础课是中级电工原理。在工地上我看到那些大型的电力变压器和高压油开关,都由这些师傅们按照技术规范进行安装调整,他们既能高空作业,也能在控制室内配制安装各类测控仪器设备,一接触就觉着他们是现代有文化的工人师傅。而我就像做梦一样,由于高中不被录取,考进电校的名额又被转让,于是被分配来当学徒工。生活不公,但现在我一下成为工人阶级中的一员,又好像西方寓言《骄傲的公主》里一下子由半夜国跳进了和平国那样的兴奋。工地有党团支部还有工会主任,他们说,工人阶级队伍里不兴拜师,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所以,我们三位新来工地的小伙伴虽然是学徒工,只发生活费,但也称为新工人,只是我还是认为我是全体师傅的小徒弟。

和我行军床紧挨着的张师傅,人比较严肃,他有一个矿石收音机,声音宏亮清晰。我心里一直痒痒,想做一个像他那样的矿石机,可是身上既没钱,工地离城市又很远。后来一直等到管理员来给我们发放了生活费,再加上洗澡理发费和工地津贴,一下子我的口袋里有了近二十元钱,心里高兴极了。当天我就约了两位小伙伴一起冒雨步行到附近的县城,他们二位买了刷牙洗脸等用品,而我专门找到电料行买了可以做成张师傅那样能随意调选广播电台的全套元器件。兴奋地回到工地后,当晚就到工地上找到一些拆下无用的小木板,做成跟张师傅那样大小的小木盒,一鼓作气地安装、接线、调试……果然听到了广播电台的声音,张师傅在旁边指导我调出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陕西电台。张师傅订有一本《无线电》杂志,我经常借看,那上面的初学者栏目引导我入门,后来每月一期我都到市邮电大楼前排队买,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停刊。

深秋的渭北塬上,一连许多天都绵绵细雨,户外挖沟作业时继时停。每逢下雨天,团支部会督促我们听读报纸学习,偶尔也请交大学长结合工程讲解电工理论。三位学长互相分工,有的讲理论,有的讲工程图纸设计,我特别喜欢听其中一位学长讲欧姆定律,并结合实际进行问答。例如,帐蓬里电灯220伏,100瓦,计算电阻值是多少?三相电动机电压380伏,功率1000瓦,计算电流值是多少?我很敬佩这三位学长,他们是我踏入电力系统的启蒙老师。有位学长见我爱学习,便单独给我开小灶,后来特别实用的三相电动机起动与停止的控制电路知识,就是这位交大学长所授。

进入初冬后,渭北塬上一片白茫茫霜冻,三位交大学长每天早起后到井里打水,从头顶往下冲,满身是水在塬上晨练跑步,老远看着他们像是一团白气在移动。我刚到工地时非常怕冷不想起早,但在交大学长们的带动下也跟着起早晨练,只不过没有勇气冲冷水。挖接地沟的工作特费气力,我每天都感到很累,总想偷懒休息,可是这三位西安交大的学长却总是朝气蓬勃地坚持锻炼与学习,每个月还要自掏路费回学校汇报思想。从他们身上,我学会了当人生遭遇挫折后仍然要为希望而奋斗。

当年我们住的羊毛帐蓬,下大雨时大漏水,阴绵小雨时也到处都漏水,学长们想了个办法,晚上在被子上面搭上雨衣睡觉。三位学长还帮我们把行军床搬进宽大的水泥管子,然后在管子两头用草帘子堵上,这样就可以安全暖和地睡觉了,和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学到了许多知识和对于人生的态度,至今都深深地影响着我。

最后一次三位学长跟我们一起乘车回市内,他们在离学校附近的公交站下车后向我挥手说再见,可是从那以后再没见到过他们。几年后,我常去交大的电工实验室和高压绝缘实验室,却一直没打听到他们任何的消息。后来在西北电网的调度处,有一次举办三三零相差保护装置设计的讲座,有幸和西安交大的黄教授相处近月余。当我向他了解那批学生去向时,黄教授只说了句:对那批学生的处理不公啊!在我心里,这三位学长是有着独立人格和专业优秀的栋梁之材,是永远的学长。(未完待续……)

(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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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sky
1 月 之前

进入初冬后,渭北塬上一片白茫茫霜冻,三位交大学长每天早起后到井里打水,从头顶往下冲,满身是水在塬上晨练跑步,老远看着他们像是一团白气在移动。

可见当时的知识分子,在中共统治下的恶劣环境中,没有忘记锻炼身体,锻炼意志!充满着对未来的渴望!60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灵魂会俯视中华大地,爆料革命的出现,终于有了希望!而且是对灭共,建设新中国联邦必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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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雅典娜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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