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2: 1984进行时(第二部)

作者:文 石
编辑/审核:Giselle

七十多年前,乔治·奥威尔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个完全处于极权政府监视、控制和奴役下的绝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经行走在绝望深渊的边缘,如果没有文贵先生和爆料革命,人类文明早已被邪恶碾碎,就像这部小说《1984进行时》中描述的那样。

本书献给文贵先生、班农先生、爆料革命和我们的圣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国联邦站在一起的正义力量。

十个月后……

第二部  地 狱

17、芯片

很久以来就有传言,可以植入人体的芯片即将被研究出来。

一天早上,温斯顿在卫生间遇到塞姆。在和温斯顿擦身而过的时候,塞姆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已经搞出来了。要给咱们。”

塞姆的语气那么平淡,就像在说什么生活用品。 

“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地下。秘密级别。”电脑上出现安妮发来的一行通知。最后四个字意味着即将发生的不是普通的事,他的猜想是对的。

温斯顿一整天都神情恍惚。这是他作为一个人,一具肉身的最后一天了。从明天开始,他精心隐藏在表情面具后面的所有想法,他童年时的记忆,他对妈妈的想念,爸爸遗传给他的敏锐直觉,都将消失。温斯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是不是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肌肤,闻不到他喜欢的橘子皮的香味?窗外的蓝天不会引起他的遐想,空气是不是还有甜味完全不重要。他甚至连一只向雌性求爱的动物都不如。他感受不到和茱莉娅拥抱在一起时她的体温给他带来的愉悦。他们的身体在接受一串数字信息指令后,像两块冰凉的磁铁,僵直地靠近。做爱的姿势和时间长短都被设定好,完全是在程序的控制下进行。

于此同时,有无数双眼睛可以在不知何方的屏幕上观看。可怕的是,这些观看的人毫无兴趣,这只是他们的工作,他们每天从早到晚在无数个屏幕上看这种磁铁同时表演。表演的效果自动成数字记录在案,研究人员则调整数字,让程序更有效。何必呢?温斯顿忽然想,把精子和卵子拿出来放在一起,就不用这么费劲去做爱。可以消灭人的性别,就像蚂蚁和蜜蜂一样,只要可以繁殖后代,就只需劳动力,大群的像工蚁和工蜂一样的劳动力。

如果能实现,“他们”就去做。这不是科幻小说,不需要想象力和美感,只有赤裸裸的利用和统治。人类在技术层面上可以使用的手段必然越来越精专,但其实目的在远古时代就有了。占有和控制同类是不是人的原始冲动,与物种一起形成的恶的本能?

温斯顿忽然想到,他今天可以尽情利用大脑,他可以不再顾及自己的思想被探测到。如果他明天就将死去,安装在面前的表情记录仪就无法再威胁他。他很想对它扮个鬼脸,甚至朝它吐口水。他应该把它砸了,当着它的面。这个想象的画面让他笑了一下。但很快,压在心头的石块又回来了。

据说开发和生产人体芯片的是一家著名的电脑公司。温斯顿发现他们的办公电脑都是这家公司的产品。他咬咬牙,好像在心里把电脑和它的生产者咬碎。每一个消费者、使用者是芯片研究的赞助者,都在帮助他们把自己变成芯片人。就像每一个A国人实际都是在帮助“他们”延续统治。世界就按照这样一个死结在循环,没有可以逃离的缺口?

一个人在临死前应该尽情享受。温斯顿在想,他下班后该做什么。是不是该大吃一顿,到N城最昂贵的餐馆?温斯顿一向很节俭,久而久之,对物质的态度很淡薄,只要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就很知足。不,他不想把时间耗费在一个陌生的、他并不感兴趣的地方。

他应该和他的挚爱一起。他的脑子里出现的是他的版画、他的书、他的音乐、他的电脑、他的沙发,属于他自己的小世界。他要和它告别。它曾给了他欢愉,把他的大脑和内心引领向广阔的空间,曾让他觉得活着是多么幸运,即便只是不体面地苟活,即便没有尊严,但依然可以保存自我,可以和卑劣的世界和邪恶的人隔绝开。他甚至还得意地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暗自鄙视和嘲笑那些他厌恶的一切。即便“他们”霸占世界,为所欲为,但在他心里,“他们”那一套也是毫无价值的粪土。

今天,他尤其蔑视“他们”,和他的小世界以及后面那个深广的世界相比,“他们” 算什么?“他们”以为自己拥有权力,可以砸烂世界上任何美好的东西和热爱它们的人?不可能!温斯顿不相信。他虽然没有能力抗衡,虽然他明天就将成为芯片人,成为“他们”的玩物,但他不相信恶能真正统治世界。总有和他一样的人每时每刻都在诅咒“他们”,都在积蓄力量干掉“他们”。就像火山总要喷发,看不见的力量不意味着没有。

但在哪里呢?温斯顿的眼睛潮了。

温斯顿、茱莉娅和她的父母平静地吃了晚饭。温斯顿打定主意,要和他们度过一个平常的夜晚,最后体会一下正常的生活。而且他也无法解释即将发生的事,其实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芯片人,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他这么个小人物居然会被选中,只不过不是被神选中,而是被魔鬼选中。

他要最后体验一次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人类的最基本的欢愉。他要特别温柔,又特别阳刚,特别缠绵又特别淋漓尽致……他要让茱莉娅感受到爱和温存,感受到年轻肉体的活力和快乐。

茱莉娅兴致也很高。他们很快进入最佳状态。

据说爱的结晶会在这样的时刻赐予爱侣。

茱莉娅很累,很快睡着了。温斯顿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嘴唇、嘴角边的一颗痣,就像细细地研究一幅作品。她是上天的作品,上天赐给每个人做爱的权利、生育的权利、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这一切原本都很真切,如同阳光和水,从古至今,真实存在。而芯片,是多么虚幻,一些他从来不认识,彼此没有见过,从无恩怨的人秘密地研制、生产,还要把它放进他的身体里。这完全没有逻辑的事就要发生,就要毁了他的原本真实的生活。

过了很久,温斯顿打开手机里的手电。他溜到客厅里。茶几上有个小药箱,里面是茱莉娅父母的药。他知道那里有安眠药。他犹豫着,吃一片会不会明天早上醒不过来。半粒就可以睡着吧。最后的一夜却要用药物强制睡眠,浪费啊。温斯顿想着,用力一咽,把药吞下去,又爬回床上。听着茱莉娅均匀的呼吸,躺了好一会儿,等待大脑被强制关机。

温斯顿到地下室的时候还早,他竟然是第一个。他忽然心里特别恐惧,双腿都在发抖,想转身跑掉。但是一个高大的人影一把揪住他。温斯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把一个金属的冰凉的东西贴到他脸上。他想摸摸那是什么,却发现眼睛看不见了,他的眼睛,竟然被变成了一个扫二维码的仪器。

“温斯顿!”温斯顿被摇醒了,“你再不起,就没时间吃早饭了。”

温斯顿感激地看看茱莉娅,这个梦太可怕了,幸好被及时叫醒。

但温斯顿又突然害怕起来。昨天夜里,他身体里的勇士向茱莉娅的爱巢发起冲锋。但他忘了问茱莉娅,她是不是采取措施?如果她腹中那个在月光下等待约会的公主接受他的勇士,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未完待续……)

(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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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selle
3 月 之前

文石战友对极权独裁体制下人性的剖析、反思、批判,写得真好!
历史正在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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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雅典娜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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