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1: 1984进行时(第二部)

作者:文 石
编辑/审核:Giselle

七十多年前,乔治·奥威尔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个完全处于极权政府监视、控制和奴役下的绝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经行走在绝望深渊的边缘,如果没有文贵先生和爆料革命,人类文明早已被邪恶碾碎,就像这部小说《1984进行时》中描述的那样。

本书献给文贵先生、班农先生、爆料革命和我们的圣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国联邦站在一起的正义力量。

十个月后……

第二部  地 狱

16、孩子

周末早上,茱莉娅还在睡着,温斯顿已经赶到集市。他收集到的版画才不到十张,实在是囊中羞涩。一眼就看中的,往往是买不起的。不过温斯顿并不在意,所有好的东西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人。最近他脑中常出现曾在博物馆里徘徊的场景。他相信人类的财富是属于所有人,是必须要分享和传承,才有意义。谁能占有这些雕像、这些绘画、这些音乐呢。人就是过客。真正理解人类创造的这些东西的价值的人必然是谦卑的。能站在这那些伟大作品面前,完全是偶然,而被它们感动则是一种宠幸。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得到这种恩赐。他曾被选中,想想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才智平凡的人,曾被感召。

然而现在一切都改变了。他是不是还能回到那些画作前面?他们的后代还能看到它们吗?想到后代,温斯顿心里一沉。

他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乱逛。兜里的现金,宝贵的现金,已经不够买一幅画,甚至不够买一个煎饼。温斯顿到集市来,只是为了把脑子放空,为了发呆,为了一个人想想事情。无论在办公室还是在家里,他都不能无所顾忌的发呆。表情记录仪后面的人看到他发呆一定会觉得可疑,茱莉娅也是。一个新婚的男人,应当沉浸在喜悦当中,而不是一脸迷茫。

温斯顿比婚前更空虚。他和茱莉娅就像被配种的动物,唯一的功能是为主人生育。只要和茱莉娅在一起,他就忍不住偷偷瞟一眼茱莉娅的肚子。此刻,他的体内有上亿个马拉松选手,等待着一声令下,就会发起冲锋。他们将在茱莉娅的肚子里疯狂奔跑,只有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勇士能活下来,能最终占有那个唯我独尊的女王。他们的身体将融化凝固在一起,吸纳天地之精华,化作一个小小的生灵。这本是多么神奇的过程,但想到这些,带给温斯顿的却只有烦躁。

这个小生灵注定和他的父母一样被欺骗被监控,被扭曲成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一个麻木愚昧的工具。这就是下一代人的命运。

温斯顿惊恐地意识到,他和莉娅的关系正在改变。他的欲望越来越淡薄,对她的情感越来越疏远。这让他越发焦虑。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件是上:茱莉娅是不是怀孕了。

他害怕她不怀孕,也害怕她怀孕。如果几个月内没有正常生育,就一定会被询问。他的工资里已经包括了婚育补贴。这不是他可以选择的,都是一个系统里的流程。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制定的,如何制定的。所有人只能默认和遵从。

如果遇到问题,他们就要被送到医生那里做检查。塞姆说,琼斯三年前结婚后就遇到这个麻烦。他的太太被植入胚胎,但没有成功,又被植入一个,还是没有成功。据说她每天要吃很多药物,副作用特别大,上吐下泻,最后都下不了床。琼斯很坚决,坚持让她的太太继续实验不同的方法。温斯顿听得毛骨悚然。不,他不能让茱莉娅经受这样的痛苦。

“到时由不得你。”塞姆眉毛一挑,轻描淡写地说,“否则就要离婚。那女人一辈子就完了,生不出来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用。”

所以只剩下一个问题:茱莉娅必须怀孕。

但真的怀孕就太可怕。明知道他们的孩子得不到生命的欢愉,他们却为了自己非要把他生下来。将来有一天,他的孩子发现这一点,会质问他,会记恨他,会唾弃他。他和茱莉娅将养育一个仇人。更糟的是,他的孩子完全感觉不到,浑浑噩噩的活着,甘当工具,得到“他们”的一点残羹冷炙就心满意足。那样,他会瞧不起他的孩子,责备他,鄙视他,厌恶他。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温斯顿夹在集市的人流中。看看周围的人,所有人不是都很活得很开心吗?为什么他要折磨自己。有些人被家人搀扶着,还要吸着氧气,看样子是有了病症,但依然要享受生活。这不是很好吗?

和茱莉娅还有孩子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如果到时候能把妈妈接过来,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大家一起吃饭、聊天、听音乐、看电影。这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欢乐啊。

温斯顿的目光被一些线条吸引,那时一幅模仿博世油画的版画。博世善于描绘恶人在地狱中被各种他想象出来的动物吞食。这幅画算不上特别好,线条的表现力不够,只是单纯模仿博世。

“看看?”摊主热情地把画抽出来,举到半空,让温斯顿能仔细看。

温斯顿突然心里一慌。摆摆手,掉头就走。

他想到了那些被割除器官的人。以前他看到博世画中的地狱,从没让他恐惧。现在他竟然想到自己未来的孩子。

在“他们”的系统中,他是最低等的。将来他的孩子也是。如果“他们”想把他的孩子……他保护不了他们,他完全无能为力。那些被割走肾脏肝脏的年轻孩子,那些被当作性玩物的幼小的男女孩子,都是像他一样的普通人的后代。谁会让自己的孩子被谋害,谁又能不让自己的孩子被蹂躏?

温斯顿上次回A国时,“他们”中的一个人死了,好像是已经活到一百多岁。不知是谁在饭桌上提起这事。他记得大舅说,人活到这个年龄也就算值了,谁不希望长生不老呢。“别说了”妈妈突然喝一声!温斯顿吃惊地抬头看看妈妈。大舅竟然没有再说话,大家都继续吃饭,很快话题就引到别的方面。

温斯顿后来才知道“他们”长寿的秘诀就是更换人体器官,而且隔些年就换新的。在A国,常有人消失,人们即便知道,也只被允许模糊地说是坏人干的。这岂止是“恶心”。温斯顿觉得听到这种事的人都像被诅咒了。因为这种恐怖感时不时会冒出来。但只要没有发生在自己的家人身上,A国人就可以忘记,就可以在发生这种事的同一片天空下继续生活。否则又能怎样呢?他们会说。是的,不能怎样。

B国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发生。B国人也会假装忘记,直到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不能让孩子出生在这么邪恶的地方。温斯顿想,必须跟茱莉娅谈谈,他要想办法不让她怀孕。

温斯顿知道自己无法告诉茱莉娅实情。她不会相信这么恐怖的事是真的,而且就在身边。善良的人很难理解邪恶。但如果茱莉娅相信了,她又会如何看待A国?如何看待他?

“我担心病毒会影响胎儿。”温斯顿大脑转的太快了,连自己都不相信会蹦出这么个理由。

“那怎么办?”茱莉娅果然信了。

“我们先拖延怀孕,等以后病毒消失了再说。”

“可是……”

“想办法!”温斯顿知道茱莉娅指的是避孕措施。他决定尽最大可能去弄一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无论多么严密的体系都会有缝隙。为了他的孩子,他必须冒险。温斯顿忽然勇气倍增,这是很久以来都没有过的。这是一个父亲的责任吧,为了不能出生的孩子,他必须勇敢起来。

(未完待续……)

(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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