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7: 1984进行时

七十多年前,乔治•奥威尔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个完全处于极权政府监视、控制和奴役下的绝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经行走在绝望深渊的边缘,如果没有文贵先生和爆料革命,人类文明早已被邪恶碾碎,就像这部小说《1984进行时》中描述的那样。

本书献给文贵先生、班农先生、爆料革命和我们的圣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国联邦站在一起的正义力量。

十个月后……

第二部  地 狱

2、凯瑟琳

临近毕业,温斯顿越来越惶恐。他曾想过和茱莉娅结婚,这样就可以留在B国生活。但是几个月前,A国突然要求所有留学生毕业后必须回到A国。

他绝对不能带茱莉娅回A国,那是造孽:把一株在花园里盛开的植物连根拔起,死活要种到水泥地上。温斯顿想起妈妈工作的学校里曾有一棵云杉,是花了十几万元买来的。但第二年它就死了。据说是因为这个品种太娇气,受不了A国的空气污染。见不到蓝天,不能喝咖啡,喝的都是重金属污染的水,茱莉娅是不是也会像那棵树一样?

温斯顿记得那棵云杉死后,有人还说以后要选择和A国人一样健壮顽强、抗污染的品种。树也要和A国人一样忍受折磨和屈辱,还引以为荣。茱莉娅能理解A国人的逻辑吗?也许,时间能教会她,等她一天天被吃喝拉撒磨钝抹平了,就成了无数A国人中的一个,一棵抗污染的树。

温斯顿开始失眠,即便睡着了好像也想着同一件事,想着想着就突然醒来,继续再想,茱莉娅,茱莉娅,这么个傻姑娘,没有他,说不定会被帕森斯乘虚而入。戈斯坦因可以留在B国继续工作。他居然没有女友。温斯顿想起有一次和茱莉娅约好在楼下见面,遇到戈斯坦因。因为他收留了温斯顿,茱莉娅对他特别热情,还说下次三个人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出人意外的是,戈斯坦因很痛快地答应了。他显然对茱莉娅有好感。如果茱莉娅能接受戈斯坦因……第二天早上,温斯顿想起夜里的胡思乱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另一方面,必须回到A国,回到妈妈身边,温斯顿也突然坦然了。他曾想和茱莉娅结婚后留在B国,但又为这个想法内疚,他把妈妈一个人丢下不管?

A国今年天象极为异常。春末夏初很多地方突然降下鹅毛大雪,夏收前后,北方地区出现旱灾,南方则是十几年来最严重的水灾,几条大河流同时泛滥。A国新闻上则是丰收的好消息。但有人说农民都把粮食悄悄收起来,不愿卖出去。他们是最知道实际情况的。同时,粮食的进口也在缩减。

温斯顿到超市买了几袋油炸的“垃圾食品”,都是家庭特大装,回家堆在餐桌上,几乎占了一半地方。戈斯坦因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笑。温斯顿也笑起来。昨晚,他终于忍不住向戈斯坦因一通倾诉。对一个同胞说出自己对B国的爱,是需要勇气的。但戈斯坦因不是一个普通的A国人,他是一个有头脑的A国人。回到A国的首要问题是吃,正是戈斯坦因告诉他即将面临的粮食问题有多么严重。温斯顿有些不好意思,他最近只关心自己,根本没有留意A国的新闻。

温斯顿从来不吃油炸食品。因为爸爸当年心血管出现问题,妈妈曾警告他可能会遗传到他身上。那时温斯顿还小,还搞不懂炸土豆片和血管有什么关系,就被妈妈吓着了,看到油炸食物就有心理阴影。

戈斯坦因又刺激到他了,让他在回A国前要干点疯狂的事。自己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温斯顿想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胸无大志,只要能呼吸到带甜味的空气,在街上看到漂亮的雕像就很满足。他从来没想过做什么了不得的事。A国人蒙着眼睛,天天就在深井一样小的地方转圈,也都挺心满意足的。他和他们各自过日子,谁也不羡慕对方,也都不期望改变对方的生活。

温斯顿能感觉到戈斯坦因和自己不一样。他现在依然在研究病毒,也特别留意各种信息。戈斯坦因对周围世界的强烈关注,让温斯顿自行惭愧。戈斯坦因穿的特别普通,平时闷头闷脑,看上去不像一个有才华有实力的人。但温斯顿隐隐感觉到,他有种想要唤醒世界、改变世界的使命感。虽然他把自己埋得很深,好像是尽量掩藏什么,但还是会在言谈中突然闪现出一种激情。

温斯顿打开一袋薯片,递给戈斯坦因。戈斯坦因有权嘲笑他,他只知道随遇而安,即便在人生转折的重大时刻想做点壮举,也不过是大嚼薯片。但戈斯坦因不知道的是,温斯顿不是一个人去买薯片。

毕业前,温斯顿参加的实习项目是在小区做调查。分在同一组的几个同学按照名单采访住户。温斯顿负责顶层的五户人家。其中一个叫凯瑟琳的女士和他约了两次,又都临时取消了。第三次,温斯顿已经下定决心,对方再爽约,就放弃。出乎意外,凯瑟琳这次很热情,一见面就道歉。她对温斯顿很好奇,问他的问题和温斯顿问她的问题一样多。

B国人生活安稳,过于安稳就容易寂寞。温斯顿遇到很多对A国好奇的人。温斯顿通常都是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事。总不能跟他们说那些可怕的事吧。人家本来需要的是花草蜜蜂,增添点乐趣,对苍蝇不会有兴趣,虽然苍蝇比蜜蜂和人类的生活更密切。

凯瑟琳问他晚上做什么:“去过俱乐部吗?”

经她解释,温斯顿才知道他原来的住所附近有两家俱乐部。一大一小,都很有名。客人只能看,不可以动手。

温斯顿觉得很不自在,那是消费比较高的地方。而且他一向本分。

“我们跳一晚上体力消耗很大,我可以吃一整盘鸡胸。我现在不在那里工作了,就不敢那么吃了,我那时候浑身都是肌肉。估计你现在和我掰手腕,不会赢。”凯瑟琳一笑,皱纹都出来了,可是却显得挺天真的。

温斯顿感慨了一下,在B国做舞女竟这么直率、自信,而且很快乐。

那天凯瑟琳煮了咖啡。温斯顿喝了一杯就离开了。

今天在超市门口,意外遇到凯瑟琳。她戴着一只自制的大口罩,上面有个夸张的红唇图案。温斯顿以为她没有认出自己,正想溜掉,却被她叫住。凯瑟琳又是问这问那,温斯顿只好承认他要离开B国。

“你很喜欢这里吧?”隔着口罩,凯瑟琳的声音有点含混,却能听出语气里带着同情。

温斯顿心里一阵悲伤,竟没说出话来。

凯瑟琳也没说话,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戳了人家痛处。

“你要买什么?”温斯顿没话找话。

“我上周减肥,这周要犒劳自己。我要买一大堆零食!”凯瑟琳瞬间就开心起来。

吃是最容易引发共鸣的话题,温斯顿说:“好,我也要买零食。”

凯瑟琳买了几袋薯片,温斯顿也跟着买。

分手后凯瑟琳走远了,温斯顿才发现凯瑟琳穿的是露脐装。她很会着装,刻意显露出身材和肌肤。凯瑟琳对他的好感,温斯顿当然心知肚明。他是不是应当疯狂一次?作为离别前留恋。温斯顿心跳加快。

但他没有追上凯瑟琳,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街上有摄像头。虽然他知道自己无足轻重,但还是本能地缩进壳里。

以后温斯顿看到薯片就会想起凯瑟琳吧。

(未完待续……)

作者:文石

编辑/审核: Giselle

(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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