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米兰,再见旧世界

作者:波士顿五月花 背靠背的姐妹

2019年夏天我离开米兰,半年后,新冠疫情爆发。米兰北部贝加莫地区尤其严重,棺材都不够用了,报纸整版都是讣告。这个小镇在我的记忆中,因德彪西《贝加莫组曲》空灵旖旎的钢琴声而存在,昔日的世外桃源如今尸横遍野。

这次米兰之行,是我的告别旅行,与昨日的世界告别,从此不能随心所欲地旅游、行走,在没有尽头的自我禁足里,活着是唯一的心愿。

病毒令全世界停摆,芸芸众生身处“三战”而不自知。当时我们无法想象现今的日子,只顾尽情享受悠闲假期。在米兰走街穿巷,为亲友购置礼品。同伴小其帮朋友买结婚项链,我们走进市中心的著名珠宝商店,笑吟吟迎上来的是湖北姑娘丹,她给小其介绍热销项链,主动给予折扣。

我环顾橱窗里的奢侈品,发现不少中国元素,好喜欢这款竹子首饰,美仑美奂,我数不清标价后一堆“零”,自惭形秽,它不属于我,只属于中国土豪。十几分钟后落座,她俩似乎已聊成知己。生意谈成,丹主动聊起生活:她是留学生,毕业后找了本地男友结婚,在这家店很快升至主管,业绩每年第一,大都是中国老乡贡献的,她自然对衣食父母态度热情,加之小其曾留学日本,更多一分亲近。

然而两代留学生的价值观天差地别,小其向往民主,痛恨独裁,丹却说一党专政效率高,集中力量办大事,意大利几个政党吵个没完,竞选耗费金钱沒必要;小其抱怨没有新闻自由,百姓不敢发声,一切都是党说了算,丹却盛赞中国发展神速,高楼大厦远超欧洲,国人全球买买买。

我们告诉她实情: 中共贪官用建高楼来捞金和标榜政绩,子女都移民欧美,囯人狂购是因为某些商品在中国太贵。大多数底层老百姓生活艰难,连基本福利都没有。一个多小时的反洗脑,略有成效。

不谈政治谈生活吧,我给丹展示在威尼斯买的面具冰箱贴,当地老太太的精美作品,六欧元一枚,她特意配上“意大利制造”的贴纸,说广场上摆摊的中国仿制品售价一欧元,但质量很差。丹说“那些仿制品是温州人做的,本地人不喜欢他们。我们留学生嘛,还蛮受尊重的”。

临别掏出手机互加微信,我俩是苹果,丹用华为。在罗马,华为广告牌矗立在著名的大喷水池旁边,傲视附近的方尖碑—那是罗马尊严与伟大的象征。在威尼斯,被拿破仑誉为“欧洲最美客厅”的圣马可广场,华为巨幅广告牌登堂入室俨然主人。

我们走出文艺复兴百货商场,一楼最好的门面也被华为占据,广告牌像黑夜一样黑,直面Duomo(米兰大教堂)。这些广告牌占领各大城市的黄金位置,仿佛在挑衅和宣战:我来了,你们臣服吧!

文艺复兴锻造的五彩斑斓,正在被黑色华为背后的力量吞噬,而意大利人或者沉睡,或者被中共的“蓝金黄”打得落花流水。

时间来到2021 年10月,米兰爆发大规模示威,反对疫苗护照。人们聚集在Duomo广场,抗议声浪此起彼伏。我在米兰时,每天都来这里,坐在大教堂门口,看川流不息的人群,这个信仰圣地,时尚之都,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们。行人或满脸虔诚,或怀揣梦想,或淡定从容,或行色匆匆,而今再也回不到从前。

愤怒之火在广场燃烧,已经持续三周了,还将继续下去。这里也是丹上下班必经之地,她应该接种了疫苗,是否出现副作用不得而知。她那成千上万的湖北乡亲,默默地染疫、死去,她爱着的厉害国,正在集中力量办大事,高效率把同胞变成数字,甚至连数字也不算,更不用说享受米兰人讣告登报的身后哀荣。

直面死亡,丹会如我一般痛不欲生吗?在这场旷世大劫难里,有的人死于病毒,有的人死于疫苗,有的人虽活着,但身心将长期受疫苗的毒害和影响。唯有爆料革命这个群体,他们不打疫苗,他们敢于和邪恶势力斗争,他们将是人类走向新世界的希望。


编辑:文合

封面:霹雳鼠年

发布:吐纳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平台不承担任何法律风险。

0 评论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