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史之一:“鸦片战争”和“洋务运动”

——《让历史告诉未来》系列解读之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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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后的近2000年中国一直在专制政体中轮回,皇帝一个接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直到1840年中英之间爆发的第一次“鸦片战争”,人类最新的文明和最古老的专制发生了撞击。

早在元朝的时候,意大利商人马可波罗就来到中国,明朝的时候意大利的利玛窦、汤若望等来华传教,不过这些只是文化交流。中国和西方文明的第一次碰撞当属1793年英国特使马嘎尔尼来访面见乾隆皇帝,当时英国经过工业革命后生产力大幅度提高,需要海外市场,要求大清在广州之外开放更多的通商口岸,与大清进行公平贸易。大清国向来以天朝自居,乾隆以为他是来朝拜祝寿的,要求他跪拜,但他只愿意行英式一膝一跪之礼而不愿意三跪九叩。乾隆哪里受过这等气,觉得受了侮辱,见了国书一看,原来是来要求做生意的,商业在中国的士农工商中是排末位的,立马轰走,所提请求一律驳回。文明与专制的第一次碰撞就这样不欢而散。英国人不甘心,1816年又派特使前来请求通商,由于仍然拒行三跪九叩之礼,嘉庆皇帝觉得“中国乃天下共主,岂能如此侮慢倨傲”,尽管特使就在宫门外,连面都没见就驱逐出境。

其后双方在广州的贸易摩擦不断扩大,大英帝国的海洋文明和重商主义遇到了专制、不守规则、腐败、封闭、愚昧的大清国的强烈抵抗,终于引发两次鸦片战争(英国称之为“通商战争”),在强大的英国的船坚炮利的攻击下,大清国不堪一击,第一次失败后的1842年8月签下了《南京条约》,赔款、割让港岛并开放上海等五口通商。第二次失败后英法联军攻占了北京,咸丰皇帝狼狈逃往承德,1860年10月恭亲王奕訢代表大清签署《北京条约》,赔款、割让九龙给英国,开放天津口岸。由于战争的直接原因是清廷扣押了39名前来谈判要求清朝守约的英法外交使节,并虐待致其中20人死亡,英法联军报复满清皇室而焚烧了皇室私家园林圆明园。英国人认为战争和虐杀使节之错在皇帝而不在民众,故宫是属于国家和全体人民的,而圆明园是皇帝私人的,宪政文明之后的英国对公产和私产是泾渭分明的,这就是文明。顺便说一句,落后就要挨打只适合于野蛮国家之间,与英国这样的文明国家交往,并非落后就要挨打,而是不守规则才挨打,比如清政府屡次违约,扣押外交使节并虐待致死,等等,只是落后被打得更惨而已。

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让满清皇室惊慌失措,尤其是北京城历史上第一次被洋人攻占以及圆明园被烧,让满清皇室和大臣们羞愧和警醒,他们意识到了自身的落后,执掌大权的两宫太后、奕訢以及一些大臣如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痛定思痛,认为中国面临“数千年未有之变局”,决定学习西方先进的工业技术和商业模式,通过官办、官督商办、官商合办等模式发展近代工业,以获得强大的军事装备、增加国库收入、增强国力,维护清廷的统治。而且他们也意识到英国要的只是按规则公平贸易互惠互利,对政权和领土没有要求,要港岛九龙这个弹丸之地也只是为了有个中转歇脚的地方,不像俄罗斯动辄狮子大开口要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次一并签署的《中俄北京条约》就是俄罗斯趁人之危要去了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的上百万平方公里国土。1861年1月咸丰皇帝御批《通筹夷务全局酌拟章程六条》,以富国强兵为目标,“洋务运动”正式开始,其后30多年主要做了以下事情:

1、设立中国首个外交机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负责掌管对外事务;

2、引进西方大机器生产技术,在各省成立新的官办的军事工业以加强军事力量,主要有安庆内军械所、天津机器制造局、江南制造总局、汉阳兵工厂、金陵机器制造局、福州船政局,西安机器局等;

3、大规模购买西方洋枪洋炮和轮船等新式武器,武装军队;

4、成立四支近代海军:北洋水师、南洋水师、广东水师和福建水师,其中北洋水师购置的“定远”、“镇远”号铁甲舰是当时远东吨位最大、火力最强的军舰,并在旅顺和威海建立海军基地;

5、建立诸多民用企业,主要有:开平煤矿,湖北织布局,汉阳铁厂,兰州制造局,轮船招商局,机器织布局,等;

6、在全国设立30多所近代新式学校,并在1872和1875年间每年向美国派遣30名幼童公费留学;

7、1879年在天津和大沽之间修建了中国第一条电报线路,1881年开设电报总局,修建天津至上海间的电报线路,其后宁波、广东、汉口等地区和城市均开通了电报业务。

“洋务运动”是中国人第一次睁眼看世界,引进了西方的技术和工厂模式,学习了西方先进的科学思想,初步建立了工业体系,用新式武器装备了军队。但是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强大,1894年-1895年的中日甲午海战,在军舰吨位和火力装备上具有明显优势的北洋水师被日本联合舰队击败而全军覆没,北洋水师是“洋务运动”的重点项目,它的覆没宣告了“洋务运动”以失败告终。

“洋务运动”失败的原因有很多。我们从文明的角度去理解,其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其出发点和指导思想在根本上就是错的。“洋务运动”早期的指导思想是魏源在《海国图志》中所说的“师夷长技以制夷”,也就是学习西方的技术用来制衡西方,不再遭受“鸦片战争”这样的失败之辱,本身就带有急功近利的色彩。后期的指导思想是晚清中兴名臣张之洞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就是学习西方的文化科学技术而不是学习西方的制度文明。专制制度的腐败导致所有的项目贪污严重,官办工厂偷工减料,致使北洋水师的炮弹弹药不合格,关键时刻炮弹不炸,这让海军怎么打仗?军队虽然配备了先进火器,但训练方式和作战方式还是冷兵器时代的老套路,怎么能应付现代战争?专制制度的官僚裙带关系严重,真正的人才得不到重用,清廷派往西方学习海军的学生中,成绩最差的学生因为裙带关系和贿赂,被列为成绩最好而在北洋水师中得到重用,这样的海军怎么能打胜仗。这一切导致“洋务运动”只是表面光鲜,好比一个病入膏肓之人打了几针强心针而没有从根本上治好病,支撑不了多久就现原形,其失败也是必然的。

如果说“鸦片战争”败给了强大的英国还说得过去,但是日本历来是中国的藩属国,是中国的徒弟,以前都是被蔑称为倭寇的,“甲午海战”师傅在家门口败给了徒弟,而且败得很惨,这份羞辱、难堪、震惊比当初火烧圆明园还大。满清从皇室到大臣到民间,反思和变革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导致了我们后面要讲的“戊戌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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