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专栏】在路上(014)——写字篇

温哥华扬帆农场 – 小雨

对写字的印象是从写春联开始的,每年我们家的春联都是爸爸写。拉开桌子,支起墨盒,小朋友们多是起哄好奇,爸爸“白鹤亮翅”一样写字,我则在前面小心翼翼配合着拉红纸,每写一张后,我就夸张的举起来,小心的排位在旁边凉着。耳濡目染,从小就知道写字原来是这样的过程,软软的毛毛还能写字,神奇!也正是这个原因,我就开始注意各家门上的对联,大凡写在对联上的字都不会太差,对美的东西好像人人都会天生喜欢,看的多了,自然就记下来,有时候顺便在地上描描画画自娱自乐。阴差阳错倒是记了好多字,能读出来别的小朋友读不了的字,自然是一场“人来疯”,后来就照样学样,还能有模有样的写下来,又是比别人“能”,“人来疯”上“人来疯”,渐渐地就喜欢上写毛笔字了。因此照这个逻辑我的毛笔字启蒙老师是百家户对联才对,这个习惯一直影响到现在,无论走到哪里,看到好看的字都要想办法记下来,自己倒也是乐在其中。扎根实际,不断吸收,才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想起七哥的经历,卖冰棍、倒卖牛仔裤、收录机、摩托车、开过包子铺等等,这些都是他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的宝贵财富。

东家描一个西家抄一个,好像认识了好多字,但你要知道各家对联字体千差万别,因此开始的时候我的字比较浮躁,这个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外公活着的时候有一年因为看病方便,在我们家长住了大概有半年时间,我就缠着和外公一起住。外公是从小就过继过来的,就像七哥过继给他大伯一样,因此他从小就离开他爹娘,好像到老他都对此耿耿于怀。很神奇,因为家穷外公只上了三个月私塾,但却写了一手好字,现在看感觉接近柳体字,有这份机缘,外公就成了他们家乡附近有名的会计和书办,凡是婚丧嫁娶都有他坐台面。因此受外公的影响我也根深蒂固的认为写好毛笔字只需要三个月即可,后来这个看似无理由的结论倒是很多时候都对。在那半年,每天晚上外公写几个字,我就后面临帖。外公教写字和传统字帖不一样,他不让从具体笔划开始,一开始就从字的结构出发,按他的话讲结构稳了,具体笔划想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个观念到现在我都受用无穷。

记得外公教我的第一个字是大小的“大”字,和外公半年的系统写字,成了我一生“得瑟”的重要资本,可能这就是传承吧。因此看到七哥掏心掏肺的对战友毫不吝啬,甚至“夸张”的表扬和鼓励,感同身受,看到的是七哥恨铁不成钢的着急和善良。

外公很早就因病去世了,走之前也很神奇。他是自己去理好发、照相、并装订好相册,又仪式一样挨着走访了他的孙男弟女和亲朋好友,预定好自己的寿材,在大家莫名其妙下安排好一切。外公去世多年后,有一年去外婆家突然发现墙壁上还保留着外公生前的墨宝,既熟悉又陌生,更多的是亲切。

无常生灭,一真当下。花姑娘催我去教小孩书法,我也像外公当年那样果断的打断,不着急,三个月搞定!

战友们,三个月搞定!

编审:文敏

发稿:S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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