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历史之都铎王朝 (八) 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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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都铎王朝

英格兰历史:从亨利八世到伊丽莎白一世

第八章   细脖子

1536年1月7日,阿拉贡的凯瑟琳过世了。遭到丈夫的抛弃和羞辱,加上没有女儿的陪伴,她最后的日子是悲惨的。虽然遭到轮番的辱骂和威胁,但她一直坚持:亨利是她的合法丈夫。她之所以坚持,是因为她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变化。甚至有这样的谣言在流传:亨利准备要把她斩首。但他不太可能犯这么严重的错误,她给女儿玛丽写信说:“如果你不轻易冒犯他,他不忍心让你去死”。这显然不能为国王的仁慈做担保。她还建议女儿:“无论什么人陪你,你都应该回来,服从国王的命令,少说话,什么事也不要参与”。玛丽没有参与,只有忍受。这期间,西班牙总是保持拘谨和自制的态度,她把这些品质发挥到了极致。死之前的几小时,她给丈夫写信,恳求他不要让他的灵魂陷入危险的罪恶中,“因为这些罪恶,你已经让我处于悲惨境遇,你自己也陷入了忧虑”。她在信上的签名是“王后凯瑟琳”。有人怀疑,她已经被监禁了,但实际上,她的心脏旁边发现了恶性肿瘤。

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后,国王很高兴,他说:“上帝应该来称颂,我们摆脱了所有的战争疑虑!”人们替国王担心,她的侄子查尔斯五世可能会与法国和罗马教皇形成一个天主教联盟,共同抗击英格兰的异教徒。第二天,他和安妮·博林去参加舞会,两人都穿着鲜艳的黄色服装。

不知道玛丽是怎么获悉母亲去世消息的,但这个消息让她又发了一场病。她再一次受到安妮·博林的威胁。安妮写道:“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盼望很快就有,那我就知道她该出什么事了”。她曾经说:“她是我的死对头,我也是她的”。现在,玛丽在这个世界上孤独了,她转而计划逃往母亲在布鲁塞尔的王室。她对帝国大使提起了穿过英吉利海峡逃跑的可能性,他建议她要小心谨慎。同一时期,他写道:“她每天都在做要死的准备”。她处于一种最招人不满的境地。在某种程度上,她被认为是王位的觊觎者,而那些希望反抗宗教新规则的人欢迎她做他们的领袖。她身处危险之中。

1月29日,人们在彼得伯勒(Peterborough)大教堂为凯瑟琳举行葬礼,安妮·博林流产了一个男婴,这使得两个女人的命运更相似了。安妮责怪这个意外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惊吓,那是五天前,她听说国王在格林威治骑马比武场参加比赛时,从马背上摔下来,他躺在地上,昏迷了两个小时。不过,国王相信,或者坚信:这个事件是天意安排的。据记载,他说过:“我明白,上帝是不会让我有儿子的”。

国王的注意力再一次迷失了方向。托马斯·克伦威尔告诉帝国大使,“他未来的生活会比以往更有道义,与现在的王后在一起,他会过真正的婚姻生活”。但这个大臣说话时,却把手放在自己嘴上掩饰微笑,所以大使下结论说,他肯定没有说出事实的真相。实际上,亨利正在追求简·西摩尔(Jane Seymour),她是安妮·博林王室里的年轻女子,简聪明的面相遗传给了她儿子。据传说,安妮·博林看见这个女孩坐在丈夫的膝上便大发脾气,但这是人们后来的私下议论。

帝国大使也讲了另一个故事来说明宫廷的混乱。大使看到,当说到“国王现在追求这个姑娘的兄弟时,国王和克伦威尔彼此都用气话来辩论,在停顿了很长时间后,克伦威尔走到国王站的斜墙窗户边,说自己太渴了,不能再坚持了。这确实是让人厌烦的事,所以克伦威尔离开国王的视线坐在一个箱子上,要人给他送饮料”。最后,亨利出来找他。

一个侍从曾经描述“国王经常敲克伦威尔的秃顶,当连续敲过之后,克伦威尔会像狗一样摇摇头站起来走出大内庭(Great Chamber)……虽然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还是带着愉快的表情”。这是宫廷生活显示人性的那一面,它鲜为人知,但我们能从不断变化的私人紧张关系中观察出一些选择,这就是我们现在称为的历史。

不久后,宫廷确实发生了重大和恶性的变化。据报告,国王表示害怕安妮·博林,她就像密室里的一个密友,他指责她通过使用巫术来诱骗他成婚,这就是为什么他被上帝抛弃的原因。这个说法一直流传至今。实际上,他依然对她彬彬有礼,记录显示,她花大笔钱为自己和女儿买衣服。尽管国王害怕,但每一个理由都证明,她可能怀了另一个孩子,安妮·博林自己也相信。

但之后,灾难降临了。4月24日,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下,成立了两个单独的委员会,目的是寻找叛国的地点和人物。一个委员会中,有托马斯·克伦威尔和安妮·博林的叔叔诺福克公爵,但公爵不再是她的朋友了。据说三天后,国王可能希望离婚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哪?原来,宫廷里有一个妇人轻率地说出了王后的绯闻,并提到了一个叫“马克”的人。一旦被说出来,那就不能不说了。掩盖和企图隐瞒王后所谓不忠消息的人等同于叛国,或者在这段时间,就是包庇和隐瞒叛国。于是,谣言和报告满天飞。

4月30日,枢密院的马夫也是宫廷乐师的马克·斯密顿(Mark Smeaton)被从格林威治带到塔楼,他在这里坦白说,自己是安妮的情人。他可能真是因为恐惧而坦白的,但这已经够上刑架了。他没有撤回自己说的话,在绞架旁边,还重复说过的话。第二天,在五月骑马比武赛中,安妮的兄弟乔治·博林(George Boleyn)也是罗奇福德子爵(Viscount Rockford),他与亨利·诺里斯爵士(Sir Henry Norris)是对手;诺里斯是国王的密友和枢密院的首席长官。不久后,他们两人因为被怀疑隐瞒安妮·博林的事而死亡。

五月骑马比武结束后,国王和诺里斯就像一对伙伴那样一起骑马从格林威治到白厅。在途中,国王的脸转向诺里斯,指责他和自己妻子有暧昧关系。与英格兰王后发生关系就是叛国。国王承诺,如果他坦白,就原谅他,但诺里斯强烈否认这个指责。第二天黎明,他被带到塔楼。乔治·博林已经被逮捕了,他被指控与自己的妹妹有性关系。乱伦的证词是他的妻子罗奇福德夫人提供的,她说出那些话,可能是对淫乱丈夫有怨恨。王后王室里的妇人也受到审问,可能也提供了令人关注的信息。有五个男人被指控与安妮睡过觉,他们是马克·斯密顿,乔治·博林,亨利·诺里斯,威廉·布里尔顿(William Brereton),弗兰西斯·韦斯顿(Francis Weston),五人都被处死了。还有三个人,包括诗人托马斯·怀亚特(Thomas Wyatt),被宣判无罪。

王后本人也受到国王委员会的审问。在格林威治的宫殿里,人们看到安妮·博林正抱着小女儿向国王乞求,但这是不够的。他这门开火的炮预示着贵族和王族都要被带进塔楼。她被送到那里后,跪在地上,祈祷“上帝帮助她,因为她没有犯那些被指控的罪”。当人们告诉她,斯密顿和诺里斯也被监禁了,她哭着喊道:“哦,诺里斯,是你在控告我吗?你和我都在塔楼,我们会一块死去,还有马克,我们都会死掉”。

她向监狱看守威廉·金斯顿爵士说起了一些早期谈话的内容:

安妮·博林: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亨利·诺里斯:我想再等等。

安妮·博林:你是在找死人的鞋;如果国王发生了什么事,你或许可以来我。

亨利·诺里斯:假如我有这样的想法,就让我人头落地吧。

她也提到了与马克·斯密顿的对话:

安妮·博林:你为什么那么悲伤?

马克·斯密顿:没事。

安妮·博林:即使你是贵族,你也绝不能希望我和你说话,因为你是下等人。

马克·斯密顿:不,不,夫人。看一眼就让我满足了。

这些谈话不是犯罪证据,但从某些字眼上来看,他们又不是完全清白的。“想象国王的死”,就像安妮说的那样,本身就是叛国行为,陪审团判她有罪是轻而易举的事。王室法庭现在也来攻击她,检测这股风是从哪里刮来的。只有克兰默表示怀疑,他对国王说:“我感到那么困惑,以至于非常惊讶,因为她是我认为的最好女人”。

五月中旬,法庭在威斯敏斯特大厅对受到指控的四个人进行审判,同时,乔治·博林将在塔楼接受贵族的提讯。只有斯密顿反复忏悔,承认了他的罪过,他说,他与王后有过三次肉体接触。其他人被判无罪。据记载,诺里斯在第一次审讯时就坦白了,但后来又撤回了坦白。他们都被判了死刑。

王后刚一到塔楼,就问塔楼的管理人威廉·金斯顿爵士:她是否会不经过审判就被处死,他回答说:“国王最穷的臣民都会经过审判的”。听到他这么说,她笑了,她知道,国王因为生气和怀疑是不会饶恕她的。她和她兄弟被带到塔楼的大厅,受到二十七个贵族的审讯,这是对他们等级的一种尊重。王后说:“除了说‘没有’,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我就把身体亮出来。如果有哪个男人控告我,我只能说‘没有’,他们拿不出证据来”。他们俩被正式判叛国罪。王后受到的惩罚应该是被烧死,不过,斩首已经足够了。塔楼管理人告诉她,“一点都不疼,没有感觉的”。

她回答:“我听说那个刽子手非常好,我脖子细”。然后,她把手放在脖子上,笑了。5月19日,就在正午之前,她被带到塔楼高墙内的断头台边。她神经紧张地向后看,好像她已经无意识了。她是英格兰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斩首的王后。那时,人们不知道她的准确年龄,据估计,也就是三十出头。当刽子手抓起人头时,眼睛和嘴还在动。她的尸体随后被扔进一只公共榆木箱子里,这是装弓箭的箱子。

为了使他与安妮的婚姻无效,亨利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其根据是,她九年前卷入了一次私通,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她那时不是他的妻子,不应该算私通。可是,亨利希望她变脏,再除掉她。自从事件发生后,人们一直在争论他是否做得对。例如,有人认为,安妮·博林是某个阴谋的受害者,此阴谋是由克伦威尔或者其他宫廷“保守派”策划的。

然而,常识提醒人们: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局势。所有被指控的人都是宫廷里的名人:乔治·博林是她兄弟,有很高的社会地位,而亨利·诺里斯是国王的密友。这些人与一个没有根据的图谋牵涉在一起,似乎是疯狂的。审判中记录的所有时间地点细节都可以被宣读出来,例如,第一份起诉书中写道:“亨利八世25年[1533年]10月6日,在威斯敏斯特,王后通过话语等等,诱使并约定亨利·诺里斯,他们要发生不正当关系。发生关系的时间是亨利八世25年10月12日,地点是威斯敏斯特”。这些细节可能不完全准确,但事实说明,这是一个确凿和不可推翻的案子,任何指控都不是建立在模糊的谣言和错误报告基础上的。为什么指控五个人,而其中四人都是受人尊重的知名人士,指控一个人能满足吗?

人们相信这些指控。这足以清楚地表明,没有人愿意公然违抗国王的期望。二十七个贵族也一致裁决:王后确实与他兄弟犯了乱伦罪。两个大陪审团和一个小陪审团判决了其他男人的案子。

这些案子起码说明,安妮·博林不像她自己声称的那么清白。她可能追求其他男人,渴望得到一个男孩来继承王位,从而这个王子在可预见的未来能拯救她自己和她的家族。审判过程的另一面被禁止发表,即她曾经对乔治·博林的妻子说过国王阳痿,这是对她不利的指控。在审判过程中,有关这事细节的一张纸递到乔治·博林手里,他默默地阅读了:“在与一个女人性交时,国王技巧不高,他没有能力也没有美德”。为了鄙视和逞能,乔治把它大声地念了出来。正直的男人没必要这样做,一个被告在审判期间用这种行动会把事情搞得更坏。乔治还否认他散布过伊丽莎白生父的谣言。谣言说,伊丽莎白真正的生父是亨利·诺里斯爵士。直到现在,没有人能确定此事,真相总是被藏在井底。1536年春天,受到直接指控的托马斯·怀亚特对这个事件写出了最好的格言:

这些血腥的日子让我心碎,

我的欲望和青春一去不复返了……

安妮·博林被处死的那一天,国王穿了白色衣服,第二天早晨,他又结婚了。他肯定完全相信她的罪过,或者他又犯了不可告人的罪过,可能两者都有。当私生子里士满的亨利来拜访时,国王向他哭诉说:他和玛丽,“应该感谢上帝,因为我们逃出了那个女人的手,她策划用毒药杀死我们”。据说,国王看起来喜形于色,还创作了一段描述安妮·博林有100次奸情的悲剧诗歌。

国王有再婚的理由,因为他现在四十岁,迫切想要一个王子。实际上,他已经宣布玛丽和伊丽莎白都是私生子,而里士满公爵也是私生子,他们都没有继承资格。

英格兰民众对安妮·博林的死没有任何悲伤,至少在私底下,大部分公众都贬低她。一位同时代人描述了“那个妾死后”人们的快乐。亨利的新娘简·西摩尔不是众所周知的人物。亨利告诉她:“最近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民谣在嘲笑我们,它是否传到你这里了,我乞求你不要把它当回事。现在,还没有人向我报告这个恶毒的作者是谁,但一旦被发现,他将受到严厉地惩罚”。事实上,这个人永远没有被发现。

人民的快乐部分地来自于一个共识:玛丽小姐现在重新成为王室青睐的人。大家对王室的事情看得也太乐观了。托马斯·克伦威尔现在开始抵制玛丽的支持者,他们正试图让她继位。似乎简·西摩尔也在催促新丈夫与大女儿和解,但相反地,亨利甚至给玛丽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亨利派诺福克公爵带领一个代表团去见玛丽,敦促她宣誓效忠,这要牵涉到废除她母亲的婚姻和她自己的合法性,并让她接受国王是教会的最高领袖。她拒绝对所有这些做宣誓,然后,诺福克公爵就宣布她犯有叛国罪。这清楚地表明,亨利愿意指控她,让她面临不幸甚至不能忍受的后果。托马斯·克伦威尔给她写信说:“我认为你是最固执最难对付的女人……就像你从前一样”,他催促她反省“你的忘恩负义和卑鄙的刻薄”,否则她将“彻底毁灭”,并警告她会像背叛者那样死去。她现在二十一岁。

没过多长时间,她屈服了。帝国大使反对她的做法,告诉她:逃脱恐惧和动乱是她的职责,并劝她,她的天命在于让这个民族的真正信仰免遭损失,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这一切。殉难是一种失职。她没有阅读屈服声明,只是在上面简单地签了字。她现在声明:“国王陛下是英格兰基督教会的最高领袖”,并且“根据上帝的律法和人类的法律”,她母亲和国王的婚姻“是乱伦和非法的”。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在凄惨的状态下,她给父亲写信说:“我整个人都依附你的宽容和慈父般的怜悯,我不希望有地位、身份、生活方式或等级,只希望你赋予我恩泽”。她立刻重新成为王室青睐的人,但这些事已经对她的良知和自信造成了伤害,之后,她再没有屈服或者降低自己的意愿。她为否认母亲而感到内疚,或许史密斯菲尔德的火焰使她的内疚得以缓解。据传说,签署那份声明后,她感到极度自责和悔恨,立刻请求帝国大使给她从罗马要一个特殊赦免。然而,她似乎也在自我调整,以便更好地适应宫廷生活,她购买了珠宝和漂亮衣服,还去赌博,虽然适度,但总去赌。她有自己的旅行音乐师,也养了一个剃光头名叫简的女“小丑”。

安妮·博林被斩首后,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出,宗教派别发生了变化,通过她干预王国事务而受益的人注定要消失了。在罗马,那些不喜欢国王的人开始同情他,期望他与那个“女巫”的生活结束后,能重回教会的怀抱。这是不切实际的,显然误解了亨利的改革本质。他从未与教会的教义对立,只是反对教会的领导地位。他对教会权力的理解以及从中得到的利益足以阻止他重返罗马。他也相信,宗教联合是政治联合的先决条件。

亨利明白了那些按照《旧约》(Old Testament)治理国家的国王们所扮演的角色,他们实行上帝律法,就是害怕被上帝的愤怒所吞噬。以色列国王约阿施(Jehoash)不是也夺走了牧师的金子吗?约西亚(Josiah)不是也整修了耶和华殿(Temple of the Lord)吗?所罗门不是也做过审判吗?达勒姆主教卡斯伯特·坦斯塔尔(Cuthbert Tunstall)声称:亨利的“所作所为如同以色列最好最重要的国王一样,所有基督教好国王都应该这样做”。

然而,他王权至高无上的声明是与修道院和学院的改革期望联系在一起的。国王每天做几次弥撒,从未声明或者认为自己是路德会教友。他也参加各种类型的公共宗教活动,包括“向十字架爬行”仪式。他平生都在触摸一副自己的念珠串;在德文郡公爵主持下,人们为临终时的国王唱了许多安魂弥撒曲。在很多方面,他都是正统的天主教教徒。

六月初,议会召开会议,讨论最近将安妮·博林执行死刑后国家的形势。会议撤销了两个对安妮·博林和她后代有利的法令,这就把伊丽莎白降到与玛丽同样的等级。大法官吹捧国王的第三次婚姻,国王“在贵族的谦卑恳求下,再次同意接受以上的处理办法,并且他要娶一位在年龄和身体方面都满足条件并能生育的妻子”。

关键是要有一个儿子,如果国王过世(上帝不容许!)或者王后被证明是不能生育的,那么“他希望你们去指定一个表面上的继承人”。与会者看起来都同意,并进行了详细讨论。在没有合法男继承人的情况下,议会同意:根据国王的意愿,他有权把王冠授予他人。所以,这就为传位给私生子里士满公爵打通了路,他是最不坏的选择。然而,1536年夏天,里士满死于肺结核或者其他未诊断出的肺部疾病,王朝又陷入无继承人的困境。亨利命令把他秘密下葬,以防引起公众的不安,但掩盖不住这个事实:继承人又将落到两位私生女儿的身上。人们现在仍然能看到这位年轻人装饰华丽的坟墓,它在萨福克郡弗拉姆林厄姆(Framlingham)的圣米歇尔大天使教堂(St Michael the Archangel)旁边。

这年夏天,当托马斯·霍华德勋爵(Lord Thomas Howard)被指控犯有叛国罪时,国王的焦虑明显地表现出来。托马斯·霍华德是诺福克公爵的弟弟,他的罪过是亲自去找玛格丽特·道格拉斯(Margaret Douglas)小姐订婚约。玛格丽特是苏格兰王后的女儿,而王后是亨利的姐姐,亨利怀疑霍华德盯上了王位。霍华德被关进塔楼,第二年就去世了。

1536年6月,年长牧师正式集会在圣保罗大教堂举行。休·拉蒂默最近被任命为伍斯特主教,并成为主要的改革者,他被选来为大会传教。他的主题出自于圣路加福音(St Luke’s Gospel)第十六章,即“今世之子,在世事之上,较比光明之子更加聪明”。他要求他们反省自己,在一次次的正式集会后,自己都取得了什么成就。罗马可恶的虚构事情仍然存在,包括“封圣和宣福礼,各种各样的赦免”。传教结束时,他说:“上帝会来看望你们。他会来,他不会长时间徘徊”。

现在不知道五百个牧师当时对传教的反应,但两个星期后,他们向国王呈交了一份请愿书,抱怨王国上下现在流传着无数亵渎的言论和异教邪说。这是对拉蒂默和其他激进人物含沙射影的攻击。让牧师感到悲伤的是,圣礼的祭坛被描述为“漂亮的小罗宾”,临终涂油礼用的圣油被说成是“罗马主教的油脂和乳脂”,“圣母玛利亚”就是一位“当缺少香料时,她喜欢用袋子装番红花和胡椒”的女人。弥撒和晨祷“就是吼叫,哀嚎,吹口哨,戴面具化装表演,以咒招魂和玩杂耍”。这个请愿也是向国王提一个含蓄请求,请求他停止改革进程。当时还没有涉及“宽容”,很少有人提到这个概念。宗教事务太强大、太重要,不能谨言慎行。

在克兰默和其他人的帮助下,亨利起草了一封宗教条款摘要作为回复,他说:要相信英格兰民众。《十个条款》(Ten Articles)的序言中说明:这些条款的目的就是要在“观念上协调一致”。事实上,国王希望去维护王权的至高无上,在不信奉路德教义的前提下,进行普遍的教会改革。他似乎已经与改革派的只强调三个圣礼的观点达成一致,这些圣礼是:洗礼、忏悔和圣餐仪式,但也不否认其他四项圣礼的功效。炼狱被指责为罗马主教的有害发明,但也声称“长期持续的习俗被当作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同意它能满足并有利于对死去灵魂的祈祷”。这是一个平衡的问题。有一页手稿保持至今,它显示了改革派克兰默和保守派坦斯塔尔为权力而产生的竞争。

也有其他一些妥协和调停的例子。下跪和敬奉圣徒塑像的习俗被认为是不必要的迷信。但其他教会习俗和仪式,诸如在圣灰星期三(Ash Wednesday)向忏悔者头上撒灰,在棕枝主日(Palm Sunday)携带棕榈树,都被认为是“好的和值得称赞的”。甚至在条款正在草拟时,国王和新王后简·西摩尔一起参加了基督圣体节(Corpus Christi)的游行队伍,以此来赞美弥撒上的圣餐仪式。改革的问题已经被提出,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英国教会几乎在所有方面都还是天主教教会。你可以走得很远,但不能再往前走了。宗教改革的过程是断断续续和即兴创作的,并且仍然是不稳定的。所以,《十个条款》被德国改革家梅兰克森(Melanchthon)描述为“稀里糊涂的组合” 。

然而,亨利对实现当前目标所采取的措施是明白的。1536年晚春和初夏,较小的修道院都在托马斯·克伦威尔的控制之下了。议会在这年初的几个月,已经通过了解散修道院法令,所以王室专员现在开始进行查禁。拆一座小修道院就要花六个多星期,钟要从塔上卸下,铅皮要从屋顶上剥下,所有的盘、碟和珠宝被抢走,可任意处理的谷物被卖掉了。在这个抢劫过程中,有两千个修士和修女被撵走,他们入乡还俗,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样生活的。

不过,这个过程不都是短暂和安宁的。当巡视者决定把埃克塞特郡圣尼古拉斯(St Nicholas)小教堂的圣坛阁楼拆掉时,一群愤怒的妇女进入修道院,她们包围了工匠,“向他仍石头,为了安全,他被迫跑到塔上藏起来”。但她们穷追不舍,他不得已跳窗而出,“侥幸没有摔断脖子,但还是摔断了一根肋骨”。

九月底,在诺森伯兰郡赫克瑟姆(Hexham)镇,修士们也抵制了这种侵犯。当几个专员进入该镇时,他们看到“许多人集合在一起,手拿钩刀、长戟和其他防卫器械,人们站在街道上,就像为保卫这个镇要准备打仗那样”。当专员骑马前往修道院时,镇里的公共大钟敲响了,修道院的大钟也响了,修道院的大门被关闭,几个修士站在屋顶和尖顶上,手里拿着大刀和弓箭。一个司铎喊道:“我们有二十个弟兄在这座房子里,如果你们占了这里,我们就会死在你们面前!”

除了大刀和弓箭,他们还有其他武器。约克大主教乞求国王宽恕赫克瑟姆的修士们,大主教确实收到了处理这个事件的盖有国玺的许可证。当专员看到这个许可证时,他们撤退了。第二天,修士走出他们的房子,地走进站在“绿地”上的人群中,他们一直看着专员“远远地撤出修道院”。然而,修士们随后便受到惩罚。国王在给诺福克公爵的信中提到了赫克瑟姆的名字,他说:“不要再拖延,也不要有任何仪式,把这些修士都送上绞架”。

《十个条款》出台后,又发布了某些“强制令”,这引起公众的怨恨和愤怒。禁令包括,禁止提及炼狱,废除先前当作节日的圣徒日。这一年,托马斯·克伦威尔还下令拆毁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忏悔者爱德华的神龛。这又一次打击了修士所维护和运用的“迷信观念”。许多人,尤其伦敦市民,对这些观念不感兴趣,但较正统和虔诚的人却很气愤。他们的愤怒不久就变成了公开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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