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历史之根基 (四十) 猜疑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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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 VII (r. 1485-1509) royal.uk

第一卷  根基

英格兰历史:从原始时期至都铎王朝

第四十章 猜疑的国王

亨利·都铎过去是穷人和流放者。当爱德华四世取得胜利时,他叔叔贾斯珀·都铎催促他从威尔士到布列塔尼。亨利在兰卡斯特家族中,一直是孤立和隐蔽的子孙,他是冈特约翰这一脉私生子的后代,后来获得了合法地位。即使理查德三世有不正当行为,亨利也不会被举荐为英格兰王位的继承人。理查德主要由于清除了两位王子而遭受支持者的疏远,这使亨利有了晋升的机会。这是他的时代。

在博斯沃思胜利后,亨利七世向南缓慢地行进。按照认识他的人波利多尔·弗吉尔的说法,他“身材细长,但体格健美身体强壮”,比一般人高,他的外表“非常吸引人,面容是欢快的,尤其在说话的时候”,这位国王陛下一副画像展示出:他“有蓝色的小眼睛”,颧骨高,耷拉着眼皮,有一副高鼻梁和两片薄嘴唇。然而,弗吉尔也注意到:他老了之后,头发变白,由于腐蚀,牙齿变黑并所剩无几,面容是蜡黄的。

加冕礼定于10月30日,议会召开的日子为11月7日。一封声明在上下两院被宣布:亨利的统治是从8月21日开始的,这是博斯沃思战斗之前的那一天。通过这个巧妙的办法,理查德可能被指控反抗君主而犯有叛国罪,即使他在那个时间是合法国王。很少有比这封声明更荒诞的事情了。亨利也希望在议会召开之前被加冕,因为他不希望人们认为:他的君权是被这个大会授予的;议会要是能做这件事,它可能要毁灭了。

但亨利通过什么权力能索取和保住王冠哪?它不是来自实际的出身。他从母亲那里获得了出生权,因为她还活着,王冠应该是她的。他承诺娶约克的伊丽莎白,这样可以把两个主要家族联合起来,这绝不是充分甚至合适的,这意味着:他被加冕仅仅是因为他与约克王室的合作。如果约克的伊丽莎白没有继承人而死在他前面,那么理论上,他必须离开王位,为下一个继承人让位。这是不能考虑的,这就是为什么他把婚礼推迟到加冕礼之后的原因。他必须先是国王,然后是丈夫。

简单地说,他执政的基本理由是:他赢得了博斯沃思战斗,战神把理查德打败了。胜利总是送给神所恩宠的人,尽管在玫瑰战争的长期纷争中,许多迷惑的惊奇和逆转导致人们怀疑这个信念;在过去三十年里,通过武力改变王位发生过五次,所以神的赠与可以被看成是幸运而不是恩典。不要哀痛战败国王的故去,但新国王是一个篡位者,他的统治可以被忍受而不是享受。王冠本身的权力和重要性被认为有点不光彩,没有辉煌黎明的意义了。最终,这位国王感觉必须从教皇那里要一个诏书,以此来赋予他权力。

因此,作为国王,亨利并不安心。只是在他统治的最后十年,才获得了那种幸福状态。他过去过着流放生活,如果对英格兰和英国人有什么熟悉的事,那也是很少的。他从未介入过政府管理,也不拥有大片英国土地。他更喜欢讲法语。英国的大家族很难认为他是他们中的一员,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并没有与理查德发生冲突。他们实际上是亨利最终胜利的中立观察者。只有两个贵族在博斯沃思与他一块战斗,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流放者。所以他二十八岁时,没有经过准备或传授就挑起了王国的重担。

他必须逐渐地建立支持力量。他一贯谨慎周到,性格既内敛又猜疑。在加冕礼上,他建立了一支200人的王室保镖队伍,被称为护卫队的自耕农,他们穿着白绿色夹克,手里拿着武器,部分武器是标枪,部分是战斧,又称为戟。这些人是后代常备军的原型。亨利在模仿法国国王,人家有自己的私人保镖。在这件事以及其他事情上,亨利都以法国宫廷为榜样,这是他最了解的地方。他也通过其他手段来扩展武装,当发生可能的入侵时,他会派遣卫戍部队到达普利茅斯(Plymouth )和贝里克(Berwick)。

亨利穿着华丽而威严的斗篷,这是向反对派消除敌意的办法。他声称:自己是伦敦的特洛伊人(Trojan)创始人布鲁特斯(Brutus)的后代,自认为与所谓的圣人亨利六世有密切关系。他花许多时间和精力试图让这位死去的国王册封为圣徒。他是把自己真实形象放在国家货币上的第一个英格兰国王,银先令上是他的侧面像,金币上的他,头戴王冠坐在歌德式的王位上,这是他统治期间“陛下”众多画像中最受欢迎的一幅。尽管他声称简约,但花大量金钱把王室搞得富丽堂皇,王室在仪式和陈列上引人瞩目。他将红白玫瑰交织在一起的图案作为王室团结的象征。对兰卡斯特家族来说,红玫瑰从来不是一个很重要的象征,但亨利用它作为一种花招,从而开始了都铎革新的神话,并受到霍林斯赫德(Holinshed)和莎士比亚的赞美。

他带着每一个动机去证明自己王位的合理性并扩张它。一个篡位者总是危险的,约克党人几乎是立刻就开始策划反对他。伍斯特和威尔士的一些前国王支持者站起来反抗亨利,但被轻易地驱散了。1486年在温切斯特,继承人儿子的出生进一步巩固了王位。这是一个能看见“圆桌会议”的城市,婴儿被取名为“亚瑟”。亨利急切地使用或挖掘他能发现的与王室的任何联系。

1486年底,约克党人对他的王位发起了另一次攻击,他们声称:已经把克拉伦斯的儿子年轻的沃里克伯爵从长期监禁中营救出来了,所以他是王位合适的继承人。这足以唤醒失败者的所有希望。实际上,真正的沃里克即使被囚禁在伦敦的塔楼里,也没有削弱他们的热情。1487年5月24日,这个男孩出现在都柏林,人们声称他是爱德华六世。有人从圣母玛丽的雕像上拿来一顶王冠,通过仪式放在他的头上。

这个假国王的真名字是兰伯特·希蒙(Lambert Simnel)。他的早期生活鲜为人知,但似乎有讨人喜欢的性格和非凡的举止,这导致许多胆大的人相信:他的确是冒充的伯爵。他也引起了爱德华四世的妹妹勃艮第的玛格丽特的关注,为了恢复约克王室,她后来用自己的权力做各种事情。其他约克党的同情者有林肯伯爵和洛夫尔勋爵(Lord Lovel),他们急切地参与了谋划。然而,最让人惊奇的参与者竟是亨利的岳母。爱德华四世的遗孀伊丽莎白·伍德维尔可能也怀疑以上的事情,她女儿约克的伊丽莎白是当今王后。为什么她必须要替换女婿并有效剥夺女儿的权利哪?

这似乎是,她感觉亨利获取王冠后,她本人和亲戚受到了羞辱。有谣言说:亨利对待妻子没有应有的尊重或体贴。他不但推迟了婚礼,还推迟了王后的加冕礼。他不喜欢约克的关系,在整个成年生活中,他都在和约克人斗争。他是因为国家的原因才和伊丽莎白结婚的。所以这位母亲转过来反对他,支持自称的兰伯特·希蒙。

亨利警觉到这个对他统治的威胁,他把真正的沃里克伯爵从塔楼里带出来,让他在伦敦的街道上招摇过市。这个年轻人在圣保罗参加了大弥撒(High Mass),在这里他被允许与熟悉他的人交谈。当然,希蒙在都柏林的支持者谴责他是冒名顶替者。勃艮第的玛格丽特从她在佛兰德斯的宫殿送来2000个德国雇佣军,他们受林肯伯爵的指挥。据都铎家族编年史作家爱德华·霍尔(Edward Hall)报告:她是一个“残忍的公爵夫人”,并且“是再次吐出旧呕吐物的一条狗”,这个呕吐直接对准了亨利·都铎。

德国雇佣兵在都柏林登陆,所谓爱德华六世的军队在这里招募了许多军人和雇佣兵。这些人和假国王一起乘船前往英格兰,而亨利骑上马,指挥军队去抵抗他们。6月16日,双方在东斯托克(East Stoke)相遇,亨利的12,000军人打败了林肯伯爵指挥的8,000人。林肯在混战中被杀,希蒙被抓获,洛夫尔逃出战场。弗兰西斯·培根在描写亨利七世生活时评论说:洛夫尔后来在“一个酒窖或地窖里”生活了很长时间。据说,十八世纪初,在牛津郡建造明斯特洛夫尔大厅(Minster Lovell Hall)期间,人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室里有一副男人骨架,他头倚桌子坐在椅子上。命运没有眷顾他。

不过,斯托克战役取得了很好的平衡。重要的是,一些绅士以这样或那样的借口反过来支持亨利,当时流传着涉及这位国王命运的许多谣言。战争的命运总是不确定的,这次战役离博斯沃思战斗仅两年多的时间,通过他被迫为王冠而战斗的事实,突出了他统治的脆弱性。斯托克战役被认为是玫瑰战争的最后战役,然而,胜利者相对来说是仁慈的。兰伯特·希蒙被亨利雇用为王室厨房负责旋转烤肉叉的人,后来成为国王的养鹰人。伊丽莎白·伍德维尔被迁移到柏孟塞(Bermondsey)的一所女修道院里,在此度过了余生。后来,在一次与爱尔兰贵族的宴会上,亨利评论说:“我爱尔兰的主人们,你们终于可以给猿人加冕了”。

重要的是,国王要加强和稳定他的权力,他更喜欢通过密友来统治而不是通过这个国家伟大的男人们。他的委员会不排除贵族,但他不是完全相信他们,相反地,他周围有一批白手起家的随从,他们对国王完全忠诚。他更喜欢律师而不是权贵,倾听大商人的意见而不是大贵族的。当然,他需要贵族和领主去控制他们居住的郡县,在没有警力和正规军时,他依赖他们的支持。但他对增加他们的数量保持谨慎,在整个统治期间,他只增加了三个伯爵和五个贵族。

国王也通过他控制的特别法庭(tribunal)和法院进行工作,主要有星室法院(Star Chamber),它被用来恐吓某些过于强大的臣民,让其屈服。如果他们犯了滥用司法程序的罪过,或者获得了一支随从小部队,或者煽动混乱,那么很快就会受到惩罚。沙洛法官(Justice Shallow)在喜剧《温莎的风流妇人》(The Merry Wives of Windsor)中大声呼叫:“我应该把星室法院的事搞清楚……委员会应该听到它:这是一场骚乱……骑士,你打我的男人们,杀死我的鹿,闯入了我的小屋。”顾问们在一个屋顶画着星星的屋里集会,没有陪审团,没有上诉。星室法院(camera stellata)首先是在爱德华三世统治期间提出的,但亨利七世为了自我利益扩展了它的权力。

亨利也对王室财政进行严密管理,账簿花费的详细记录上有他名字的缩写,他逐行地检查账簿。在他整个统治期间,他决定提出每一个可能的索求和权利。不过在这方面,他与前辈没有什么差别。当他把大多数收入从国库取出后,他加强对现金的控制,把国库这个官方机构当作私人金库。王室土地的收入,起草令状的收费,对囚犯的罚款,旧领地的付款,所有这些都直接流入他的手里。

亨利绝不会停止外国冒险活动。他一贯支持布列塔尼抵抗法国强权的斗争,毕竟,他感激布列塔尼给了他早年的自由生活。他在这个公国安排了武装军队,并准备对法国国王查尔斯八世(Charles VIII)开战。亨利集合了一支舰队,还说服议会提高税收,目的是补贴这个冒险行动。他知道,战争的威胁或承诺总能充满他的金库。查尔斯八世当然急切地扰乱和动摇英国国王,他与苏格兰和爱尔兰谈判,计划进行一次战役。英格兰的敌人只需要一个理由。

所以就有了1491年秋末发生的事,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出现在科克(Cork),他声称是约克公爵理查德,即在伦敦塔楼被杀害的两个王子中的弟弟。作为理查德四世,他是真正的英格兰约克党国王。他流利而有说服力地说出了父亲王室的生活,并回忆了塔楼囚禁生活的细节。他甚至记住了自己对杀死哥哥凶手说的话。“你为什么杀害我哥哥?杀了我,让他活着!”他风度翩翩,衣着考究。

他声称:自己被从塔楼带出来,送到某个贵族那里实行处决,但这个贵族怜悯他的无辜,敬畏他的王室身份,在得到他的一个宣誓后,把他送出了国,这个宣誓是:他直到许多年后,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是时候让合法国王出面了。在第一次见过他后,有些人相信他的身份。他有王室血统天生的优雅和尊严。他的真名是珀金·沃贝克(Perkin Warbeck),人们认为他是佛兰德船夫的儿子。

爱尔兰议员基尔代尔伯爵(earl of Kildare)对这个年轻人不是非常热情,四年前,他曾经支持假冒的兰伯特·希蒙,现在再一次去面对约克党亡魂,可以理解他的勉强。但这个大假冒者有其他的朋友。沃贝克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去查尔斯八世宫廷旅行的邀请,人们在这里用喝彩欢迎他,称他是一位且唯一的英格兰国王。他被称为“金雀花王朝的理查德”,他的随从也变多了。

亨利可能由于失意和害怕生病了,各种药剂师的账单比之前多了七倍。他与查尔斯八世做了一个协议,后者急切地想避免就布列塔尼而发生战争。协议的一个条款规定:查尔斯不能庇护亨利的任何敌人。之后,沃贝克很快跨过边境,去了勃艮第的玛格丽特在梅赫伦(Malines)的王室。她写道:“我认出了他,似乎就像我昨天见过他一样。”其他来自爱德华四世旧王室的人也声称认识他,几乎都是本能地认出的。他现在被勃艮第的玛格丽特称为白玫瑰,约克党纯洁和芳香的象征。

这位公爵夫人也让他获得了富有而有影响力的盟友。他被派到维也纳参加神圣罗马皇帝弗雷德里克三世(Frederick III)的葬礼,在这里,他遇到了伟人和好人。这些人中有弗雷德里克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Maximilian),他现在已经控制了整个哈布斯堡帝国(Habsburg Empire)。马克西米利安和白玫瑰很快成为好朋友。这个假冒者不久就在银币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武装保镖穿着红蓝相间的服装。

但亨利不是无所事事的,因为以上事情对王位的威胁太大了。他对庇护沃贝克的勃艮第地区实施贸易制裁;反过来,英国货物特别是英国布料受到荷兰和其他国家的封锁。这给双方商人和工人带来了财政问题,但王朝的斗争优先于经济事务。亨利还花大量钱财去了解珀金·沃贝克的真正身世,他的欧洲使者现在忙于叙述亨利私生家庭的事。

这位国王担心入侵即将发生。他派出自己能找到的所有船只去巡逻萨福克海岸,并命令军队驻守王国的主要港口。他要求自己的支持者提供武装士兵,士兵能在接到通知那一天准备战斗。

亨利也监视沃贝克的侍从,听取他们的每一次谈话。据说,这位国王“谨慎地”控制着每一种情况,“用便利的办法去诱惑,不过没有向同党泄露这个……却保守着秘密,总是在进一步探索”。人们发现:在加莱、萨福克以及其他地方,出现了约克党支持者的小团体,他们准备为了“金雀花王朝理查德”的索求而起义,其中有些人仍然在亨利的宫廷和王室工作。逮捕和监禁他们的时刻来到了。

实际上,最高位的阴谋者是亨利的管家威廉·斯坦利勋爵,此人曾经策划了国王在博斯沃思的胜利。在接下来对他的审判中,他说:“如果他确实知道年轻人是爱德华国王的儿子,那么他绝不会拿起武器对抗他”。在其他情况下,这可能是无可指责的情感,但在亨利统治下,这些话意味着叛国者的死亡。

1495年7月3日,白玫瑰和雇佣军在肯特郡的迪尔(Deal)登陆,但这个入侵证明是失败的。假冒者的军队被打败,沃贝克撤退到相对安全的海边,被俘虏的军人走向纽盖特(Newgate)或塔楼。亨利从事实中得到更多安慰,即:英国人没有团结在沃贝克的旗帜下,他们没有因为他的登陆而兴奋,而且不愿意支持他。

沃贝克被生硬地拒绝了,他乘船返回爱尔兰这个约克党的旧天堂。他不幸地选择沃特福德(Waterford)作为进入地点,这里的市民主动抵制有意加入他的任何人。一两个月里,他在爱尔兰境内徘徊,一个没有王国的假定国王过着隐蔽和害怕的生活。然而,当他被邀请或者自我申请到詹姆斯四世(James IV)在爱丁堡的宫廷时,他的命运再一次改变了。这位年轻的苏格兰国王和沃贝克年龄相仿,很高兴得到任何为难和削弱宿敌英格兰的机会,而沃贝克提供了时机。他1495年冬季到达苏格兰,受到了凯旋英雄般的欢迎。不过,他收到的不仅仅是承诺,还得到了一位新娘,苏格兰国王的近亲凯瑟琳·戈登(Katherine Gordon)和他订婚了。她确实不是一位公主,却是公主下面最好的。

所以白玫瑰和苏格兰国王现在通过联姻成了堂兄弟,他们准备入侵英格兰。詹姆斯四世可能有边境战争的想法,假定英国人会站起来支持理查德四世,通过战争就能激发出盎格鲁-苏格兰人的敌意。亨利不能确定结果,他准备集结一支20,000人的军队,还派出七十艘船组成的海军去抵抗苏格兰,为了支付计划中的这次远征,亨利征缴税收并强迫贷款。虽然引起广泛而强烈的不满,但结果是苏格兰惨败。白玫瑰坦白:他被苏格兰军队的血腥失败吓坏了,他们在他面前逃回边境。他再次被看作是不幸的王子。

他在苏格兰徘徊了一两个月,感觉在詹姆斯四世的宫廷里越来越不受欢迎了,之后,他准备冒险对英国进行另一次攻击。他和妻子以及几个支持者乘船借道爱尔兰,准备去康沃尔(Cornwall)。他得到通知:一支康沃尔叛军现在英格兰西南部等着欢迎他,康沃尔军人已经朝伦敦行军一两个月了,他们在抵制自己认为的不公平税收。其他西部县的人加入了康沃尔人,所有这些人都拒绝给苏格兰战争付钱。他们为什么要资助一场自己没有参与的遥远战争哪?然而,他们只走到布莱克希思(Blackheath),几个领头人都倒下了。现在出现了另一个机会,他们相信找到了一位有王室血统的领导人。

沃贝克再一次奇怪地失败了。有些来自德文郡和萨默塞特郡的人加入了他,但埃克塞特(Exeter)镇的人拒绝他进入。他的随从又累又饿,开始逃离他的军队,亨利国王在军人之间传送消息,并承诺:如果他们放下武器,就会被饶恕。意识到失败的沃贝克逃到位于比尤利(Beaulieu)的修道院寻求庇护。亨利包围了这里的教堂,假冒者被说服投降。他走出庇护时穿着金丝衣服,但他的自尊很快就消失了。他被带回伦敦,一个小号手骑马走在他前面,吹起了嘲讽的喇叭声。他在伦敦的坦白被公布了,这个坦白可能是国王顾问写的,与沃贝克最初声称的真相有很少联系。他生活的几个版本很快就在英格兰和欧洲开始流传。没有人真正了解他最初或者养育的事实,可能的情况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选来做他的角色,然后被带到勃艮第的玛格丽特王室。还有人说:他实际上是爱德华四世的一个私生子。亨利宣称:他相信沃贝克是玛格丽特和当地主教的私生子。沃贝克仍然被迷雾笼罩着。

然而,他的结局一目了然。在威斯敏斯特宫殿的生活就像是国王受限制的客人,沃贝克逃脱看守,后来被抓住了。他被送进塔楼,国王的这位客人有了更加压抑的感觉,在塔楼住了一年多。然而,亨利国王仍然恐惧和怀疑他。沃贝克被指控与另一个犯人策划叛国,这个人正是年轻的沃里克伯爵,他的扮演者是兰伯特·希蒙。国王现在利用方便的机会,杀死了两个威胁他王位的年轻人。沃贝克被绞死,沃里克被斩首。

沃里克伯爵的罪过是:他是唯一的约克继承人,所以监禁后被杀。他是无辜的,被关押了十五年,据说:他“不能辨别公鸡和鹅”。他还是得死。有一个较愉快的后记,它是记载欢迎沃贝克年轻妻子的,凯瑟琳·戈登住进了英国宫廷,后来又结婚了。

人们相信,亨利现在稳坐王位了。米兰的大使说:“即使对这位国王的后代来说,现在的国家都是最稳定的,因为没有人渴求王冠……陛下就像站在塔上的一个人,正在观察平原里过往的情况。”当然,塔上的视野不同于平原上的,平原上可能有怨恨和矛盾。两位西班牙使者证明了许多事情,他们总结说:这位国王“在英格兰建立了良好秩序,使人民处于原来从未有过的臣服状态”。

在执行处决的那个月,亨利得病了,现在虽然康复,但健康大不如前。他近乎迷信般地虔诚,每天做弥撒,但也咨询星相家和占卜家,当被厄运困扰时,他急切想知道有关王位和王国的预言。1502年春天,他的长子和继承人亚瑟因病去世了。之后,他强壮和聪明的弟弟亨利变成了继承人。六个月前,亚瑟已经与阿拉贡的凯瑟琳(Catherine of Aragon)结婚,这样就把英国和西班牙王位绑在了一起,但现在,弟弟亨利又和凯瑟琳订婚了。不过,亨利国王不断地推迟任何的婚姻生活,希望儿子有一个好前途。年轻的西班牙女子陷入国际事件中,她缺少金钱和爱情。

英格兰王后约克的伊丽莎白,在大儿子死后那一年,经历流产和产后感染也去世了。亨利由于这个新创伤而受到严重伤害,据说:他“秘密地去了一个僻静地方,身边没有任何人”。伊丽莎白放在塔楼供瞻仰,之后在威斯敏斯大教堂有一个仪式性的葬礼。两年后,这位国王在追求另一位姑娘。他追求那不勒斯王后,因为她的嫁妆和假想的吸引力。他派出使者带着下面的问题去了意大利:“她是否涂化妆品,她的外观是胖还是瘦,她嘴唇周围是否有毫毛,她是否穿便鞋来增加自己的高度。她的气味是否甜,她的饭量和酒量是否大?”之后,他追求卡斯提尔的乔安娜(Joanna of Castile),即使人们认为这位夫人是愚蠢的,但他希望像摄政王那样统治那个国家。这些求爱没有产生任何结果,亨利再没有结婚。

他确实取得了一些成功,最卓越的就是大女儿与苏格兰国王的婚姻。1502年,詹姆斯四世(James IV)与玛格丽特·都铎(Margaret Tudor)举行了婚礼,这安抚了由于支持沃贝克而引发的感情创伤。实际上,亨利通过设计王室婚姻,想方设法通过欧洲统治家族来巩固英格兰的地位。在行动过程中,他抛弃了金雀花国王们的侵略和扩张政策。我们可以理解为这是他“外交政策”的一个胜利。无论怎样,战争是昂贵的,它需要征税,还造成人民的不满。

尽管英格兰和低地国家暂时中断了商业贸易,这导致玛格丽特欢迎沃贝克,但亨利尽最大努力去培养未加工羊毛和成品布料的市场,它们现在是主要的出口商品,而且国王希望加速发展这个贸易。他也在其他地区促进英国的贸易,欧洲几乎每个国家都与他有贸易关系;冰岛、葡萄牙和波罗的海国家,所有的都在他的视野内。

他绝不是为公益而奋斗的政治家,仅仅是急于享受关税增加的成果,税收直接收进他的金库。他也用自己的账户做贸易,有一年,他从制造肥皂所用的白矾进口贸易上赚了£15,000。这在理论上是教皇垄断的,但他认为,逐出教会的风险不如利润更重要。“唱一首六便士的歌”——国王在账房里数钱的形象——可能来源于亨利七世。

有利可图的可能性也促使他支持布里斯托尔的商人横渡大海去“巴西岛”探险,它是人们熟知的纽芬兰(Newfoundland),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巨大的渔场。他也给约翰·卡伯特(John Cabot)和他三个儿子颁发执照,让他们去西部海洋进行发现之旅,由此开始了英国的探险故事。卡伯特航行到北美海岸线,他一直相信,自己到达了亚洲,还升起了殖民地旗帜。哈克路特(Hakluyt)讲述:布里斯托尔的商人从纽芬兰带回三个北美土著人,送进了亨利的宫廷。土著人“穿着野兽”皮,吃生肉,他们的举止就像野兽。亨利保证:他们在威斯敏斯特有合适的住处,两年之内,他们将“穿的像英国人,看起来是英国人”。哈克路特还说:“至于言语,我没听到他们说过一个字”。在接下来的探险中,塞巴斯蒂安·卡伯特(Sebastian Cabot)到达了哈德逊湾(Hudson Bay),此时这位国王已经去世了。

在最后几年里,他的疑心加重了,他去世之前,许多人认为他是英格兰的独裁者。他进一步退回到陛下的私人世界。由于知道了王室年长成员在企图恢复约克王室中都与珀金·沃贝克相勾结,所以国王决定与通常在他身边的人隔离开来。他开创了枢密院(Privy Chamber),只有他的亲信才能进入其中。他生活工作在一系列私人内室里,与更开放的大法庭(Great Chamber)接待室和会见厅(Presence Chamber)接待室隔离开来。他现在真正保持了自己的距离,当然,也保守了秘密。中世纪建立的王室大部分都是国王身边有一批武装侍从,并分享他的活动,现在王室被私人宫廷取代了,宫廷由仆人和王室官员来管理。在亨利统治的最后十三年,他只在1504年召开过一次议会。

然而,他保持了宫廷的重要性,宫廷组织了规模宏大的骑马比武、列队游行和锦标赛,这些都与伟大国王的身份相符。人们把不倒翁和舞者带到他面前。为了王室的小动物园,他购买或有人送给他动物,为了侍臣的利益,他喜欢游走的“怪物”。国王也喜欢赌博和玩扑克牌游戏,例如戏弄、谴责和“谁赢谁输”的游戏。他喜欢每天去猎鹰和打猎,在他的随从中,有五个养鹰人。他似乎特别喜欢“傻子”或者小丑做同伴,人们在任何时间都能看见他宫廷里至少有五个这样的人,其中有苏格兰人(Scot)和“傻子大师”迪克(Dick),还有“暴君男修道院院长”兰奇利(Ringeley)。

中世纪的幽默现在或许是一个神秘话题。十四世纪的一个短语变成了一条流行语。“就像亨丁(Hendyng)说得那样”或者“ 亨丁说”,这是一种把机智或智慧包装起来的办法。“没有朋友的人是死人,引用亨丁”,或者“绝不能告诉你的敌人你脚痛,亨丁说的。”或者“亨丁说:最好给出一个苹果而不是吃掉它”,人们在街道和田野重复这些话。

许多笑话或者智力游戏被编出来,一个问-答游戏被称为“困惑巴尔塔萨”(Puzzled Balthasar)。什么是最宽阔的水域而且走过去会有最小的危险?露水。所有树叶中什么树叶最干净?圣树叶,因为没有人用它擦屁股。有多少小牛的尾巴能从地球伸到天空?只有一个,即使它足够长。在男人中间,什么事情是最好也是最坏的?诺言是最好的,也是最坏的。什么事情既有某些爱也有某些恨?它是判断力。

    一千条格言和谚语在流传:

谁能给火更多的热量,给天堂更多的快乐,给地狱更多的痛苦?

修女戴戒指就像戒指插在猪鼻子上。

你最好的朋友仍然活着。谁哪?你。

太阳照在粪堆上也不坏。

他必须要游泳,这能抬起下巴。

一个小时的寒冷将吸走七年的热量。

最后一句话,让人联想到整个中世纪。

在比较安静的时间里,国王与他的顾问泰然自若地工作着。两个最优秀的顾问是:理查德·恩普森(Richard Empson)和埃德蒙·达德利(Edmund Dudley),他们准备检举和掠夺王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控制了所谓法律学术委员会(Council Learned in the Law),它是为加强国王的权力以及追缴国王的债务而特别建立的,但他们也有非正式的处理办法。如果显赫家族花费小且低调,他们可以赠送国王金钱礼物;如果他们花费铺张并过着时尚生活,他们就要出资来让国王分享自己的富丽堂皇。这就是国王插在受害者身上的“叉子”。

只要贵族成员违反了法律,恩普森和达德利就对他们施加罚款或者保释金。诺森伯兰伯爵因为非法扣留被罚款£5,000,阿伯加文尼勋爵(Lord Abergavenny)因为同样的违法被罚款£70,000;对于这笔巨款,亨利只收取了£5,000,同时威胁:如果这位勋爵的行为不让人满意,将会把剩下的钱都拿过来。在法官面前,任何人都可能被指控,如果他没有回复传讯,他的财产可能被没收,根据国王的喜好,这个假定的罪人可能受到监禁。这位国王不信任强势的臣民,因此,通过以上办法让他们服从,却不能收买他们的忠诚。所有人都怕他,许多人都不喜欢或者不钦佩他。托马斯·莫尔在描述这位国王的统治时写道:“所有的事情都被偷偷摸摸地贬损了,一件事是伪装的,另一件事就是公认的。”

达德利后来说的话来自于牢房的后见之明:“国王高兴时的喜好和愿望让许多人处于危险之中,形形色色的人投入大量钱财来获得他的恩泽”。达德利还坦白说:为了国王的利益,他从八个受害者那里勒索了钱款。国王实际上建立了一个财政专制,一个所有人都恐惧的专制主义,它过度罚款和进行无休止地监禁。这就是他留给儿子继承人亨利八世的传奇。亨利七世保持记录习惯,笔记本上有他对周围人的尖刻想法和观察。弗兰西斯·培根说过,当一只宠物猴撕毁其中一个笔记本时,侍臣们“几乎是欢呼雀跃了”。

正如斯科洛基(Scrooge)所说,亨利七世对世界有太多的担心。确实就像斯科洛基说的,他企图用一座钱垒成的墙来保护自己。然而,他贪得无厌是有目的的,他告诉一个顾问:“我那些前辈国王的财力都被削弱了,他们变成了臣民的仆人”。他不打算去乞求和借钱,只有用威胁去勒索。在这个过程中,王室的收入每年增加近45%,而且他是英国历史上少有的既无债务又有偿还能力的国王。他也是亨利五世之后第一个顺利交接王位的国王。

金钱就是权力,它使国王能保护他的王位和王朝。亨利告诉西班牙大使:让臣民保持贫穷是他的目的,因为富有只能让他们傲慢。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变得更残酷更贪婪,但这等同于:他的自然癖好随着年龄强化了。他的身体在衰退,在统治的最后三年里,他差不多成了残废人。他在遗嘱里写道:为了他的灵魂,臣民应该在一个月里做2000个弥撒,一次弥撒收六便士。1509年4月21日,他死于里士满宫。即使人们没有举行公开欢庆,也是普遍的解脱。一位贵族写道:“贪婪从这个国家逃走了。”然而,王室的贪婪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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