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历史之根基 (三十七) 春天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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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根基

英格兰历史:从原始时期至都铎王朝

第三十七章   春天的国王

爱德华四世终于成为没有对手的国王了。王后在威斯敏斯特避难期间生了一个儿子,之后不久,又生了一个男孩,说明约克的血脉会延续下去了。但国王有两个兄弟——克拉伦斯公爵乔治和格洛斯特公爵理查德,他们以后可能要自己索取最高权力。

小弟格洛斯特公爵在前几年的骚乱中,因为忠诚而受到奖励。从1469年秋天开始,他是英格兰王室总管,还带领自己的支持者在国王的战斗中抵抗叛匪。他与爱德华一起从国王林恩(King’s Lynn)乘船前往荷兰,在蒂克斯伯里战役处于高潮时,他指挥了爱德华军队的先锋队。他因为效力而得到回报,1471年春天,成为英格兰大管家(Great Chamberlain of England),这是从前被沃里克占据的位置。沃里克在英格兰北方的大部分领地赐予了他,他还以北约克郡的米德尔赫姆(Middleham)大城堡做基地,从此往后,格洛斯特公爵成为北方领土的捍卫者和军阀。他经人引荐与沃里克的小女儿安娜·内维尔(Anne Neville)夫人牵手了,安娜曾经与不幸的爱德华王子结婚,这个15岁的女孩子现在要与帮助毁灭她家庭的人联姻了,但与一位胜利者结婚显然是明智的。王室庄园里很难找到浪漫史。

国王的大弟是克拉伦斯,他是较大的威胁或者可能是很讨厌的人。他与沃里克和玛格丽特有过短暂的联盟,已经向国王表现出了不忠,现在他疯狂地转过来面对弟弟。他想做英格兰大管家,想要沃里克北方的土地,还想要安娜·内维尔夫人的土地。这对兄弟在王室委员会里通过辩论来相互挑战,两个人都因为雄辩而受到鼓掌。克拉伦斯以暂时的胜利领先,沃里克在中部的土地以及大管家头衔都授予了他,而格洛斯特仍然控制着北方。

在胜利后的一段时间,爱德华非常迅速地处理了昔日的敌人。据说:富人因为金钱被绞死,穷人因为惹事被处决,但实际上,这位国王感兴趣拿钱而不是索命。那些反对他的城市,例如赫尔和考文垂,都被剥夺了特权,还由于整修城市而受到罚款。那些支持过玛格丽特或者沃里克的个体商人也遭到惩罚。议会的记录里充满了征税报告和定居行动,还有公民权利和对国王财政被迫的奉献,这些奉献没有受到像“恩税”这类的讽刺。然而,他可能一边苛刻一边慷慨,许多原来的敌人受到“国王的饶恕”,一些著名的兰卡斯特神职人员要为国王效力了,例如约翰·默顿(John Morton ),他后来成为伊利主教和坎特伯雷大主教。

欧洲大陆的问题仍然在法国路易十一身上。这位国王曾帮助沃里克和受煽动的安茹玛格丽特索取英格兰王位,他现在仍然支持躲在法国的兰卡斯特反叛者。路易十一代表着一种威胁,必须要挫败。即使爱德华有这个愿望,但不一定有办法。他与勃艮第公爵和布列塔尼公爵就三方入侵计划开始谈判。这两位公爵与法国有领地关系,但实际上是独立的。爱德华至少借助大胆勃艮第(Bold of Burgundy)成功了。

1475年7月4日,英格兰一支大部队从多佛启程驶往加莱,准备去应对勃艮第的军队。爱德华得到大部分贵族的陪伴,总共有15,000个军人。他携带了779颗石炮弹,还有10,000捆箭头。为了显示豪华,他也运载了金丝布料,并下令建造一个覆盖皮革的小木屋,他可能把它当作可携带的王室,要在战场上使用它。

然而大胆勃艮第没有辜负自己的名字,他只带领几个支持者来到加莱要塞,其大部队去围攻佛兰德斯了。爱德华看起来被惹怒了,几乎立刻就要与路易十一谈判,以便打破某种宁静。法国国王急于调解,不希望外国军队在自己的土地上惹麻烦,一个月后,两位国王在亚眠(Amiens)附近皮基尼(Picquigny)的一座桥上相见。

桥中间放置了一块木头屏障以防止任何突袭,两边士兵簇拥在各自君主的身边。一个穿着法国国王衣服的替身与路易十一并排走着。爱德华的三个随从也穿着与君主同样的金丝衣服。这是一种预防措施。爱德华接近屏障,举起帽子,鞠了一躬;路易用同样复杂的举动给予了回敬。路易说道:“我的大人,我的堂兄,你非常受欢迎。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想见的人”。爱德华用非常流利的法语做了答复。

双方签署了一份正式条约,路易在条约中同意:支付英国国王75,000英国克朗,每年再补偿50,000块金币,条件是:英国军队离开法国。爱德华对此贿赂心满意足,便返回了英格兰。条约中还签定:爱德华的大女儿约克的伊丽莎白应该与法国国王的大儿子联姻。以通常安排王室婚姻的办法,这个婚配没有产生任何结果。

虽然没有更加荣耀,但爱德华确实变得更富有了。他曾经说,希望远征时能收回在法国拥有的东西,甚至他能再得到法国王位。这是那个时代的花言巧语,没必要去相信它。无论怎样,这个雄心被放错了地方。但如果爱德华企图从法国国王那里勒索贿赂,那么他的使命是非常成功的。对此事的某个证据来自于一位法国历史学家,他那时与路易十一在一起。菲利普·德·科明尼斯(Philippe de Commynes)声称:爱德华甚至在离开多佛之前,就与路易开始谈判了。之后科明尼斯推测:爱德华想自己保存所有的钱款,他要在英格兰发起王室探险行动。

在此情况下,爱德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虚伪行动。在计划侵略的几个月里,专利登记簿(patent rolls)显示:许多人参与了行动,其中有“木匠,工匠,石匠,铁匠,水暖工,造船者,制桶工人,锯木匠,造箭者,战车车夫,管理马具的人以及其他工人”,他们在为战争做准备。真相可能是:英国国王在为某个范围内的不同结果做准备。他其实是在等待事件的发生,看看按照他的方法能出现什么机会或者命运,他所遵循的原则是:什么事都不冒险,什么都得不到。历史记录是由意外结果和意外的命运转折组成的。

爱德华没有发布在皮基尼签署条约的所有条款,但不久后,国会和英格兰人民就清楚地知道:这次未遂法国远征的结果是,国王更加富有,他们更加贫穷。然而,爱德华现在太强大,以至于不能抵抗他。

他不久就部署了反抗自己弟弟的力量。克拉伦斯实际上变得无法无天了。根据《克罗兰编年史》记载,那个时期最可信的消息来源说,他“现在越来越疏远国王,在委员会里难得说上一句话,在国王的王室里,既不吃也不喝”。他有某个不高兴的理由。他妻子生孩子去世后,人们建议他应该娶勃艮第公爵查尔斯的女儿。爱德华拒绝赞同这桩婚姻,因为有勃艮第的支持,克拉伦斯会变得非常强大。基于同样的理由,爱德华不允许克拉伦斯娶苏格兰国王的妹妹。

1477年4月,克拉伦斯指控他妻子的侍者安卡雷特·特维宁侯(Ankarette Twynyho)用“掺毒药的麦酒”杀死了女主人。他手下一队武装人员抓住了这个不幸的女人,把她带到沃里克郡的克拉伦斯城,在这里吊死了她。这是一种合法但不公正的死刑判决。三个月后,克拉伦斯王室里的一个乡绅被指控实施巫术要害死国王,宣布有罪后,他被拖到泰伯恩(Tyburn)行刑场的绞架上。第二天,克拉伦斯来到王室委员会,来的原因被解读为:声明那个男人是无辜的,之后他就离开了。克拉伦斯实际上是来挑战国王的诚实以及其司法系统的。因此爱德华召见了克拉伦斯,当着伦敦市长和市议员的面,国王声称:克拉伦斯的行为“似乎是在蔑视国家法律,对王国的法官和陪审员带来了巨大威胁”。

1478年初,议会召开会议,在上议院里,国王指控弟弟犯有违抗王室的各种罪行,并传唤了一些目击者,但人们清楚地看出:目击者事先已经得到了指示。这位公爵尽可能好地为自己辩解,甚至发誓通过格斗来延长审判,但参会的贵族声称他犯有叛国罪。议会中的贵族无疑地一致支持国王的意愿,而且他们没必要受哄骗而交出自己的裁决。然而,这些证据是微弱并可能是捏造的。克拉伦斯被带到塔楼,一两天后,被秘密地害死了。人们经常说:他掉进了烈性白葡萄酒的大桶里。这个奇特的细节足够古怪,却反应了它的准确性,它可能说明:他是在洗澡时淹死了。浴缸常常是由大葡萄酒桶锯成的。

国王通过可疑的办法杀死了两个弟弟中的大弟。这是一个残酷行动,稳固了国王的最高权力。一位占卜者预言:爱德华的继任者将是名字的第一个字母为“G”的人。所以乔治,克拉伦斯公爵被处决了。小弟弟格洛斯特的名字显然没有给他带来问题。据说那段时间,王后和她伍德维尔的亲戚都急切地想毁掉克拉伦斯,因为当爱德华去世后,克拉伦斯的辩才和英俊会给她的儿子们带来挑战。谣言一个接一个,凶残的王室里充满了阴影和嫌疑。在爱德华四世前往荣耀的道路上,过去堆放着敌人的尸体,现在又加上了弟弟的。根据《克罗兰编年史》的记载,国王“用高压手段履行着责任,他的出现会让所有臣民感到恐惧,而他站着时,不害怕任何人”。

除了巩固统治、维护王室利益外,爱德华花大量时间为直系亲属安排尽可能多的有益婚姻。他像一个勤奋的商人,对家庭的投资相对于在羊毛和布料上的投资要多一点。他总共有三个儿子,七个女儿,有两个孩子在婴儿时就死了,现在剩下两个儿子和六个女儿。随着女儿们许配给苏格兰、法国和勃艮第的继承人,旋转木马开始转动了。对布列塔尼来说,威尔士王子爱德华的作用就是讨价还价的筹码。爱德华国王想用硬通货进行交换,尤其不希望为女儿陪嫁妆,所以拖延了谈判时间以躲避那些必需品。实际上,在他去世前,他的孩子们都没有结婚,主要原因是他们仍然岁数太小。所有他的计划、企图和策划都落了空,用在演讲和外交上的数千个词语都飘进了空中。

他的小弟弟比之前更安全了。格洛斯特的理查德一直是北英格兰最重要的贵族。珀西家族在诺森伯兰郡和约克郡的东赖丁拥有最高权力,但其余北方地区都在格洛斯特的直接控制下。然而,爱德华没有理由怀疑他的忠诚,他目前似乎最好的选择是:做英格兰和国王大儿子的“护国公”。

这一刻比预期来得早。1483年春天,爱德华四世得了一种神秘而危险的病。据报道,他在一次出海捕鱼时感冒了。科明尼斯说:他死于“quaterre”或中风。《克罗兰编年史》陈述:他倒下了,“既不是因为老年疲劳,也不是因为得了任何已知的疾病”。现代人认为是毒死的。实际上,唯一的病可能是自我放纵。他大量地吃喝,变得肥胖而放荡,只有非常虔诚的国王能够避免这样的命运。爱德华四世只活了四十来岁。

爱德华死后没有债务,这是200年来第一个有偿还债务能力的国王。这或许是他最伟大的成就。他没有带来大的立法或者司法进步,但至少巩固了王室统治的作用和力量。在亨利六世断续薄弱的统治后,他知道让统治运作,这是运作的积累。实际上,从他统治下崛起的英格兰比之前更加繁荣,这一切都与一个不断发展国家的内在力量和目标有关。

无论怎样,爱德华都没有强大到让大儿子稳妥地继承王位。林肯郡塔特歇尔大学(Tattershall College)校长在给温切斯特主教的信中说:“现在我们的君主大人去世了,耶稣要拿谁的灵魂来怜悯哪?我们不知道谁应该是我们的大人,也不知道统治我们的规则是什么”。不过,过度期看起来是迅速而顺畅的。威尔士王子爱德华被拥戴为爱德华五世(Edward V)。

在父亲去世时,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似乎是在勒德洛(Ludlow)。他与舅舅安东尼·伍德维尔(Anthony Woodville)即里弗斯伯爵(Earl Rivers)在一起,母亲召唤他返回伦敦。一个委员会在首都被召集起来,其主要成员是黑斯廷斯勋爵(Lord Hastings),他与格洛斯特一样,都是忠诚约克党君主而不是伍德维尔家族的。王后要求弟弟带领一支他所能召集到的大队人马保护她儿子返回伦敦,当黑斯廷斯知道此事时,他意识到会有一场不受欢迎的力量展示。他威胁说,如果伍德维尔家族企图威慑这座城市,那么他就退回到加莱,同时他把这个麻烦消息写信告诉了格洛斯特。

之后伊丽莎白·伍德维尔同意了一个折中方案:年轻国王陪同人数不超过2,000人。有人向格洛斯特通告:除了名义之外,伍德维尔家族有控制国王的可能性,不过,他们可能以合法的王国护国公来取代他。格洛斯特从北方领地出发,四月底,与支持他的白金汉公爵(duke of Buckingham)在北安普敦汇合。汇合地在去伦敦的王室队伍休息地北面10英里处;斯托尼斯特拉特福(Stony Stratford)在瓦尔廷街(Watling Street)和北安普顿大道(Northampton Road)相交的地方。

两边相互友好地停下来。里弗斯和同伴向两位公爵表示问候,在靠近北安普顿的一所房子里招待他们。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傍晚,但第二天早晨,里弗斯被抓捕,以叛国罪被送到北方监狱。之后格洛斯特和白金汉骑马到达斯托尼斯特拉特福,告诉年轻国王:他舅舅和他关系亲近的人一直在秘密反对他。爱德华表示反感,并坚持:“他没有看见这些人有任何错误,除非能证明有罪过,否则他要阻止他们”。但一个十四岁孩子的力量不能与格洛斯特相抗衡。格洛斯特还告诉这位国王:里弗斯在国王道德败坏上起了某些作用,由此严重地损坏了国王,这也与国王性格中长久以来的道德标准有关系。年轻国王说:他对母亲充满了信心,白金汉对此回复说,他不信任女人。

当抓捕的消息传到伦敦伍德维尔家族时,其支持者变得警惕起来。他们试图召集一支军队,但伦敦对他们来说是无益的。所以王后带着其他儿女走进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避难所。这是她第二次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寻求保护,但现在的形势却是非常危险的。两个家族正在为掌权而斗争,任何委员会和贵族团体都未强大到能干预他们。死去的国王应该能预见到自己行动的后果,即建立了两个超强的权力中心,但他没有努力去先发制人。所以王后坐在避难所散满灰尘的地上,周围“气氛沉重,有隆隆声和嘈杂声,卖货马车进入了避难所,男人们背上背着箱子,保险柜,包裹,重担,干草,每个男人都有负担,有些人装货,有些人走路,有些人卸货,有些人为了得到更多东西而来,有些人捣毁墙体而抄最近的路……”

格洛斯特立刻采取行动以保证君主的人身安全,以便在与伍德维尔家族发生冲突时加强自己的权力。他给委员会和伦敦市长写信,坚持说:他的行为是保护国王的生命,他对王位没有任何企图。5月4日,他带着爱德华五世到伦敦,并要求所有贵族和市议员应该向新君主宣誓表忠诚,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忠诚。爱德华首先被带到伊利广场(Ely Place),但后来被转移到伦敦塔楼,以这里作为准备为他加冕的合适地点。

六天后,格洛斯特被任命为护国公,尽管他保护的时间和范围都不得而知。加冕仪式将在6月22日举行,那时的年轻国王会声称:他准备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统治。这可能是他母亲的期望。亨利六世十五岁时就已经适合执政了;理查德二世认为:实施国王职责的年龄是十七岁。所以理论上,格洛斯特有一点珍贵时间来实施自己的权威。他可能担心伍德维尔家族要毁掉他。

实际上,避难中的王后处于不确定和危险之中。作为护国公,格洛斯特的第一波行动就是从有影响的位置上开除伍德维尔家族的亲戚和盟友。在这个决定上,他似乎得到了王室委员会大多数人的支持,这些人不明白开除是获取王位的部分阴谋。格洛斯特也奖励他的盟友,例如白金汉公爵被授予掌管威尔士及其边境,这可能是令人愉快的巧合,白金汉同时篡夺了伍德维尔家族在那个地区的权力。

那个时期的编年史作家一致同意:到五月底之前,格洛斯特已经准备自己控制王权了。在这件事上,后见之明可能是真正的法官。格洛斯特可能不知道或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就像其他人那样,但从自己家族的历史上,他认识到了机会和偶然性的力量。

他有所企图的第一个真正信号出现在6月10日给北方盟友的一封信中,他在信里请求他们帮助以及“协助我们反抗王后、她的支持者和姻亲,这些人有企图并且每天企图:杀害和彻底地毁灭我们和我们的侄儿、白金汉公爵以及这个王国年老的王室血脉……”他的话表达出害怕和不安全。他没有提到黑斯廷斯是这些阴谋可能的受害者,因为格洛斯特现在有理由怀疑他。这似乎是:黑斯廷斯已经意识到格洛斯特决心替代年轻国王,他决定去抵抗这个企图,而所有编年史作家都报道了黑斯廷斯对爱德华的忠诚。

6月13日上午9点钟,格洛斯特带着幽默感参加了在伦敦塔楼白塔的协商会议。托马斯·莫尔在理查德三世生活的文章中,对这次会议进行了生动描述。此描述常常受人怀疑,但莫尔的主要信息无疑地来自约翰·默顿,默顿作为伊利主教出席了这个会议。格洛斯特公爵对这位主教说:“我的大人,你在霍尔本(Holborn)自己花园里有尚好的草莓。我请求你让我们有点草莓果汁。”

这位主教回答说:“我很高兴,大人,我可以对上帝说,我有一些更好的东西准备给你,所有的都像草莓果汁那样让你满意。”主教打发走自己的仆人,格洛斯特走进了主教的房间。一个小时后,格洛斯特带着变化了的心情返回会议。他现在是厌烦和气愤的,当他困扰或愤怒时,习惯于咬下嘴唇。他问顾问们:“那些人注定要做什么?谁在思考和想象我的毁灭?”

黑斯廷斯第一个回答了他:“他们注定要死亡,我的大人,无论他们是谁。”

“我将告诉你他们是谁。他们是那个女巫,我兄弟的妻子(伊丽莎白·伍德维尔)还有和她在一起的人。”接着,他点出伊丽莎白“简”·肖尔(Shore)的名字,她曾是爱德华四世的情人,王后最不可能的盟友。这时,他拉起了紧身上衣的袖子,向参会人展示了他萎缩的左胳膊。莫尔说:这胳膊“一直就是这样的”, 它不是新伤,其目的是提供抵抗对手的魔法。然后,格洛斯特转向黑斯廷斯,愤怒地指控他犯有叛国罪。黑斯廷斯被捆走,在塔楼小教堂门边的一根圆木上被斩首,仓促地被处死了。

《伦敦大编年史》(Great Chronicle of London)是在十五世纪末编写的,它总结道:“这位高尚的男人为了履行对主人的誓言和忠诚被杀害了,”此“主人”是被关在塔楼的年轻国王。格洛斯特通过快速和出其不意的方法,成功地毁掉了他怀疑给他获取王位设置障碍的人。也可能是格洛斯特得到了消息:黑斯廷斯企图把年轻国王从囚禁中救出来。这可以帮助解释他6月10日写给北方盟友那封慷慨激昂的信。

6月16日,格洛斯特的私人军队包围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避难所,国王的弟弟也在这里。坎特伯雷大主教说服王后:继承人显然需要他弟弟的陪伴,因此王后同意交出另一个儿子。这位高级教士声称,他会以自己的“机智和诚实”来保护这个男孩的安全,加冕后,他就把孩子还给她。王后回答说:“只要你认为我有太多担心,那么你的担心也不会少。”她可能已经断定,格洛斯特的军队会强行进入避难所,并通过暴力来抢走孩子。

她交出理查德公爵(Duke Richard)时说道:“再见,我可爱的儿子,上帝送给你安全的保护,在你走之前,让我亲亲你,因为上帝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亲吻。”为了来临的加冕仪式,他被带到塔楼的哥哥那里。九天后,在庞蒂弗拉克特城堡(Pontefract Castle),王后的弟弟里弗斯伯爵被斩首了。一个高级顾问在写给大法官(Lord Chancellor)的信中说:“我知道你走出[伦敦的]困扰是愉快的,因为与我们在一起有许多麻烦,大家彼此怀疑” 。

黑斯廷斯的死讯在伦敦引起了恐慌,只是在市长的温和管理下才得以平息,他声称:确实有针对护国公生命的阴谋。格洛斯特现在到了面对市民的时候了,他要为自己辩护并准备获取王位。6月22日,在圣保罗十字架,温顺的神学博士拉尔夫·肖(Ralph Shaw)宣读了一篇传道文章,说出了这个时期政府公告的重点。他声称:格洛斯特是约克公爵理查德唯一合法的儿子,所以是王位真正的候选人。那个时期流传的另一份报告声称:塔楼里的两个小王子是私生子。两个声称都可能是似是而非的,但格洛斯特可能相信一个或者两个。无论在哪里占领了道德高地,他都要欣然地占据它。

例如,他轻易地相信:爱德华四世与另一个女人有所谓的“预约合同”,因此他娶伊丽莎白·伍德维尔是欺骗。他首先看到了爱德华王室的道德败坏,并可能猜想:占据王位的人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国王。野心使他滋生出对责任的错误意识。恐惧也是他算计中的一个因素。如果爱德华五世加冕为国王,他会毫无内疚地除掉那个杀死他舅舅的人。格洛斯特不得不迅速采取行动。

肖传道两天后,在伦敦市政厅(Guildhall),格洛斯特最重要的盟友白金汉公爵向伦敦市长和市议员发表了类似效应的演讲。对王位含糊的索求再一次以急切和虔敬的方式说出来,就像《伦敦大编年史》写的那样:“没有愤怒的障碍了”。所有记载都写道,伦敦人对这个温热表示出冷淡。演讲结束时,很少有人说“是的,是的”,发出的声音中“有更多的担心而不是喜爱”。白金汉的仆人鼓动一两个学徒工喊出“上帝拯救理查德国王!”,结果,这个事件被认为产生了很大成效。

第二天,议会在威斯敏斯特举行会议,宣布赋予理查德王位继承权的羊皮纸卷展现在上下两院议员面前。各个城镇和郡的杰出人物对此表示一致同意,6月26日,一大群人跟着白金汉来到格洛斯特在伦敦的宅邸贝纳德城堡(Baynard’s Castle),向他宣读了羊皮卷的内容。之后,他被劝说去获取王位,经过一段时间的温和反应,他决定这样去做。因此他被宣布为理查德三世(Richard III)。

理查德国王骑着马正式前往威斯敏斯特大厅,被安排在最高法院庄严的大理石椅子上,这是君主在执行法律时休息的位子。理查德立刻担负起智慧和公平国王的角色。他对上下两院发表演讲,恳求诉讼程序要公平公正。任何人都不能逍遥法外。所有党派都要得到平等对待。该演讲被认为是对爱德华四世的指责,爱德华的家族利益常常让他为了眼前利益去破坏或扭曲法律。

实际上,有些人欢迎理查德统治的到来。他是人们熟知的好管理者,还是一位好战士。他的统治确实要比在母亲和伍德维尔亲戚支配下的十四岁孩子优越吗?爱德华五世做了八十八天国王,一位春天和初夏的国王。在英国所有君主中,他获得最短统治的不幸名声,但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他去世后的影响力是深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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