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历史之根基 (三十二) 遇见这家人

俄罗斯莫斯科喀秋莎农场   和风

编辑   银河 星河   上传   银河

俄罗斯莫斯科喀秋莎农场 女农

第一卷  根基

英格兰历史:从原始时期至都铎王朝

第三十二章 遇见这家人

玛格丽特·帕斯特(Margaret Paston)在丈夫外出期间,决定去对抗那些把她从格雷沙姆(Gresham)家里赶出来的人。这个暴力事件在前面章节已经提到了。她要求丈夫捎回手枪、弩、长弓和短柄战斧,她的仆人都穿防护服。在同一封信中,她需要一磅杏仁、一磅糖和为孩子们做长袍的布匹。即使面对极端暴力,世人的普通生活还要继续。或者也可以说,暴力就像杏仁和糖一样变得普通,不值得注意了。

人们经常猜想:十五世纪时,感情的表达方式与我们现在的不一样。但不同在哪里,是任何方面吗?从同时代演说中,大概找不到鲜明的差别,但从帕斯特家庭的信中,可以有所发现。从帕斯特的仆人中,我们知道:“他们是悲伤、严肃而明智的男人,其中一人是秃头威廉·彭尼(William Penny),按照世间的标准,他是一个好男人。就像我理解的那样,他有一点点醉态,但不打架,还是非常有礼貌的……”某些事情显然是精明所为,约翰·帕斯特写道:“约翰·奥斯本(John Osborne)向我献殷勤,因为他想借钱。在木材零售业,他很难得到信任。他是贫穷的。”在另一封信中,我们知道:一个男人“说话很少,但对牧师和你来说,他就是恶魔,只不过用语言做了掩盖”。

从许多方面看,这是一个充满威胁的艰苦世界。“如果他在那里,我乞求你走路要当心,因为他是被诅咒的人,非常令人讨厌和lumish” 。 “lumish”的意思不能确定,是永远消失的词。一个丈夫认为,他妻子的孩子不是他的。“我听他说道:如果她在他面前找借口,他会砍下她的鼻子,让她知道她是什么,并且如果她孩子在他面前出现,他说,他会杀了他。”当然,这可能是无根据的威胁。在那个时期,发现有一种放纵言行的趋势。约翰·帕斯特描述阿兰伯爵(earl of Arran)是“最有礼貌,最温和,最有智慧,最仁慈,最友善,最自由自在,最重要和最慷慨的骑士”。

幽默和讽刺也被发现了。当帕斯特的儿子在潮湿的诺里奇(Norwich)染上感冒时,帕斯特写道:“我现在为了感冒把自己武装起来,我从未为了打仗武装得这么好。”辞职是一个熟悉的主题。“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并没有完全毁掉,我们没有人毁掉,而如果有另外别的&……”什么事情要说那么多——如果我们被毁掉了,那就这样吧。有一些引人注目的短语,诸如:“我知道你有一颗大心脏”,还挖苦说“这是一个奇妙的被处理了的国家”。“我和监狱看守在一起,我脚跟上戴着脚镣” 。“这是一个好恶心的世界” 。对一个轻率的男人,人们会说:“他不保证能咬上东西”。向敌人献媚常常是必要的,因为“有时必须在魔鬼面前点上一支蜡烛”。“Towards me”被写成“to me-wards”。

语法常常有“因此”、“所以”和“在这方面”,这让句子变得复杂,又长又难懂,但至始至终存在一种认真而有活力的表达方式,从而促使了记叙文的发展。错综复杂的结构,在每个转折点上充满了消极,向人讲述了一个非常拘谨的世界,不过,却是纯粹为生存而奋斗的有活力的世界。由此,书信往来的紧迫性和速度都增加了。

帕斯特家庭的状态说明了社会的活动和变化。温和的帕斯特与一个婢女结婚了,由于中世纪自相矛盾的事情,她是她律师哥哥的继承人。帕斯特在诺福克郡拥有了一个小农场,通过储蓄和借贷,他设法送儿子威廉到伊顿公学去读书。后来威廉·帕斯特成为一名律师,最终被任命为民事诉讼法院(Justice of the Common Pleas)的法官。严格地说,威廉的母亲是一个隶农,但他通过婚姻进入了贵族家庭。帕斯特家的下一代就是贵族成员,帕斯特家的男性成为该郡的骑士。三代以内,这个家族就改头换面了。这是英国社会的特征。

帕斯特信件的细节开启了社会的生活。“我请求你,皮特(Pitt)把箱子捆起来了,箱子是我留在伦敦你房间里的,里面有我黄褐色镶黑皮毛的长袍,有紫色缎子紧身上衣和黑色缎子紧身上衣,有我的柏树写字箱,我面见公爵和国王……的记录”

你也可以听见人们在说话。“真的,当我走进会客室时,我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对我主人约翰·帕斯特说的:‘谁曾经说过这个,我说他有虚伪撒谎的脑袋。’”

“是的。你应该说说,什么事情触动我对他说这些。”

“我不能说我没有听到什么。”

“你应该检查这个事情。”

“先生,检查这个事情不属于我管,因为我非常清楚我不是这个事情的法官,研究伊拉姆圣经文(illam Sacre Scripture clausum)只属于法官的工作,在经文里,神圣的约伯(Holy Job)说:‘我很小心地调查了我不知道的案子。’(Causam Quam nesciebam diligentissime investigabam)” 。人们在彼此说话时,可能且能够打断说拉丁语的人。

拉丁语也被用在粗鲁的时刻。有密切关系的两个男人被描述为“每个人都会失去彼此”(singuli caccant uno ano)。谈论“崇拜”或者“不崇拜”意味着个人荣誉。在政府里的那些人建议:向恳求者或者其他人“证明自己是一个好大人”。这是一个流言蜚语的世界,在伦敦,有许多“攻击性的词语”。这是有阴谋诡计的世界,是有利于联盟但有事故发生的世界,也是对保护人有无休止诉讼和抗辩的世界。

帕斯特家事方面的信件说明,人类生活的自然方式没有很大变化。当玛格丽特·帕斯特怀孕时,她给丈夫写信说:“我恳求你:尽可能急速地给我带回海枣和桂皮香料……来自你呻吟的妻子。”在前一封信中,她写道:“我恳求你,在这次和你回家前的时间内,赶快给我写信。我希望每天收到一封你的信。”一个男人写道:“原谅我,我写信是为了让你发笑。”

信件的开头常常是“我高兴地问候你”。信的结尾通常是一个宗教致意,“圣三位一体让你在他的神圣治理下”或者“愿上帝保佑你,拯救你”。

不过,帕斯特信件的娱乐之一,就是其内容里透露了日常生活。根据不同品味,记录历史的行动可以被唤起或者消失,但编年史作家所记录的是人类繁忙活动场面背后的事情。那个时代的真正生活和精神出现在无数的评论中,出现在人们到市场和城镇做生意时以及在小屋和田间相遇时。追求生活发展的人使用了百万种不被承认的办法,开创了这个国家的历史和传统,他们创造了语言表达并保持了国家的稳定。

所以在战争期间和国内动乱时,国家的整体经济保持了快速增长。1348年的黑死病人口减少意味着,较少的人有了更多的土地和工作,这本身就为进一步繁荣提供了环境。普遍共识是:英国农业工人比法国农民有更好的食物和住房。一位威尼斯外交官在1497年评论说:英格兰是人口稀少的国家,但“英格兰比欧洲其他任何国家都富裕得多,这是最老最有经验的商人告诉我的,我通过亲自观察,也证明了这个说法。首先它有肥沃的土壤,除了葡萄酒外,他们不依靠任何国外进口的东西来维持生活……在这个岛上旅行的每个人,很快就会意识到它的富有。”

这个时期的教区教堂是最明显的富裕标志之一,现在仍然是英国的一道风景,教区通过自己得到的赞助与其他教区进行竞争,屏风和顶棚的雕刻质量最高。这是教堂塔楼(church tower)的大时代,从伦敦的富勒姆(Fulham)到康沃尔郡圣茅干(St Mawgan),都建造了教堂塔楼。英国大部分石头桥都在十五世纪得到了改善,伦敦桥本身被重建和加宽了。十五世纪前叶,大教堂内和两所大学学院内建造了多座图书馆,这种时尚被现在人所认可。在牛津的默顿学院(Merton College )和新学院(New College),在约克郡、林肯郡、威尔士、坎特伯雷郡的大教堂,在所有圣徒的教堂以及布里斯托尔大教堂,都能看到建筑的范例。1424年,牛津郡开始建设神学院(divinity school),1466年,它被加上了屋顶。

王国内普遍建起了学校、救济院和医院。这是大而未加固的乡村住宅的时代,人们越来越多地使用砖而不是用石头建房,认为这是合适的办法。赫尔(Hull)城的围墙建于十四世纪后半叶,是第一个全部用砖建造的公共大建筑,该城镇的公共机构得到了改善或更新。再如,1411年至1440年间,现在的伦敦会馆(Guildhall of London)落成了。约克会馆建于1450年后的十年间。我们提到过亨利无微不至地关心伊顿公学和剑桥大学,著名剑桥大学教堂的基石就是这位国王在1446年夏天安放的。建筑风格以全部可能的意识对这个国家进行了表述,就好像建筑本身穿上了石头的礼服。历史记述必然会记录那个年代的暴力和不稳定,而建筑本身对这些记录起到了平衡作用。现在大多数人认为的“中世纪”建筑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我们能有信心地说,这个时代实际上离我们不远。教堂和图书馆,会馆和桥梁,仍然被我们使用着。

大经济活动过后的时代就是低迷时代,所以过度自信和焦虑总是在随意地变换中,然而,我们现在称之的国内生产总值大大地增加了。1490年,当一艘从迪耶普(Dieppe)来的船在温奇尔西(Winchelsea)港口登陆时,它装载了缎子衣服和几桶葡萄酒,剃刀和锦缎,针和豹皮斗篷,五罗(一罗为144个)扑克牌,八罗印着上帝羔羊图像的徽章。与威尼斯的猴子交易蓬勃发展,猴子被描述为“猿、有尾巴的狨猴和恶作剧”。约翰·法斯特尔夫爵士(Sir John Fastolf)家庭的库存清单说明:他从泽兰(Zeeland)(现属于荷兰)购买了衣服,从巴黎购买了银杯,从米兰买了盔甲,从热那亚买了蜜糖罐,从阿拉斯(Arras)买了衣服以及从德国买了腰带。一首古老的押韵诗讲述了这个故事:

啤酒花和火鸡,鲤鱼和啤酒,

一年里,都来到了英格兰。

实际上,到了十五世纪末,英格兰就出口啤酒了。啤酒曾经是从普鲁士进口的,但英国商人不久后就把它从伦敦带到了佛兰德。

不同领域的经济活动变快了。一种本土的小型玻璃画(glass-painting)工业开始崛起,汉普郡(Hampshire)的拉姆西(Romsey)建起了地毯制造厂。大商人在热那亚和威尼斯展开了竞争。1461年,布里斯托尔的威廉·坎尼奈格(William Canynges)拥有10艘船,雇用了800个水手和100个工匠。商船实际上被当做志愿军来使用,在巡逻海洋和保卫海岸线时,它们与皇家海军一块工作。那些参与海上贸易的城市和乡镇自然地繁荣了,比如布里斯托尔和南阿普顿。1497年,约翰·卡伯特(John Cabot)从布里斯托尔乘船前往新世界,去寻找新市场和新贸易。从另一方面看,商业利益也是成功的,现在越来越多的城镇富商进入议会会议室,迫切要求对不公平贸易进行独家管理。

肯特郡的威尔德(Weald)以及格洛斯特郡迪安森林(Forest of Dean)的铁矿石受到广泛需求,其他林木地区的木材被制成冶炼矿石的木炭,这些木材得到了充分地开采。仅迪安森林一处,就有72个锻造厂。该森林西边纽兰(Newland)村的一座万圣教堂(All Saints Church)里,有一尊矿工的黄铜雕像。他穿着皮马裤,肩上背着一个矿工木桶,他要用木桶去装矿石。他右手拿了一把鹤嘴锄或小镐,用牙齿叼了一个蜡烛架。他不采矿时,自然在农场工作,穿得像个小农场主。康沃尔郡和德文郡,多塞特郡和萨默塞特郡,它们的银矿都得到了发展。据说,在那个时期,“王国地下的价值比地上的要高得多”。造船厂、枪支制造厂和铸造大型铜钟厂(bell foundries)的生产力得到了提高。

亨利六世和他继任者统治期间,羊毛占主导地位的状态达到了一个新高度。生羊毛每年的出口比十四世纪高峰时有一点下降,但被粗纺毛织物出口的相应增加抵消了。生羊毛和粗纺毛织物加起来的出口额接近英国总出口额的80%。英国的织物被带到黑海沿岸(Black Sea),在俄国的诺夫哥罗德(Novgorod)市场和威尼斯的里阿尔托(Rialto)市场上被交易,它们也被运到了丹麦和普鲁士。十五世纪末,控制着毛织物交易的贸易商行每年出口大约60,000个布卷(rolls of cloth)。

英国很大一部分人介入了这种商业。羊毛在送给织工之前,先交给农村妇女去梳理和纺线,这个时代未婚女人被称为老姑娘(spinster)。羊毛被编成布料后,要交给漂洗工去染色,之后再交给修剪工去完活。英格兰大法官在上议院总是坐在一条羊毛袋上,一直坐到2005年,这说明了羊毛的优势地位。涉及毛织物的那些城镇变大变强了,尤其是科尔切斯特(Colchester)。西赖丁(West Riding)和英格兰西部的漂洗坊发展得比较快。细平布来源于科茨沃尔德(Cotswolds)和斯特劳德谷(Stroud Valley)。当约克和考文垂衰落时,像萨福克郡拉文纳姆(Lavenham)村这样的村庄,随着著名的“羊毛教会”一起兴旺发达了。

生羊毛和成品毛织物确实是十五世纪英国经济的发动机,其结果是,越来越多的土地被用来饲养羊,反过来,导致了为这个目的的圈地。为了给羊的活动让路,村庄被迁移甚至毁掉,种植谷物让位于饲养。牧羊人住在有轮子的小屋里,屋子随着羊群而移动。十五世纪后期,一位沃里克郡的古董商约翰·劳斯(John Rous)在他的书《英格兰国王的历史》(Historia Regum Angliae)中抱怨说:“现代化破坏了村庄,它给社会带来了饥荒。罪恶的根源是贪婪……就像基督为耶路撒冷悲伤那样,我们为此时代的毁灭而悲伤。”在他的县里,有一百多个荒废的村庄,其中绝大部分是在十五世纪被清理的。不动产所有权和根据官册享有的土地权原则上受到了保护,但按惯例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被不受惩罚地驱逐了。大多数人口可能迁移了几英里,并且继续在土地上劳作。少数人没有那么幸运,漂泊的人被称为“强壮的乞丐”,这个说法首先出现在1470年后的十年里。

所有事情都以不稳定的状态结合在一起。人类历史上,有一种对比法则在发挥作用,即一种发展引发出一种反发展。许多人由于经济变革的步伐而受到影响,但其他人从中获益了。成功的小农场主现在就像租客那样为他的土地交租金,而不是承担劳动义务;被称为自耕农的小地产自由保有人明显地增多了。隶农或农奴阶层被拿工资的劳工所取代。在很大程度上,封建经济后面便是货币经济。

然而,英格兰的繁荣绝对没有被均匀地分享,特别要铭记的是:除了郡首府和某些地区被认为是富有的,其他地区便是不可想象的极端贫困。生活差异变得更大,生活的不安全感更加明显,这个事实使得人们的情绪更加激昂更加兴奋。他们比我们更加热烈,更加敏感,更加勤奋,更加易怒。

+1
0 评论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