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历史之根基 (二十五) 混乱 (中)

俄罗斯莫斯科喀秋莎农场   和风

编辑   银河 星河   上传   银河

thegreatcoursesdaily.com

第一卷  根基

英格兰历史:从原始时期至都铎王朝

第二十五章  混乱(中)

1383年,年轻国王说:他现在准备亲自统治了,因为他去年接受了与安娜结婚的忠告。两人都是十五岁,安娜是神圣罗马皇帝的女儿,她被编年史作家描述为“报废的小人儿”。现在受强大婚姻关系的支持,并通过自己假设的权力,理查德感觉能够超越世袭贵族那个吸引人的圈子,去选择自己的顾问了。这不是他两位叔叔的品味,冈特的约翰以及伍德斯托克的托马斯分别是兰卡斯特公爵和格洛斯特公爵,两位为了抗议所谓的“恶魔顾问”而退出了宫廷。理查德担心冈特和伍德斯托克可能索要王权,因此用自己的亲信来填充王室。新国王慷慨地馈赠土地、城堡和头衔,他借钱很多,不得不用王权来做担保。老贵族不受待见还拿不到礼物,变得坐立不安了。这是人们熟悉的妒忌和怀疑的故事,掺杂着国王遮遮掩掩和敏感的脾气。宫廷再一次变成了危险的地方。

1383年春天,为了减少法国对佛兰德斯的控制,有一次拙劣的军事行动。它是由诺里奇的主教亨利·德斯潘塞(Henry Despenser)指挥的,但这位主教不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好司令。他带领军队全力以赴地投入攻击佛兰德城镇的战斗,但受害者是佛兰德的普通市民。有人报道:“在一次大屠杀中,男人、女人和孩子都被砍死了。”这位主教相信:他拯救了他们的灵魂。他的军队最终屈服,妥协条款达成时,德斯潘塞还没有去攻击法国敌人。似乎是,国王在这一年自己计划入侵法国,但重税和另一个起义的可能性阻止了他。

两年后,出现了另一次军事失败。两个军事上的老朋友法国和苏格兰,热切地寻求从英格兰北部展开一个联合行动。所以在1385年夏天,理查德二世集合了一支军队要阻止他们。他号召举行一次领地集会,这是英国历史上最后一次这样的集会,较大的权贵被迫对此号召做出反应。英国军队在纽卡斯尔(Newcastle)集合,然后向北前进,在向爱丁堡行军的路上,烧毁了梅尔罗斯修道院(Melrose Abbey)和其他宗教场所。国王一走进首都,他就意识到,苏格兰人已经离开了。苏格兰士兵正在向北部的苏格兰高地(Highlands)移动。有些指挥官敦促国王去追他们,但他拒绝这样做。为什么要进入毫无机会找到补给的荒芜农村哪?所以他回家了。这是一个不寻常的聪明决定。什么也不做有时是最好的办法。但它没有改善国王在勇气上的名声。他放弃了表现自己能主宰战争的机会,一个国王不容置疑的资格,成功就这样从他这里溜走了。

这次失败只增加了年轻国王对战争的反感。在他统治期间,他再没有指挥军队去抗击法国和苏格兰。没有值得纪念的战争,没有围困,没有占领城镇或城堡。无论怎样,英国财政再也担负不起进一步的军事冒险了。

1386年春夏两季,流传着要打仗的谣言。一支30,000人的法国军队正在佛兰德斯海岸集结,它可以与征服古代特洛伊(Troy)人的希腊军队相匹敌。拉伊、三明治和多佛地区的人被命令不要走出他们的城墙,靠近南部海岸的城堡被加固和整修了。伦敦市民被命令囤积够吃三个月的食物。据报道,有些伦敦人离开了这座城市。理查德亲自计划对法国进行另一个攻击,但下议院拒绝给他提供资金。年底之前,入侵的威胁退去了。法国宫廷,像英国宫廷一样,没有资金在如此长的时间内维护这样大的一支军队。秋天过去是冬天。冬季的严酷是另一个威慑物。理论上,国内事务是畅通无阻的,英国人能够享受和平的快乐。

1386年10月,议员在威斯敏斯特大厅集会,会议已经成为惯例,但理查德准备给参会议员一个意外。先前几位国王的雕像矗立在大厅里,雕像比实际的人要大,从忏悔者爱德华到理查德本人的十三个国王俯视着行人。这是理查德王权观念的视觉感受,王权意味着威慑王国内的下层臣民。

在实践中,王权并没有解决问题。上议院给国王送来几封请愿书,所有请愿书都限制他使用权力或者滥用权力。有人控告他藐视法律,并且忽视正派顾问给他的建议。有人谴责他任命和奖励不称职的顾问,他不听从建议就出让土地和职位,为了增加收入,随意豁免强奸犯和杀人犯。至少清楚的是,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能对抗王国内年长议员的建议了。

理查德本人拒绝去威斯敏斯特,所以一个议会代表团到埃尔特姆宫(Eltham Palace)去拜访国王。他们要求开除他的顾问迈克尔·德拉波尔(Michael de la Pole),他是理查德取代老贵族而宠爱的“新人”。国王对上下两院议员表示愤怒,控告他们不忠甚至反叛。他突然愤怒地告诉他们:他不能因议会的要求而开除他厨房内的仆人。到处都有密谋和反密谋的谣言。理查德以秘密和任意的方式办事,有人私下嘀咕,他想要斩首自己最重要的敌人。

这是较有实力的人介入的时候。格洛斯特公爵即伍德斯托克的托马斯到了埃尔特姆宫,寻求与理查德进一步的面谈。陪伴这位公爵的人是阿伦德尔(Arundel)的第十一位伯爵理查德·菲茨阿伦(Richard FitzAlan),一位有权势有手腕的贵族。这两位权贵告诉国王:他正在不明智不合法地统治着英格兰。他们说,国家统治总是依靠国王和贵族间的和谐一致。只能找到一点这次争论的真相,但他们在索求中施加了一个几乎不加掩饰的威胁:国王可能被罢免。国王曾祖父爱德华二世的例子已经摆在他面前。那位不幸的君主,在残酷的被杀之前,不得不退位以获取儿子的欢心。伍德斯托克的托马斯是理查德的一个叔叔,他甚至可能希望自己拥有王位。

理查德把爱德华二世的例子记在心里。九年后,他请求教皇宣布他的这位前辈为英格兰伟大的王室圣徒。无疑地,他总是对这位不幸前辈有一种强烈的认同意识。但在1386年冬天,他不得不暂时同意他敌人的意见。他现在只有21岁,还没有完全自信,也不能同他们抗衡。所以他服从了他们的要求:国王要到威斯敏斯特去。他同意他的王室可以由贵族和主教组成的委员会来调查及管理。迈克尔·德拉波尔被开除,后来送进了监狱。托马斯·阿伦德尔(Thomas Arundel),即伊利主教和理查德·菲茨阿伦的兄弟,做了财政大臣。

议会从未像1386年最后几个月这样强大,但把议员提得如此之高是不明智的。他们实际上不是与独裁者斗争的优秀爱国者。他们就像国王和王室那样,只专注于自己的利益。那个时期的一首诗把他们的行为描写为困惑和不确定的。有些议员坐在那里,“就像算术里的零,只有位置而本身没有价值。”有些则从王室官员或者其他利益派别那里收取贿赂,有些议员的家眷受别人赡养,没有人家的命令不能讲任何事情。有些议员跌跌撞撞地走路,其他人睡觉,或者在他们演讲时自言自语,不知道要说什么。

议会对国王的限制惹怒了他,不久后,该议会成为“精彩议会”(Wonderful Parliament),权限时间为一年。国王决定等待和观望,与此同时集合他的资源。他咨询了伦敦的市议员以及一些县的治安官,但只收到了模棱两可的鼓励。他的税收让他们的心肠变硬了。然后他召集了法官,最资深的那些法官在1387年夏天开会,他们决定:国王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或者驳回议会的法令。这能有效地取消上下两院的权力。法官们也声称:那些企图限制国王权力的人能被当作叛国者来惩罚,即使严格地说,他们没有犯叛国罪。

对国王的反对者来说,这是最严重的事情了。例如,伯爵可能被斩首,他们的土地将被没收。整个秋天,紧张的对峙在持续,在国王召集开会后,贵族们拒绝去见他。诺森伯兰伯爵(earl of Northumberland)企图充当两边的调解人,但事实清楚地表明,不存在妥协和调解的空间。所以在11月,贵族们拿起了武器。他们召集起自己的家丁,在泰晤士河边靠近拉德科特(Radcot)的地方打了一仗,这一天是1387年12月20日,他们打败了一支国王派来的军队。然后,他们向伦敦行军,理查德此时在塔楼里避难。

似乎是,国王被罢免了两三天的时间,实际上是剥夺了他的权力,但大家对他继任者的人选没有达成明确的协议。面对反对派的诉求,唯一真正的选择就是让年轻国王顺从并受到合适的惩罚。剥夺他的权力严重地打击了其自私的君主意识,即使是一两天。他实际上已经被剥夺了身份。

理查德确实顺从了他们的要求。上议院接管了他的王室,开除了一些王室仆人。其他的王室官员被逮捕了。之后,上议院在2月3日召开会议,他们期望处理其他的敌人。有一个会议开幕的报道:议员们身穿金丝袍,当国王坐上王位时,他们手拉手,缓慢地走向国王,向他鞠躬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次会议被称为“残忍议会”(Merciless Parliament)。

第一批受害者是宣布反对派为叛国者的法官们。国王的首席大法官罗伯特·特雷西廉(Robert Tresilian)被审判后宣告死刑,而他的法官同事被判刑并驱逐到爱尔兰。特雷西廉逃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一个附属小教堂里去避难,被人拉出来后,带到泰伯恩行刑场。在他脖子被砍断,尸体被吊上绞架前,民众在他身上画了魔鬼和黄道带(zodiac)图形。国王的七个跟随者也被处决了。

然而,上议院的新统治没有取得任何显著的成功。下议院希望:取缔国王身边的“罪恶”顾问将受益于经过财政和司法改革的王国。但上议院有分歧,他们追求自己的利益从而伤害了下议院。这个国家的财政没有改善,宗派间的暴力变得普遍了。他们也不去追求军事胜利,法国一次有计划的入侵恶化为一系列海岸冲突。王国只能受一个国王的适度统治,一群贵族是不能胜任的。

所以理查德做出了反击。1388年冬天,国王提出愿意为上下两院做调解。大贵族实际上是无法无天的,并且能够逍遥法外。他们利用自己的随从队,就像独裁者那样压迫当地老百姓。理查德主动提出限制自己使用侍臣,亲切地要求贵族们以他为榜样,这是分化和统治的策略。他表现出了力量和妥协。

1389年春天,国王在威斯敏斯特对顾问们说,他决定再次对国家事务承担全部责任。有很少反对意见。他说:十二年里,他和王国受别人统治或支配。结果是什么哪?民众背上了沉重的税赋,税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好处。他现在二十二岁,可以独立统治了。

1388年的最后几天,理查德的王国意识受到威胁,而且几乎被摧毁,现在,他要更猛烈更大胆地展现它。他把命名法改变了。下议院的请愿书要写上“殿下和王室陛下”,而不是从前的“正直和蔼的主”。王室仆人开始把他描述为“殿下”,“陛下”,“你高贵的神灵”。他对沃里克郡的威廉·巴戈特爵士(Sir William Bagot)说:他希望人们这样记住他: “恢复了有尊严、君权和荣耀的土地”,他确保自己的特权是“谦逊地服从……就像任何其他国王统治时代那样”。

他自认为是所有正义和秩序的源泉,是管理的典范,这就是他为什么对上下两院谦和的原因。他们所有人都是他平等的臣民。他的王室比亨利一世的大三倍,这是他伟大意识的体现。1390年秋天,他开始在身边聚集起一个伙伴团队,被称为“亲合”(affinity),这些人都要佩戴一枚有白雄鹿图像的徽章,它源于他母亲的盾形徽章。所有这些都体现了他对盛况的热爱以及对豪华长袍的欣赏。宫廷变成了他的辉煌舞台。在这一年的一些宴会和三个戴冠节日里,国王坐在王位上看着每个人,却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他非常安静地坐着,带着王冠和所有王权标志,就像一尊活雕像。一位编年史作家说:“如果他盯着某个人,这个人必须要在他面前下跪。”

他的王权意识也有虔诚的特征。上帝是他唯一的君主。他常常去拜访圣徒的神龛并建立新的狂热崇拜。他对报道和传说的奇迹非常入迷,是天主教加尔都西会教士(Carthusians)的赞助人,他耗费钱财去重建教堂和修道院。有一个称为“威尔顿双联画”(Wilton Diptych)的镶框油画,在左边的画像中,理查德穿金线绣的红斗篷跪在地上,而圣徒忏悔者爱德华、圣徒施洗约翰(John the Baptist)和圣徒殉道士埃德蒙国王站在他周围。右边的画像中,画着圣母和圣婴,他们周围有11个天使。一个天使手里举着圣乔治的旗帜。所以理查德通过他神圣的盎格鲁-撒克逊祖先,赞美了他统治的连续性,并以崇拜和平和国家革新为凝聚力。通过把自己的胳膊与忏悔者爱德华的胳膊靠在一起,理查德表示了对这位已故国王的热爱。这也可能是,理查德甚至认为自己值得被封为圣徒。

然而,必胜的信念能够转变为暴政。1397年夏天,理查德邀请沃里克伯爵吃饭,饭后,他命令逮捕这位伯爵。听到这个消息后,阿伦德尔伯爵相信,自己也会被逮捕。之后,国王在一队武装侍臣的陪伴下,骑马到了埃塞克斯郡的普莱西城堡(Pleshey Castle),这是伍德斯托克的托马斯格洛斯特公爵的家。伍德斯托克被从睡梦中叫醒,然后被他侄子逮捕了。理查德命令直接逮捕这三个贵族,因为他们对他搞阴谋。自从这三人指挥了对他的起义,在塔楼把他短暂罢免后,他曾经对旧罪苦思冥想。现在他相信,自己已经强大到能摧毁他们。他要通过报复过去的侮辱来维护男子气概。

编年史作家托马斯·瓦辛汉(Thomas Walsingham)写道:王国被“突然和意外地扔进了混乱”。之后,理查德召开了一次议会,在普遍怀疑和恐惧的气氛中,议会明显地顺从了。不论任何原因,都需要配合。威斯敏斯特到处是军人,国王由一支300人的弓箭手保护着,这些人来自于他喜欢的柴郡(Cheshire)。议会开会的大楼被弓箭手包围了。理查德正在依靠武力和武力威胁走自己的路。

议会会议一开始,财政大臣充当了国王的代言人:国王要求自己有完整的权力。在过去几年,他意识到有许多不合法的行为,但现在,处于对臣民的慈爱,除对五十人外,他要进行一次总豁免,但他没有确定他们的名字。这当然是让每个人都臣服的政策。在这五十个未知人选中,他要以自己的意愿来列名单。在下议院的催促下,国王足够慷慨地接受了对皮革和羊毛征收永久关税。

伍德斯托克的托马斯被逮捕后,人们把他送进加莱的英国设防区,在国王的直接命令下,他被安静地杀害了。有报告说,他是被一条毛巾勒死的,或者是在羽绒床垫下窒息死的。不论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阿伦德尔经过了一个现在人称之的审判表演,一部分副本流传下来。审判是由冈特的约翰兰卡斯特公爵主持的:

“兰卡斯特:你的赦免被撤销了,叛国者。

 阿伦德尔:你真是在撒谎,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叛国者。

 兰卡斯特: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你要寻求宽恕哪?

阿伦德尔:为了让我的敌人闭嘴,你是其中之一。

理查德:    回答提问。

阿伦达尔:现在我都明白了。你们,要控告我的人,全都是骗子。我要求赦免,

                    这是你在成年时承诺的。

理查德:    只要不伤害我,我同意。

兰卡斯特:这个赦免一无是处。”

它确实一无是处。同一天,阿伦达尔被带到塔山,斩首了。沃里克伯爵遭受了比较仁慈的处理,他被发配到马恩岛(Isle of Man),在此度过余生。三个贵族的广饶土地都被没收了,国王把它们分配给自己的朋友和支持者。他的敌人看起来已经被打散了。

+1
0 评论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