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历史之根基 (十五) 大宪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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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根基

英格兰历史:从原始时期至都铎王朝

第十五章  大宪章(下)

这位国王被太多的敌人包围着,安抚他们之中最重要的那个变得有必要了。1213年初的几个月里,谣言盛行,人们传说:教皇英诺森三世送来一封罢免约翰的公开信,并督促法国的菲利普国王入侵英格兰。然而,约翰在春天就投降了。5月15日,他同意接受教皇提出的所有索求和要求。进一步地,他让英国人服从教皇,让教皇把英国当作封地收回去。实际上,他想成为教皇的封建诸侯。有几个重要原因促进了事情的发展,现在似乎让卑鄙的投降者去面对它。菲利普国王,即使正在组织一支军队渡过英吉利海峡,却被迫取消了他的侵略行动。他不能进攻教会的新领地了。有教皇诸侯身份的国王可能也吓住了反叛的男爵们。在接下来的事件中,教皇英诺森三世证明自己反对叛乱臣民,是王室权力的坚定同盟和保卫者。约翰国王还是一个受祝福的新的上帝代言人。驻英格兰的教皇使节说过:“这位尊贵的国王是被上帝恩泽的另一个男人”。

因此,这位尊贵的国王决定在国内极力扩张自己的优势,做另一次从法国国王手里夺回安茹帝国的尝试。接下来的一年,他开创了一个王子联盟,其中有神圣罗马皇帝(Holy Roman Emperor)奥托四世(Otto IV)以及法兰德斯(Flanders)伯爵,他们企图获得法国土地。伯爵和皇帝将在东北部抵抗法国军队,同时,约翰国王将从普瓦图(Poitou)向西部进军。这个战略非常好,却被错误地执行了。发生了许多混乱的冲突和围攻,1214年7月27日,在布维纳(Bouvines)村庄外,菲利普国王在与约翰和奥托的战斗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这是夺取安茹帝国的最后一次战斗,约翰已经丧失了所有他最在意的东西。

实际上,布维纳战斗的失败是男爵反叛的预兆。富人们对帝国的丧失本来没有什么忧虑,但失败战事所浪费的金钱数量使他们非常愤怒。他们认为国王误判并在军事上无能,这种愤怒达到了极点。战败后,出现了人们俗称的“男爵党”,这是多个原因和已经叙述的抱怨共同导致的结果。征收罚款和赋税,“邪恶顾问”占主导作用的建议,社会及军事领导人的腐败,这就是反专制反安茹残酷统治的男爵们要反的所有东西。

叛乱的中心主要在北部、西部和东安格利亚,但男爵们没有自然地形成独特和相关的团队。家族之间发生了分歧,地区之间相互对抗。总共197个男爵爵位中,有39人形成了一个团队,他们发动了反对王权的公开叛乱,有接近同样数量的人是他们的忠实支持者。其余的人不确定,可能担心叛乱的前景。

然而,叛匪发现新大主教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支持者。在返回英格兰后,斯蒂芬·朗顿重新声明了旧原则,这些原则被珍藏在称为亨利定律(Leges Henrici Primi)的文档里,即:除了“依靠权利和情理,依靠这个国家的法律和公正,依靠法院的判决”,国王不能采取或者命令任何事情。这显然不是约翰国王的一贯行为。

国王和反叛男爵们在不同场合进行了会见,即使有进展也很小。教皇被说服给叛匪写信,禁止他们用武力或者暴力反对这位受膏国王。他也给斯蒂芬·朗顿写了信,指责这位大主教站在男爵一边。之后,国王设计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杰作。1215年3月4日,他掌管了十字军的十字架。有谁能向一个基督教骑士发动进攻哪?

这个策略没有成功。5月5日,男爵们放弃了对国王的忠诚,在罗伯特·菲茨沃尔特的领导下,公开反叛了。他们包围了王室要塞北安普顿城堡(Northampton Castle),5月17日,占领了伦敦。这本身是一个显著的胜利,军事力量明显地倾向于支持男爵。更多的男爵声明反对约翰国王。

约翰决定拖延大家熟悉的谈判进行形式。他要求斯蒂芬·朗顿筹划一个停战协议,以便达成某种解决方案。然而,这足够清楚地说明,他从未打算尊重任何这类协议。他自认为要维护一个国王对反叛臣民的权力。按照这个信念,教皇与他站在了一起。不过,男爵们接受了他的邀请。他们回复说,把日子定在6月15日,地点定在兰尼米德(Runnymede)。兰尼米德在泰晤士河素里区域,靠近温莎,河中间有一个小岛或者河中岛,人们猜测,契约将在这里被确定。1215年生长的一棵紫杉树,现在仍然矗立在那里。

有些非官方的记录保留下来,看起来是在谈判初期被记录的。它们可能显示了国王真正使用的词句。记录一开头写道:“国王约翰做出让步:没有判决,他不会捉拿任何人,没有公正,他不接受任何事情,也不做不公正的事”。男爵们希望重新调整有利于自己的力量平衡。他们要求保证自己土地和城堡的安全,不受国王或者国王手下人的干扰。他们也希望摆脱约翰给他们施加的财政勒索。

对立双方举行了各种会面,斯蒂芬·朗顿做调解人。之后,一位大法官法庭(chancery)的职员起草了最初的文件,称为“男爵章程”(Articles of the Barons)。《大宪章》来自于这个男爵章程,之所以称为大,不是因为其重要性,而是因为它的篇幅长度。然而,它是高智商和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的作品,为了敦促妥协和克制,他们在字面上几乎与国王站在了一起。他们说服男爵要包容而不要为私利,在达成协议上发挥了作用。6月19日之前,这个协议被通过了。男爵们给国王以和平的亲吻,然后他承认了这个宪章。

接下来的五天里,该宪章被做了一些复制件,然后向王国内送发。人们现在还能看到其中四个复制件。保存在不列颠图书馆科顿文库(Cottonian Library of the British Library)里的那个复制件被写在羊皮纸上,有大约八十六行(包括了附加行),它宽14½英寸(36.8厘米),长20½英寸(52厘米)。它萎缩了许多,还残缺不全了,至少躲过一次火灾,这使得印章部分变得破碎了。据说,十七世纪初,罗伯特·科顿爵士(Sir Robert Cotton)花四便士从一个裁缝手里购买了它,这个裁缝准备把它剪掉为己所用。当文职人员完成这些复制件后,各地地方法庭的法官就把它们公布于众了。

但这个宪章不是一个新的法律法规。它甚至不是立法机构重要法则的一个概要。实际上,它是男爵们想恢复到安茹帝国统治之前状态的一个企图。从人类事务的角度,它没有体现出某些“进步”或者“革命”的精神。任何参与者都不知道那些话的意义是什么。在某种程度上,该宪章是一个保守文件。农奴和奴隶,这个王国最庞大的部分,从未在文件中被提及。非自由人没有取得任何结果。他们在几个世纪里的“进步”是缓慢和不确定的。

在宪章的六十三个条款中,包括了许多特殊的措施。旧教会的自由获得了尊重。税收,人们熟知的免服兵役税和救援税,不经市民大会(common council)同意,将不在全国范围内征收。有些人把它看成是“无代表无税收”原则的兴起,但市民大会仅由大主教、主教、伯爵、男爵和封臣组成。他们不是一个自治王国的“人民”。

这部宪章也规定:没有足够的法律知识,任何人都不能做法官或者治安官。法庭应该在某地开会,而不是服从国王。王国内的乡镇和城市都要得到它们古老的自由权。应该允许自由人自由地去旅行。森林法也被放宽,国王统治下开发的所有森林都要开放。第三十九条款规定:“除非通过国家法律和贵族的合法审判,否则任何自由人都不能被抓捕或者监禁”。第四十条款规定:“我们不会出卖任何人,也不会否认或者延缓权利和公正。”《大宪章》中的三个规定现在仍然保留在英格兰的法典里。

首席大法官(Lord Chief Justice)爱德华·科克(Edward Coke)在十七世纪初写道: “金提炼厂不需要金子的灰尘和杂质,而保留金子最小的碎屑,它们是这种金属的精华部分;所以读者不应该遗漏这部法律的任何字节,从而得到法律的精华” 。由于科克用《权利请愿书》(Petition of Rights)向顽固的查尔斯一世(Charles I)施压,后来又把1689年的《人权法案》(Bill of Rights)奉为神圣,他的文字还有助于《美国宪法》(American Constitution)的起草,所以我们可以庄严地使用科克的宣称: “《大宪章》是让他失去君权的一个章程。”

不过,科克是在这个事件发生400年后写的以上文字。《大宪章》的第三十九和第四十条款应该是最中肯最重要的,但在当时,它们是从教会法、普通法和同等常规中直接收集来的行为准则。谈判者根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他们更多地是纠正显现的错误而不是声称明显的权利。他们制作了一大堆都是自己发现的东西。重大事件和法律准则出自于模糊和不定的状态,这不是第一次。这个宪章没有核心教义,它是零散的,所以有很强的适应性。它的含义或者意图可以被重新解释。它的潜在后果只是逐渐和缓慢地被理解了。经过各种修改后,它被重新发行了三次,只有最后那个1225年的版本变成了法律。它被不同的国王正式签署了三十八次,最后签署的那个国王是亨利五世(Henry VI)。

即使在盖章之前,约翰国王都决定忽视《大宪章》。六十三个条款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显然希望与男爵达成协议,他可能会把对手分化,并且换得一个喘息空间,以此来重审他的君权。他在文件上盖章后,马上向教皇派去一名大使,声称:每一个从他身上赢得的让步都是对教皇的侮辱,他是一个无用的诸侯。他命令自己所有的城堡都要储备物资和加固。为了招募雇佣军,他向佛兰德斯、普瓦图以及其他地方派去了指挥官。打击男爵的战争重新开始了。1215年8月24日,教皇英诺森三世发出信件,宣布《大宪章》侮辱了他对英格兰的权力,其条款是无效的。他写道: “按照我们教友的建议,我们一起责备和谴责这个宪章,禁止受可恶痛苦的国王遵守它,禁止男爵们履行它的义务。”

它来的太晚了。国王和男爵们已经开战了。叛匪领导人罗伯特·菲茨沃尔特在康沃尔郡的土地被占领。在这个关键时刻,军事优势无疑地在国王一边,到目前为止,他拥有最多数量的坚固城堡,并拥有一支自己指挥的专业雇佣军。一部分叛匪在罗切斯特(Rochester)的一个城堡里避难,约翰包围了它,还将火把绑到大批猪的身上去破坏城堡。猪被赶到要塞下面的木质坑道里,再将火把点着。这是中世纪战争中一种不太正规的方法。

许多反叛男爵在伦敦避难。国王有可能会包围首都,但伦敦不是罗切斯特,这个任务充满了风险。取而代之的是,国王决定一个个地捣毁叛匪的城堡。他行军到许多男爵的北方老家,他使诺丁汉到贝里克(Berwick)的土地都荒芜了,不论在哪里冒险,他的身后都是鲜血和废墟。只有约克郡赫尔姆斯利(Helmsley)这一个城堡还矗立着。

从伦敦的要塞里,男爵们请求法国国王菲利普的援助。他们决定把王位让给菲利普儿子路易斯(Louis),路易斯的妻子与金雀花王朝有血缘关系。1216年春天,路易斯在多佛登陆,在无抵抗下,向罗切斯特进军。接下来,他成功地占领了吉尔福德(Guildford)和法纳姆(Farnham),最重要的是,他占领了温切斯特。这似乎是上帝或是好运在他一边。王国内的大伯爵们,许多迄今是国王的支持者,都屈从了他。约翰撤退到西部,1216年夏天的几个月里,他在多塞特和德文做短途旅行。九月初的几天,他冲出来,让军队向东进军,他进入诺福克郡和林肯郡,但没有取得任何大胜利。现在可接受的故事是,在最后的战事中,由于沃什湾(Wash)潮水涨得太快,所以他丢了财宝。据报道,他的王冠被旋转的水流吞没了。对他身边的随从来说,这是一个很实用的故事,因为他们喜欢用 “每个人都为自己着想”的原则来添油加醋。真相也被汹涌的潮水淹没了。

无论怎样,约翰都明白,他正在走向末日。当国王们感觉自己的权力在逐渐衰弱时,他们就要死了。他由于痢疾和发烧病倒了,死在林肯主教的要塞里,是年四十九岁。一位编年史作家写道:“由于他的进入,地狱感觉它被侮辱了。”约翰心里还有另一个归宿地。他被埋在伍斯特(Worcester)大教堂里,应他的要求,他的坟墓被安置在十一世纪英国圣徒沃尔夫斯坦主教(Bishop Wulfstan)陵墓的阴影里。1797年,约翰国王的坟墓被好奇的古文物研究者打开了。据报道,“这位光辉人物的遗体是完整的。”。他身高5英尺5英寸(1.65米)。他的剑以骑士风格放在身体的一边, “左手臂的骨头横在胸前,他的牙齿非常好”。他是诺曼时代的生在英格兰死在英格兰的第一位国王。

对于一位他的往事被同时代和后几代编年史作家普遍憎恨的国王,我们能说什么哪?他的贪心和贪婪与他的前辈没有主要差别。他具有所有诺曼和金雀花统治者前辈的生硬僵化性格。然而,在几种非常不愉快的情况下,即:安茹帝国丧失在一个比较富有而强势的国王手里,快速膨胀的价格造成的浩劫以及男爵们的疏远,他仍然向往王室的统治,这是他的不幸,所有这些都使他的统治变阴暗了。编年史作家只需要他贪婪或者残酷的一两个简介短文,就能完成对一位十分不胜任的国王的描述。

然而,在他统治之下,出现了一种新的或者至少是一种强化的国家意识。这就是《大宪章》的意义所在。十三世纪初期的英国人已经熟悉了普通法的概念,他们对行会和兄弟会的作用习以为常。为了追求王位,约翰本人在1191年承认了伦敦的权利,伦敦形成了自己的公社(commune),一个富有市民自治自选的组织。从此往后,公共档案和记录都被放在市政厅里。这个时代的契机蕴含在新型的身份中。在约翰统治下,许多其他城镇建立了自己的社区,他们选举市长和创作市政图章。公社成员宣誓保护城市和它的自由。

因此,反对国王的男爵们声称英格兰的公社价值,并引入公共土地和相关自由的概念,这或许是不可避免的。十三世纪,“王国的社区”变得众所周知了。那个世纪末,甚至发展出了“村社区”或者“村庄社区”。这就是整个英格兰自我意识的发展阶段。这就是威廉·朗格兰(William Langland)在诗歌《农夫皮尔士》(Piers Plowman)一开始写的“充满故事的农村”。他亲眼看见了一个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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