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历史之根基 (九) 魔鬼和恶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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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根基

英格兰历史:从原始时期至都铎王朝

第九章  魔鬼和恶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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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7年秋天,威廉死了。他一直在诺曼底边境打仗并频繁地访问他的公国,在一次访问中,他由于发热和疲劳,病得很重,当他的马从一个沟渠上跳过时,他的部分内脏破裂了。他被抬到鲁昂(Rouen)的一所小修道院里,住了三个星期。后来他的尸体被抬到卡昂(Caen)的圣斯蒂芬(St Stephen)修道院,这个要埋葬的尸体爆裂了,并散发着恶臭,致使送葬者从修道院跑走了。对一个由于贪心和残忍变得膨胀的人,这或许是合适的结局。他有一颗冷酷的心,一双沾满鲜血的手。

他把诺曼底公国赠给了长子罗伯特(Robert),罗伯特之前曾向威廉要求过,但威廉回答说:除非要上床睡觉了,否则他不习惯脱掉衣服。这位临终的国王把英格兰交给了慈爱的上帝,并让二儿子威廉·鲁弗斯(William Rufus)来治理它。为了安慰最小的儿子亨利,威廉给他留下价值£5,000的银子。亨利仔细掂量了这笔钱,然后离开了。在以后的数年里,这三个部署成为许多不安和冲突的根源,兄弟三人为了诺曼底发生争吵,特别像三个孩子为了一块馅饼而打架。

威廉·鲁弗斯掌管了英格兰。因为他有一张红脸、红胡子和红(暴)脾气,所以被称为红威廉,几乎是他父亲的漫画版本。他又矮又粗壮,大腹便便,他很强势,但不像父亲,他没有雄浑的谈吐。中世纪的一条谚语恰当地描述了威廉的性格。有谁认识一个聪明的高个儿男人,有谁认识一个忠实的红头男人,或者谦逊的矮男人?

在冲动或者愤怒时,他会打结巴,要不就说出一句短话。但他有更招人喜欢的性格。他用一个笑话来平息难解的局面,当严肃的文职顾问说出诽谤性或者亵渎性评论时,他可能会动怒,这是在捉弄侍臣们。他最著名的誓言是“以卢卡(Lucca)的名义”,指的是卢卡圣马丁(St Martin)教堂里耶稣的木质雕像。他热情洋溢,自吹自擂,奢侈而大胆,总是看起来比实际的人更伟大。

威廉小时候非常崇拜自己的父亲,相信他也有父亲的本事。他一直住在诺曼底,直到二十多岁才离开,所以他很可能英语说得不流利。我们更喜欢称他为红威廉(Guillaume le Rouge)。他在鲁昂告别了临终的父亲,跨过英吉利海峡来继承王位。三十一岁时,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大主教兰弗朗克为他加冕,并称他是威廉二世(William II),这显然是兰弗朗克自己的提议,这位大主教是英格兰最强势的人,因为他代表着上帝。加冕仪式采用了盎格鲁-撒克逊的仪式,而使用的语言是法语和拉丁语。

这位国王的能力不久就得到了验证。他镇压了一场由身在英格兰的诺曼富豪组织的叛乱,这些人是哥哥罗伯特的支持者,实际上,威廉是通过英国军队镇压的。一位编年史作家指出,有30,000人聚集在威廉的军旗下,但这只是召集更多人的策略。无论怎样,为了国王的利益,英国人与反叛的诺曼富豪展开了斗争。民族感情再一次被唤起,当士兵呼吁威廉去赢得“阿尔比恩帝国”(Empire of Albion)时,民族意识明显地复苏了。

他向北行军以回应这个呼吁。1091年春天,苏格兰的马尔科姆(Malcolm)入侵英格兰北部,希望进一步占领英格兰大部分领土。苏格兰南部的领导人马尔科姆·坎莫尔(Malcolm Canmore),或者大头马尔科姆,由于抢劫和威胁激怒了威廉一世,最终归顺了强大的威廉。现在,他要考验威廉的儿子了。

威廉·鲁弗斯向马尔科姆逼近,占领了苏格兰统治下的坎布里亚郡(Cumbria)。威廉占领并重建了克莱尔(Carlisle),让英国农业家庭在此定居,实质上重划了英格兰的西北部边界线,这条边界一直保持至今。在南方的王室土地上,他在工人中间发现了英国移民,他们肯定是不自由的,只是在服从召唤而已。然而,他们代表了英国殖民政策的开端。为了实现阿尔比恩帝国,威廉·鲁弗斯唤起了英国人的帝国主义精神。他也开始为征服威尔士做准备,威尔士到现在还是由几个公国组成的。当英国人缓慢向前移动时,沿途建造了一些城堡。但他们受到威尔士叛匪的包围,最后,威廉仅控制了格拉摩根郡(Glamorgan)和彭布罗克郡(Pembroke)境内的一个城堡。在战场上,他从未彻底失败,也从未完全胜利,但他的虚张声势让他勇往直前。

这位国王也总是缺钱的。他不停地与自己的敌人作战——在苏格兰、威尔士、诺森伯兰郡和诺曼底。在准备和实施战争时,他是最有活力的,这是一个国王要干的事情。当他准备起航前往诺曼底,去再次攻打罗伯特公爵时,一场暴风雨来临了。他跳进自己的船喊道:“我从未听说有国王被淹死的,赶快。松开你的缆绳。你将看见那群人要服从我。”

1093年的头几个月,他病得很重,在生命危在旦夕时,他想起了上帝。他的宗教顾问敦促他要悔过和改正自己的罪过。让他知道从那里开始,肯定很难,但至少能立刻纠正一个严重错误。三年前,兰弗朗克去世了,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位置一直空缺,他独自享受着该职务的收入。当地狱之火的情景在他眼前浮现时,他要改邪归正了。幸运的是,他身边就有一位杰出的候选人。贝克(Bec)修道院的男院长安塞姆(Anselm)现在英格兰做友好访问。安塞姆虔诚而有学问,被整个诺曼底人所熟知,尽管看上去非常谦卑。

威廉把他召唤到自己的病榻边,主动提出让他做坎特伯雷大主教。安塞姆拒绝了,因为他不相信这位国王,并预计自己跟他相处会很困难。一个在威廉身边的僧侣说,威廉听到后,哭着说道:“哦,安塞姆,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送我去受难、去受永久的惩罚?”他在这种情绪下又说了许多话。安塞姆仍然无动于衷,所以国王命令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给这位圣僧跪下。反过来,安塞姆也下跪了,请求他们去找别的候选人。

按照中世纪的办法,现在要进行强迫了。侍臣把他拉到床边,给国王一根象征职位的拐仗。当安塞姆说拒绝任职时,他们试图撬开他的手指,想方法弯曲了他的食指,他叫喊痛。那根拐仗硬被塞进他握拳的手里,侍臣快速地朗读职务授权书。之后,他们所有人喊道“主教万岁!”安塞姆一直在抗议,却被人抬进最近的教堂里,那位僧侣说,人们在这里举行了“适当的仪式”。这是一个不体面的开始,事实证明,国王和这位大主教的关系是不愉快的。正如安塞姆当时说的话,一只老绵羊被迫与一只未驯服的公牛在一起。国王恢复了健康,很快违背了所谓临终病榻上做的所有神圣誓言。他问道,哪个男人能信守他的所有承诺哪?

安塞姆非常尊敬大主教的职位,认为它在权力上与君主是等同的。兰弗朗克过去认为,应该谨慎地避免与国王对抗,安塞姆则更加细心。他也是一位训练有素的逻辑学家,有严谨和执着的思维习惯。他有训诫国王的责任,威廉用自己习以为常的强势和鲁莽给予应对。这位国王曾经对安塞姆说:“当我认为这件事是好事时,我就会理解它。我将有所行动,不是在你感到满意之后,而是我自己满意。”当安塞姆告诉他,他必须要让国家摆脱罪恶时,他问安塞姆:“对你来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安塞姆回答说:“对我来说,什么都不会变化,对上帝和你,我寄予更多的希望。”

国王说:“这就足够了。”

当这位大主教恳求他填补几个男修道院院长空缺职位时,国王非常生气,“这些修道院不是我的吗?你能选择自己的庄园,我就不应该选择我的修道院院长吗?” 安塞姆要离开英格兰,实质上是被流放或者退休回罗马,在最终要分开时,国王仍然想报仇。他说:“告诉那位大主教,我昨天恨他,今天甚至更恨他。告诉他,我明天非常恨他,每天都会恨他。对他的祈祷和祝福,我要吐回到他脸上。”

问题是,威廉在自己的王国里没有竞争对手。他既轻蔑教皇又轻蔑这位大主教。国家和教会陷入了无休止的困境。宗教权力和王室权力偶尔相互抵触,教皇的法令有时与王国的习俗不相符。国王有权任命主教和男修道院院长吗?国王如果愿意,他能够处置教会的财产吗?他能拒绝教会的使节进入这个国家吗?进一步的难题又出现了。大主教,严格地说,是宣誓效忠国王的大臣,但他也是教廷的官吏。为两个主人效力有时是不可能的,托马斯·贝克特(Thomas Becket)将对教廷官吏这个职业做出描述。

威廉·鲁弗斯继续行军,同时还带上了宫廷的东西。储藏食物、储藏餐具以及储藏奶油的设备被打包装车,运送到国王希望的任何地方,皮带系着的猎犬在前面领路。宫廷成员骑着马,“食客”和妓女跟在队伍后面。这像一支小部队在行军,但像一支正规军那样让人恐惧。无论侍臣需要什么,他们就去拿,或者偷窃。他们用强行索求,毁坏了一些小村小镇。这是那个时期英格兰权势的真正特征,它是基于暴力和贪婪的。

自从有谣言说,国王最亲近的同伴都是鸡奸者后,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宫廷本身成了绯闻对象。这是武士精英众所周知的习惯,斯巴达战士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它不全是诺曼人的风气。威廉从未结过婚,也没有私生子,实际上,他是一个有同性恋行为的人。他身边的那些人被编年史作家称为“有娘娘腔的男人”,迈着碎步,穿着奢侈的服装。他们梳着像女人一样的长发,长发烫成卷垂下来。侍臣晚上要把灯熄灭,以便在夜幕掩盖下做一些非自然的勾当。

1100年,威廉二世死了,死得猝不及防,就像活着时那么雷厉风行。故事中说,在死前的那个晚上,他梦见自己被身上的寄生虫搞得浑身冒血,血向上冲,遮住了太阳,白天变成了晚上。他非常恐惧地惊醒了,呼喊着圣母玛丽的名字,然后,他命令人们把卧室点亮。还有另一个他在地球上最后一晚的故事。威廉听说了格洛斯特(Gloucester)修道院一个僧侣的梦或者预卜,此人在梦里看见国王在击打一个十字架,咬基督的胳膊,但基督把他踢开,让他在地上趴着。这是一个生动的情景,但没有威廉·鲁弗斯感到害怕的情景那么生动。据说,他一直大笑,命令送给这个僧侣100先令。

另一个记录是,格洛斯特男修道院院长给国王写了一封信,告诉他那个僧侣的预卜。国王的反应是有趣的,似乎说道:“英国人因为小老太太们的鼾声和梦呓就要推迟旅行和营生,他认为我要像英国人那样去做吗?”英国人确实因为轻信迷信和虔诚而受人关注,威廉用含蓄的鄙视对他的臣民做了很好的评价。

1100年8月2日,他决定去新森林打猎,这是一大片供国王运动的开阔地。他要为打猎做准备,有个铁匠赠给他六枝箭,国王自己留两枝,另外四枝交给名叫沃尔特·蒂雷尔(Walter Tirel)的伴侣。在骑马出去之前,威廉要坐下来吃东西,对他来说,喝更多酒感觉好些。然后,他和蒂雷尔出发了,他们两人彼此分开前行,目的是能够射中被迫朝他们跑来的鹿。国王首先开弓,射伤了一只雄鹿。之后,沃尔特·蒂雷尔瞄准了第二只雄鹿,但却意外地射中了国王的胸膛。威廉前后摇摆,之后带着箭倒下了。惊慌失措的蒂雷尔从国王死亡的现场逃跑了。

这是一个可接受的威廉结局的版本。实际上,人们也没有理由质疑它。编年史作家似乎也不怀疑这个意外死亡。打猎事故时有发生。历史上许多大事件都不过是意外而已。但国王的死引起了怀疑。他弟弟亨利是参与打猎的成员之一。他一直期望继承王位吗?或者一个外国宫廷一直在谋划,要利用一个诺曼同谋吗?或者可能有某个秘密的敌人,利用了国王在森林里出现的时机?古代哲学家说过:真相埋在井底。

对威廉的死,有另一个比较宽容的说法。据说,在最后痛苦的时刻,他叫喊着要给他举行圣餐仪式。但在树林里,既没有牧师也没有圣餐面包。所以打猎队的一个人把鲜花和香草放进他嘴里,作为融入大自然的一种形式。

威廉的结局致使同时代的人对他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实际上,印象如此深刻,以至于他的死是他统治下英国人意识里的唯一事件。他像闪电那样一闪而过。他在行为上是一个国王,完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利用这个王国,并企图通过扩张它而增加自己的权力。他扩展的几条边界线后来又退回了。他的成绩寥寥无几,但在那个派别林立彼此争斗的时期,他使这个国家保持完整或许已经足够了——即便仅仅是困境中的完整。

大量失血的尸体被放在马车里运到温切斯特,老牧师(Old Minster)教堂的教士主持了送葬仪式。据说,他的尸体就像被猎人刺穿的野猪。威廉·鲁弗斯被埋葬了,在教堂的塔下,人们没有更多的排场,或者说没有悲伤。一两年后,该塔楼倒塌了。一根黑柱子立在新森林他倒下的地方,人们称它为鲁弗斯石柱(Rufus Stone),现在仍然竖立在那里。

一些威廉自己的纪念碑让人们想起他。他完成了白塔(White Tower),建造了威斯敏斯特大厅。在压迫之下,大量劳工遭受着折磨。他重建了伦敦桥,但一场大洪水把它的大部分结构都冲走了。威斯敏斯特大厅保存了下来,尽管有些改变,但却是威廉强权统治最合适的象征。这个阴森和庄严的建筑,有着厚实的墙体和高大的柱子,对当时的人们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建筑。但在威廉看来,它还不是足够大。当它竣工时,威廉声称,它连他计划的一半大都没有,他说:“要做我的卧室,它是足够大了。”听听这些英格兰诺曼人国王的骄横跋扈。

最后的诺曼人国王是亨利,他像藏在暗处的一条狼,很快跑了出来。一听到他哥哥死的消息,他便骑马来到温切斯特,没收了那里的钱财。三天后,即1100年8月5日,人们在温彻斯特为三十二岁的他举行了加冕仪式,他被封为亨利一世(Henry I)。在诺曼底霸主的争斗上,他受到两个哥哥轮番地贿赂和欺负,但拥有英格兰能得到更多的利益。他比威廉·鲁弗斯要矜持谨慎得多,进而慎重地控制了自己的战利品。他被称为“博克莱尔”(Beauclerc)或者“好学者”,他有学问,并且会讲拉丁语。但他也有其他的业绩,此人有二十多个私生子。

在加冕纲领中,他承诺消除前任的错误。他邀请安塞姆返回坎特伯雷,这位牧师接受了一个礼貌的请求。亨利通过明智的恩惠,争取到主要巨头的效忠。他平息了男爵之间的私人战争。他娶了苏格兰新国王的侄女伊迪丝(Edith),更重要的是,她或许与盎格鲁-撒克逊国王家族有血缘关系,是伟大的阿尔弗雷德的直系后裔。所以,在英国人看来,这个诺曼王朝是受人尊敬的。然而,她却放弃了自己的英语名字,人们称她为玛蒂尔达(Matilda),这是亨利母亲的名字。

亨利把心思放在巩固他的统治上。在诺曼人侵略和征服了英格兰四十年后,英国人入侵和征服了诺曼底。亨利带领军队进入诺曼公国,在坦什布赖(Tinchebray)战役中,抓获了他的大哥。罗伯特公爵被带到英格兰,在监狱里度过了余生。他把父亲的地盘再次联合起来,这是新国王取得胜利的象征。只是在他做君主三十五年中的最初两年,国家处于和平状态。在南阿普顿和迪耶普(Dieppe)之间,他建立了轮渡服务。这个王国的另一个新事物也值得一提,在十二世纪初,兔子被引进到英格兰。

亨利与苏格兰维护了边界线,而没有选择扩大它。通过支持盎格鲁-诺曼定居地政策以及安抚不同的威尔士王子,他在哥哥征服的基础上建设了威尔士。一位威尔士编年史作家声称:亨利“凭借自己的权力,征服了大不列颠的所有岛和所有勇士” 。这不是完全真实的。威尔士东部和南部地区已经在诺曼领主的控制之下,他们有全套的城堡和法庭以及蓬勃发展的城镇,但威尔士的中心和北部地区仍然被土著王子掌管着。当许多弗兰芒人(Flemings)移民到英格兰东部海岸时,由于他们那个地区有洪水,所以亨利国王让他们去彭布罗克郡定居,他们在这里沿用自己的语言和文化,直到十八世纪末期。

亨利是一个强势的君主,但未必是一个仁慈的君主。人们认为他只考虑自己的直接利益,英格兰的治理变成了某种形式的土地管理,所有可用的土地财富都被利用了。这是诺曼人的办法。彼得伯勒大教堂(Peterborough Abbey)的僧侣对他统治下的“多种压迫和税收”感到惋惜。超乎寻常的连年坏收成还削弱了人们抵抗他勒索的能力。一位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作家写道:“上帝知道悲惨的人民遭受了怎样不公平的对待。首先,他们的财产被剥夺了,然后,他们被逼迫死。如果一个人拥有什么东西,那么它就会被人拿走。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他就等着挨饿吧。”国王确实细心地保护他的支持者。当用锡铸币而使货币贬值时,亨利的士兵抱怨他们的工资几乎不值钱了。他命令阉割所有铸币者,并砍去他们的右手。他还用赠送王室礼物和津贴来扶持巨头的利益,以此对英格兰人的和谐和忠诚做适当地称赞。换句话说,贵族阶层总是能被贿赂和收买的。

当然,亨利也扶持他直系亲属的利益。通过错综复杂的联姻,他把自己私生女儿嫁给欧洲各种统治家族,由此来加强自己的权威。他把婚生女儿玛蒂尔达嫁给安茹(Anjou)王子,通过这个联姻,一种新的王国关系形成了。

据说,他对富豪们的生活产生了无休止地好奇,并且在预谋者行动之前,他就知道他们有阴谋。他天生好奇心十足,一名亲戚给他取了“鹿脚”的绰号,从鹿的行迹中,他能确定这只鹿有多少个鹿茸。

然而,他不能预见的一个重大事件发生了。1120年11月25日傍晚,亨利的继承人、16岁的儿子威廉·阿德兰(William Adelin),正从诺曼底航行到英格兰。一位继承人的出现总是能带来欢乐的,“白船”号以节日的气氛在甲板上为他举行了派对。船员和乘客都喝醉了。划手让船跑到了发疯的速度,而舵手没有注意到。这艘船急于完成自己的任务,却撞上了水下的一块大岩石。王位的继承人淹死了,许多年轻的贵族也死了,唯一存活的人是来自鲁昂的一个屠夫。

从另一个意思上讲,存活者就是活下来的人。国王的侄子布洛瓦(Blois)伯爵斯蒂芬,由于严重的腹泻,没有加入“白船”号的欢闹。他十五年后被加冕为英格兰国王,所以流传下来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一番腹泻决定了英国的命运。政治家可以密谋和计划,学者可以计算和推断,外交家可以辩论和推诿,但机会能控制人类眼下的事务。

据说,这次灾难后,亨利再也没有笑过,但这是编造的故事。随之而来的是更现实的后果。例如,继承人问题不久就变得敏感了。亨利只有一个婚生女儿玛蒂尔达,在他统治后期,没有生出其他孩子。在此之前,英格兰没有女人坐过王位,但人们不能阻止亨利。他把国内重要的男爵召集到威斯敏斯特大厅,强迫他们宣誓:他们赞成他女儿继位。亨利有一副像雷鸣的嗓音,在他爆发前,这些人就畏缩了,他们按要求宣了誓。然而没有企图和不可预见的事情再一次降临了。继承权引起的危险后果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国内战争。

在诺曼底一处王室森林打猎时,国王发起了高烧。据说,“过量食用七鳃鳗(lamprey)”加速了他的死亡。他的确总是喜欢海鲜美味。一个特许状上写道,“除了我预定自己吃的以外”,他允许伦敦主教从泰晤士河中捞取鼠海豚。他在虚弱和混沌中昏睡了几天,但在许多目击者面前,忏悔了自己的罪过,并得到了宽恕。他的尸体被做了防腐处理,而笨拙的防腐师不幸被尸体散发的恶臭熏死了。编年史作家亨廷顿(Huntingdon)的亨利评论说:“亨利国王逼死了许多人,防腐师是最后一个”。有人描述说,尸体渗出了黑色液体,最后被放进了雷丁大教堂(Reading Abbey)。这是亨利为纪念他儿子建造的大教堂。人们现在还能看到教堂的废墟。

从非常正面的角度来看,很难说出他的成就。他使英格兰保持了和平。他是商业上的好管家,通过任命所谓的“新人”,他帮助维护了国家的行政机构。按照奥尔德里克·维塔利斯的说法,这些人是具有诺曼或者布雷顿(Breton) “基础材料”的牧师,国王把他们“从灰尘中提起来”并“放在伯爵和城堡主人之上”。他让他们辛苦地工作,但给他们相应的回报。他们形成了新的职业管理阶层,或者称为族人,在某个地方工作而不拜访王室。他们是中央集权的象征。

这位国王总是要求赚钱,强化王室治理实际上是他增加收入的另一种办法。货物和土地都被国王没收了。每一个原告都要交付一种罚款,通过罚款来博得王室的欢心。历史学家有时把这种方法描述为合法改革。一位来自亨利自己法庭的法官严肃地评论了他所处的时代,他写道:“对钱的欲望使我们变成了暴君。合法程序却带来了那么多的焦虑和欺骗,使得人们要躲避这些勒索,避免不确定的申诉结果。”人们把亨利描述为“正义的狮子”。狮子的法律就是丛林法则。

还有其他的赚钱办法。在亨利统治时期,国库变得更引人关注了,因为它用算盘做计算,还拥有一个审计账目的法院。钱款来源于税收和通行费。富人家的孤儿被卖给出钱最多的人,然后,这个人就是男孩或女孩的监护人。富裕家庭的女继承人可以买来做新娘。这只是抓住机会的问题。奥尔德里克·维塔利斯写道:“国王打听每一件事情,他通过自己超常的记忆力把所学到的东西都掌握了。”

有这样的国王,就有这样的时代。十二世纪初,现在称谓的官僚机构得到了稳定增加,这个词来源于写字的办公桌或者办公室。在计算收入和支出方面,书面文件现在成为必须的东西。法律以及正式的官方规定都要被写下来。那个年代必要的行动都是系统化的,并由中央集权控制的。王室的两个中央部门,大法官法庭和国库,已经初具规模。大法官法庭由神职人员任职,工作范围包括政府管理的多个方面,从编写条约到批准契约。国库是控制国王所有收入和支出的部门。所以,通过缓慢和潜移默化的办法,英国这个“国家”被创建起来了。没有任何人对创建“国家”感兴趣,没有任何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然而,它是这些不同活动的直接结果。

亨利从未真正喜欢或者相信过英国人。他没有任命任何英国人到高等职位上,相反地,却依靠法国的神职人员和侍臣。一个同时代的人写道:“道德和荣誉都不能让英国人得到提升”。亨利的儿子威廉曾经说,如果他统治英格兰,他要让英国人像公牛那样去耕地。他在英吉利海峡淹死或许是更好的事情。不过,英国人生存下来,缓慢的同化过程已经开始了。诺曼移民确实定居了,开始把英格兰当作他们真正的家园。所有人都在吟唱英文歌曲。英国僧侣写下了他们基金会的历史和当地圣徒的生活。

另一个培植英格兰的力量也被找到了。十二世纪初的几十年,一些新僧侣从法国进入英格兰。他们最初是西托(Cîteaux)修道院的白衣僧侣,被称为熙笃会(Cistercians)。他们有一些独特的传道方法,生活在远离普通居民的地方,依靠耕种土地来生存。据说,土地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他们禁忌所有形式的铺张浪费。他们很快在英格兰北部地区建立了大量长条区域,雇用已安家落户的兄弟做他们的农场工人。因此,欠发达地区开始了大面积耕作,沼泽地被排干,树林被清理,不过,更有争议的是,为了开拓丰产的农田,经常要破坏一些村庄。熙笃会很快证明自己是优秀的信徒农民,在他们的管理下,当地经济得到了蓬勃发展。他们成为英格兰最重要的羊毛种植者,由于他们的信仰,他们变得富有了。这是教会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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