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溫哥華揚帆農場 小雨

我對應酬的認識是小時候的紅白喜事,大人們你來我往地大聲吆喝、大口喝酒,我們小孩子呲牙咧嘴地看著熱鬧大口吃肉。尤其喜歡看大人們推杯換盞划拳,隨著划拳呼詞地抑揚頓挫,旁邊看客也跟著一起一伏,嬉笑怒罵,擠眉弄眼,喜笑人間,各展高低;氣氛起來了,划拳者更是如打了雞血一樣,坦胸露乳,架腿站凳,一頓張牙舞爪,或稱兄道弟或祖宗八輩地損罵。反正結果是必須喝好,喝好的標準是喝高,什麼是喝高呢?就是必須有人當場“壯烈”喝倒。更有甚者,被喝高的壯烈者,被眾人架著放到村中草垛上展覽公示,美其名曰“醒酒”,自然引來好事者來此觀閱評論,以此達到主家待客的熱情厚道。反正不論紅事白事,必須喝好,必須熱鬧!
參加工作後,由於年輕,自然是領導帶著應酬擋酒的生力軍了。記得第一次和我的部門領導見面,哼哼哈哈問了基本情況,領導突然冷不丁問喝酒還可以吧?為了給領導好印象,打腫臉充胖子,不行也得說行。有一次快下班的時候,突然接到領導電話,晚上一起搞接待,問有什麼要求和注意事項,說只要把領導招待好、喝好即可。我用我僅有的老家紅白喜事應酬經驗理解,此事既簡單又艱鉅。
晚上主賓落座,寒暄開場,您好我好大家好,一頓好之後,自然是輪流敬酒表達敬意,領導在前,我緊隨其後,依葫蘆畫瓢裝傻充愣,說一些不男不女不南不北的奉承話。談的來的,稱兄道弟,恨不得上去親他一口;談不來的,就想拿酒灌他個酒肚滿腸。
話說那次接待的是一個省領導文部長,很有文采,愛寫作,筆耕不輟,常年在各類報刊雜誌發表文章,也有真情實感,最為人稱道的是每天都堅持寫作。大家見縫插針,見部長有如此才華,自然眾人輪番捧場讚歎,農村人實在,又不知道如何拍,我就趁敬酒之際唯唯諾諾傻乎乎地說:真想拜讀拜讀您的大作,學習學習。結果現場一下子鴉雀無聲,我的領導也以為我捅簍子了,趕緊跑過來說喝酒喝酒,打圓場。雖然農村人不按套路出牌,文部長已經被灌得暈頭轉向了,但還是立馬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手提包裡面,拿出一個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打開,醉意朦朧說:小兄弟,您是唯一真心要讀我作品的,小老弟,我認你了!老哥哥我今天只是隨身攜帶了日記本,從小養成就這樣堅持了幾十年,來看看。裡面字跡工工整整、一絲不苟,記錄著每天的經歷、所思所感,文部長語重心長地補充:一定要做您喜歡的,用心享受,希望您有所得!
那次號稱幾斤不倒的文部長,第一次和我這個只有幾兩酒量的“新兵蛋子”喝酒喝高了,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放,說了很多我也聽不懂的話,就差海誓山盟了。事後聽其他同事說,由於酒桌上大家亂嚷嚷,聽不清,我和文部長喝的互相揪著對方耳朵說話,其他人面面相覷第一次見揪文部長耳朵的。那次我倆吐得一塌糊塗,反正我是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第二天,領導單獨找我,瞧了我半天,笑著問我:行啊,沒看出來,能讓文部長喝好!我就想問問你,你昨晚喝高了一直要找什麼草垛,拉文部長去什麼草垛幹什麼……領導的話還沒說完就把我臊得落荒而逃。到現在文部長和我還是無話不談的忘年交,他一有作品也都是第一時間和我分享。
聽七哥講很多的在毛屎坑你來我往的應酬,感嘆七哥的為真不破,出污泥而不染和堅持到底!尤其是聽到七哥講和Jason Miller開會每次都不超過20分鐘,而跟長島偉哥、跟Rachel等戰友們吃飯,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每次都是意猶未盡;北京醫院和七哥素未謀面的醫生一起喝酒聚餐,喝到一半的時候就一句話,為那個教練哥們儿喝一杯,大家心領神會,然後說一切都是剛剛開始,大家哈哈大笑,酣暢淋漓……
昨晚做夢夢到戰友們一起盤古相聚,旁邊是龍蝦山,還有數不清的美酒佳餚,反正都是我沒見過的(就是沒有包子和饅頭),我也說不出名字,自然也寫不出來,嘿嘿;反正大家都在喝酒慶祝,我也喝高了,到處找七哥,結果很奇怪在盤古竟然有個大草垛,在高高的草垛上,七哥也喝高了,愜意地躺在溫暖舒適的草垛上笑瞇瞇地望著大家……

編審:文敏 發布:Winner為自由而戰(文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