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溫哥华扬帆农场 小雨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附近几个村庄联合办校,就是集中在一起上学,原先在本村一亩三分地横行,一下子就认识了更多狐朋狗友。现在想想学校规模还是挺大的,只是初中部三个年级,我们初一年级有五个班级,每个班级大概有五十到六十人左右。都是兴高采烈地开学,教室挤得满满的,家长意见大得很,说学校要扩大规模,老师倒是信誓旦旦,说够用得很。结果真如老师预期,到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辍学不上地沥沥拉拉走的有三分之一,本来拥挤的教室立马宽敞许多,真为那些早早辍学的同学惋惜。

那时候教室没有暖气,都是在入秋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带领本班统一把教室窗户用塑料薄膜钉上;还组织班里劳动好把手,用脚踩的打煤机打蜂窝煤,这时候每个班级门口空地上都有各自的晾晒的蜂窝煤,少有整整齐齐,多是歪歪扭扭、乱七八糟、大小不一,虽然不太美观,但是自己劳动所得,大家还是热情高涨。在每个教室前面都用砖砌一个方形小煤炉,教室后面空位的角落堆满自己班级晾晒的煤球,每天有劳动委员负责添煤加火,保证教室取暖。现在想想那时候条件差,大家自力更生,自强自立,至少没有忘记劳动的能力,也是幸事。

外面北风啸啸,里面有五六十张大嘴呼吸,再加上火红的煤炉,二氧化碳、荷尔蒙加煤烟的混合味,里面的气味可想而知,每次我们漂亮的英语老师宋老师来教室上课,都是习惯性地打开门,透透气,然后深吸一口,好像消防员救火一样,又像游泳潜水一样,毅然决然地迎面埋头冲进教室。

教室里面温度高,加上几十个人一起呼吸,窗户塑料膜上就会出现薄薄一层水雾,我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课间在上面乱写乱画,比如某某某喜欢某某某、某某是坏蛋等等,然后互相调侃对方的不屑,发泄着青春期的骚动。正常在上面写完字,一会儿水汽再附上,字迹也就消失了,好像美妙的青春转瞬即逝,珍惜珍惜……

三更灯火五更鸡,

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

白首方悔读书迟。

记得那天又是上英语课,外面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里面煤炉呐喊红红火火,漂亮的宋老师刚从师范毕业,我们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她在门口跺跺脚上的雪,抖抖身上的飘雪,紧步翘着小皮鞋冲进教室。老实讲我们不喜欢英语课却喜欢英语老师,宋老师刚在黑板上优雅地写字,就听到同学们莫名地吃吃发笑。转身一看,是小虎(回族同学,好哥们)从教室后面夹着蜂窝煤,嬉皮笑脸,在给煤炉加煤,小虎夸张地弯着腰,好像这样能一定程度上不影响大家上课,其实越这样夸张大家越注意他,索性就像看表演节目一样,哈哈大笑。整个课堂一片起哄,斯文而骄傲的宋老师被气得满脸通红,小虎看到美女老师生气,越发得意做着鬼脸:老师,天冷,怕冻着您,多添点煤,火旺,火旺。

流氓!你给我站后面听课。宋老师估计也是被气晕头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嬉皮笑脸的“流氓”小虎站在教室后面拿着课本装模作样,这才暂时缓和了刚才的闹剧。宋老师稳定情绪后,继续带着大家读英语,我们夸张地跟读着,读着读着,声音就变味了,原来大家都翘着脑袋看着窗户。只见窗户上大大地写了一行字:我是流氓,我爱加煤。

肯定是刚刚写的,字迹清晰,还没被水汽覆盖。刚才气得满脸通红的宋老师满脸煞白,彻底无语了,把书甩在桌上,质问是谁写的?小虎满脸无辜地失口口否认:有自己写自己的吗?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看到是谁写的,但肯定不是他写的。后来宋老师把校长请来,自然小虎首当其冲被狠狠收拾一顿,但他始终也没说是谁写的,只说自己没看到,最后不了了之,只是后来我们的关系越发不一般了。

后来偶然间看《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也有一段上课在老师帽子里面放煤球的片段,看来全天下的孩子大同小异,每次看到这个片段,都会不由自主的发笑,笑着笑着,泪眼朦胧。

我是流浪,我爱老师……

编审:文敏   发布: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