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9日,四川成都第49中高二學生林唯麒墜樓身亡,當地警方和中共官方認定這個孩子是「自殺身亡」。令人們始料未及的是,這個悲傷的事件引發了當地、新聞界和社交媒體上眾說紛紜、亂象叢生,不由得讓人傷心之余產生疑問:我們的社會還正常嗎?

在眾說紛紜中,中共官方認定林同學是自殺。假如這個說法是真實無疑的,以筆者對官宣「和諧社會」、「大國思維」的理解和判斷,悲劇發生那一刻起,正常的後續處理程序應該是這樣的:

林同學墜樓身亡,學校有人發現並立即撥打報警、急救電話,校方迅速維持好學校老師和學生的秩序,第一時間通知孩子家長到場。警察迅速到場後保護現場,急救車在半小時內(該時間是根據當地地形和市容推算的最長時間)到達並緊急施救。當醫生確認孩子失去生命體徵後,警察介入,進行現場取證,包括調取事發時監控錄像,向目擊者詢問,有必要時控制學校有關人員。取證結束後,警方清理現場。林同學的父母到達後有權看到所有證據和處理過程,並接受警方、校方、其他相關人的全程陪護和溝通。事件過後,若警方認定林同學是「自殺」,家庭層面上,林同學的監護人有權決定遺體的處理方式,並得到外界的幫助和安慰。在學校層面上,當局應對校方相關責任人追責,查找教育中的疏漏和錯誤,同時組織專業人士對其他學生甚至老師進行心理疏導,盡量降低事件對他們造成的心理傷害。社會層面上,引發人們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思考和討論,制定、完善法規和措施,成立相關扶助機構,政府和民間同時加大對青少年心理問題的關注和輔導,全民動員,為避免類似悲劇再次發生行動起來。這似乎才是一個和諧社會、世界強國里所應看到的正常處理程序。

可是事發後的幾天里,我們看到了很多異常現象。

異常之一,事發當時的監控錄像不翼而飛。一個耗費萬億財政架設無孔不入監控系統的國家,一個號稱「天網」系統維護人民生活安全的社會,監控系統總是在平民受害、遇險的關鍵時刻出問題,找不到證據。林同學墜樓一刻的視頻不翼而飛,當局既不認賬也不解釋,似是有點耍賴的意思。人們懷疑視頻是被人故意刪除的,若真是這樣,不知刪除視頻的人是冷血的機器還是缺了良心和常識的人。這樣「名不副實」的監控系統奇怪的很。

異常之二,網上出現了多個版本的林同學墜樓原因。迄今為止,筆者看到「林同學因被女同學冷落而自殺」、「化學老師因出國名額對林同學潑硫酸並將其推下樓」、「同學中官二代、富二代霸凌,將林同學推下樓」三個版本,而真正原因誰也說不出,到現在沒有一個警方、官方、校方、家長、社會共同認可的說法。不管真正原因是什麼,出現這麼多差異巨大的說法本身已經不正常。真相只有一個,顯然現在已經謊言滿天飛,看來說我們活在謊言中,此話不假。

異常之三,事件發生後,國內、外全網發酵,有人挖,有人補。試著谷歌一下「成都49中」關鍵字,可以看到中共幾大官網、社交媒體都在極力確認「自殺」說,國外一些網站、自媒體有的隨聲附和,有的質疑分析,連美國CNN英文、華爾街日報中文、德國之聲中文等也有報道和評論。所有報道關注的焦點都是政府對事件的處理和眾人的爭執,大家吵得一塌糊塗,卻極少有人問一句林同學的家人和朋友現在如何了,也很少有人思考一下中共國教育體系下孩子們正經歷著怎樣的童年和學生時代。一個孩子的生命戛然而止,換來的卻是政治、輿論打群架,孩子很冤。

異常之四,事件發生後,幾乎沒有任何林同學生前身邊的人有機會出來說一句話,他的家人、同學、朋友、學校目擊者都沈默著,似乎連林同學遺體的處理都不能做主。我們只看到一張林同學的媽媽抱著遺像絕望地坐在學校門口的照片。相比之下,網絡上反而有一群不怎麼相干的媒體、賬號喧嘩著、揣測著成績優秀的林同學生前是不是失戀了,或者出了什麼心理問題,不但沒有可信的事實依據,連基本的對死者的尊重和對別人隱私的保護意識都沒有。如此輿論風向,實在可悲、可恨。

異常之五,官方對事件的處理不令公眾滿意,而公眾投訴無門,發聲無道,只能以舉花靜默的方式表示反對和抗議,結果又被警方以「維穩」的緣由抓捕和驅散。更有甚者,有媒體將老百姓的不滿和抗議跟所謂「境外勢力」扯上關係,生拉硬扯地把他們跟「**革命」關聯起來。如果連一個孩子的「自殺」事件都讓中共政府害怕到防止革命的程度,這個政府、這個社會還能有正常的思維嗎?老百姓還能歲月靜好嗎?防老百姓跟防敵人一樣,一點「偉大」的底氣都沒有,豈不怪哉?

異常之六,中共控制的網絡上,官媒、自媒體眾說紛紜,但很多人沈默不語,不敢說心裡話,好像大家都不是為人父母的,都不為死去的孩子惋惜,也不為自己的孩子擔憂,更不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不妥,亦不為這種種怪象發愁……好像人們非常適應這種事情的發生。還有人為當局叫囂,指責孩子的家長。無論是維穩者還是沈默者,不覺得自己是這個充滿謊言和暴力體系的犧牲品,都覺得事情沒發生在自家孩子身上,可以先不去管那麼多。我們真的可以獨善其身嗎?

異常之七,假如林同學不是自殺,我們有沒有想過那些編造謊言、掩蓋事實的人是誰?目的是什麼?何以到今天為止如此成功地控制了所有人的言語和行動,以至於竟然沒有辦法找出真相。我們在說真話、保證自身安全方面無能為力至此,這難道正常嗎?這樣的悲慘鬧劇發生在本應單純、快樂的校園裡,我們的社會連孩子這道底線都要守不住了,我們的民族、千千萬萬個家庭還有希望嗎?

中國人還能繼續這麼糊裡糊塗地活下去嗎?作為人類,我們有千千萬萬種死法,謊言、殺戮、欺騙、冷漠、傾軋……任何一種都可能讓我們活不下去。可是人類只有一種繁衍生存的方法,那就是相互扶持、相互關愛,正道主義。願逝去的孩子靈魂得到安寧。

(文章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封面圖片源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