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作:紐約香草山視頻部


《霸王別姬》是改編自香港作家李碧華同名小說、該片由陳凱歌執導,張國榮、鞏俐、張豐毅主演的一部由兩岸三地的人共同完成的一部作品,該片一上映就在國際上斬獲了無數的獎項和殊榮。

時隔20多年的今天,它依然是華語電影的一部巔峰之作。故事圍繞兩個京劇伶人半個世紀的悲歡離合,深刻地剖析了大時代背景下的人性、文化以及歷史問題。
1924年的北平,當時的中國還處在北洋政府統治時期,一位母親帶著9歲的兒子來到了關家科班。戲班師父關大爺拉著他的手說:“這個小孩子天生不是吃戲飯的人,你看他六個指頭,這一抬手不是把底下的人都嚇跑了嗎?”
於是母親二話不說拉著兒子直奔前門,搶過小販的菜刀,用衣服包住他的臉,把他的手按在凳子上,一狠心,手起刀落,硬生生地把他的第六指砍了下來。
就這樣,小豆子被他的母親強行按著頭拜了祖師爺, 用流血的手染紅了賣身契。母親最後一次為兒子披上鳳衣 兒子最後一次叫了聲“親娘“,從此之後母子天涯各一方
中國傳統社會一直以來都信奉棒槌底下出孝子,嚴師出高徒 ,要想人前顯貴,人後必然受罪。關老爺棒槌不離手,練功不勤快者、逃跑者,發現就是一身毒打,初來乍到的小豆子自然免不了一身打,以及其他師兄弟們的的嘲笑 ,這時他生命中出現了一個重要的人:小石頭
每次受到師兄弟欺負的時候 ,小石頭都是仗義給他出頭,
甚至在訓練中給他解圍而遭到師父的嚴厲處罰,小豆子知道大師兄是為了幫他而受到師父的處罰,久而久之,大師兄就成了他生命中的精神依靠。
時光飛逝,日月如梭,轉眼小豆子已長成了俊美少年,由於長相清秀,身段婀娜多姿 小豆子被師父拉去唱《思凡》, 生為男兒郎的他,一句“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總是唱錯,經常被師父打得皮開肉綻,一旁的小石頭再三囑咐 過兩天就給祖師爺上香了,你就當你自己是個女的,你可不能再錯了。
戲班裡有個叫小賴子的一天天不好好學戲,凈想著些歪門邪道當角兒,由於受不了戲班上的長期毒打,在小石頭的幫助下 小豆子和小賴子選擇了逃跑。和戲班生活相比,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這天剛好有個名角義唱,舞臺上角兒風光無限 ,唱不盡的帝王將相 ,唱不盡的才子佳人,只聽得臺下的小豆子淚流如柱,如痴如醉,小賴子流著淚說:他們怎麼成的角啊,這得受多少的打啊。被舞臺上角兒風光所吸引 ,小豆子拉著小賴子重新回到了戲班,戲班一直以來奉行的就是一人逃跑全幫受罰,關師父看到他倆還敢回來,拿起家夥就把小豆子往死里打, 小石頭見狀不斷哀求師父手下留情,而倔強的小豆子就是不肯開口求饒。 小石頭情急之下拿起家夥就要和師父拼命, 而此時的小賴子早已嚇得面如死灰,不斷地往嘴裡塞滿了他心愛的糖葫蘆,就弔死在了戲班的練功房上。
師父常說,人要自個兒成全自個兒,有一天戲園老闆那坤受張公公之托來戲班挑人 ,那坤一眼就相中了小豆子 ,於是就要求他唱一段 《思凡》 ,小豆子一開口就是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那坤聽後大失所望, 拔腳就走 師父在後連忙賠禮道歉,小石頭見狀馬上把小豆子拉到一旁的太師椅上,把他按在上面,用一把煙鬥不停的往他嘴裡搗 ,流著眼淚說道:“錯 !錯! 我叫你錯!” 此時的小石頭心裡想的是 你犯了這樣大的錯,師父非把你打死不可
只見小豆子滿嘴鮮血直流, 緩緩起身唱道:“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這一改口就成了定局,從此就錯亂了性別,錯亂了人生。
從此之後一個京劇名角在冉冉升起, 小豆子開始逐漸達到了人戲合一 ,雌雄不辯的化鏡
他日在張公公的堂會上二人和唱的一齣《霸王別姬》悅艷四座。在張公公府上,小石頭看中了他府上的一把寶劍 ,對他愛不釋手 ,小石頭拔劍說道:“楚霸王要是有這把寶劍早就把劉邦的頭給砍了”
小豆子許諾說將來一定會把這把寶劍送給師哥。
在張公公府上回戲班的路上,他們在路上發現了一名棄嬰 ,看到這名棄嬰 ,小豆子就想起了小時候被他母親拋棄的命運 ,於是不顧師父的反對 執意要收養他,然而可悲的是,他的好意收養在不久的將來會親手葬送掉他們的一切。

時光飛逝,此時的北洋政府早已覆滅,時光來到當時的國民政府 。
經過多年舞臺的磨合, 他們憑借著深厚的功力、 精湛的技藝,成為當時炙手可熱的名角兒。此時的他們也有了自己的藝名:小豆子取名程蝶衣 ,小石頭取名段小樓。
臺上一齣《霸王別姬》風化絕代 ,仿佛虞姬轉生在世,只聽得臺下的戲痴袁四卿如痴如醉。 袁四卿來到後台就送給蝶衣一個閃閃發光的鳳冠,並贊蝶衣的技藝已入純青之境,可謂是虞姬轉生在世。還想邀請他倆去他府上登臺獻唱,卻被小樓拒絕了。
舞臺之上的霸王可是威風八面 ,不可一世, 可在這舞臺之下也就是芸芸眾生下的一個凡人罷了。他日小樓在妓院喝花酒,見一夥地痞流氓在欺負菊仙,他從地痞流氓手中救下了菊仙, 小樓對這位妓院頭牌鐘情已久。菊仙也被他英雄般的行為所感動, 於是傾盡所有為自己贖了身。當日他們就喝下了訂親酒。然而小樓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蝶衣對小樓早已經產生了非常微妙的感情, 蝶衣聽聞小樓和菊仙的事後, 對小樓說道:“你忘了師父怎麼教過我們的, 要從一而終啊, 差一年, 一個月, 一天,一個時辰, 都不算一輩子”。小樓說道:“蝶衣你可真是不瘋魔不成活啊, 唱戲得瘋魔不假, 可是活著也瘋魔, 你在這凡人堆里可怎麼活啊”。小樓還要求蝶衣給他當個訂親見證人, 蝶衣卻說:“ 黃天霸和妓女的戲我可不會演”。 小樓生氣的回道:“你可是真虞姬, 我可是假霸王”,說完頭也不回地便走了, 從此之後兩個人的矛盾就埋下了。
失去精神寄托的蝶衣去了袁四卿府上 ,而此時的袁四爺卻成了最懂蝶衣的人 ,在那裡他見到了一把當初張公公府上的那把劍, 袁四爺送給了他。
當晚,蝶衣帶著那把劍就去了訂親宴上, 扔下劍 拋下一句話:“小樓,從今往後, 你唱你的我唱我的”,此時的蝶衣內心早已崩潰。
時值抗日戰爭的爆發 ,當時的北平城已經被日本人占領,某一天,日本將軍青木正在戲園看戲 ,後台的小樓卻打傷了一名漢姦,於是日本人拿小樓的性命作要挾 ,要求蝶衣為他們登臺獻唱。蝶衣為了救小樓, 只好前往日本軍營為日本人獻唱 《牡丹亭》 ,只聽得臺下的日本人如痴如醉,心悅誠服。於是當晚小樓就被釋放。被釋放的小樓非但不感謝蝶衣的救命之情, 反而大罵蝶衣是漢姦,為日本人唱戲 。從此之後二人便分道揚鑣,大師兄段小樓從此便棄了戲。
而脫離了大師兄段小樓的蝶衣,在臺上依舊風光無限,卻在精神層面上失去了自我, 甚至染上了毒癮。而無戲可唱的大師兄每天面對的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心中感到非常的不滿, 哪比得上臺上的楚霸王威風八面。
他們二人不合被傳到了師父的耳朵里,於是他們被請回了戲班, 而此時的關師父早已經白發蒼蒼、日落西山。師父按著他們的頭說:“當初是你成全了小豆子,如今你也要拉你大師哥一把”。於是在師父的要求下他們重新合好。
當日師父在教一曲《夜奔》時不幸離世, 隨著師父的離世, 關家戲班就地解散。而此時卻有個小孩子跪在地上不願起來, 原來他就是當年蝶衣所救的小孩,此時的小孩已取名叫小四,蝶衣看他一個人孤苦無依 於是就收了他為徒。
師父出殯那天剛好是日本人投降的日子, 隨著日本人的投降, 國民黨重新進入北平城。
一日,他們在為國民黨唱戲,可臺下一群無組織無紀律的國民黨士兵卻在臺下不停的挑事, 小樓出來說道:“想當年日本人在的時候也沒這樣 ”,這下可好, 你這不是明擺著罵他們連日本人都不如嗎。於是就和一群國民黨士兵起了沖突,在動亂中菊仙不幸受傷了,導致流產,在臺上的蝶衣由於當年為日本人唱過戲, 國民黨以漢姦罪當場就把他帶走,小樓只好去求袁四爺幫忙,袁四爺和小樓有過節,不願幫這個忙, 最後菊仙出馬才答應幫忙。在裡面菊仙交代了庭審的相關事議, 卻給了他一張小樓立下的字劇,救下他之後從此和小樓斷絕來往。
法庭上 ,法官指正他賣國求榮為日本人唱堂會, 而法座上袁四卿為他作證說當年是日本人拿著槍給逼過去的 。 而此時的蝶衣早已經生無可戀的回答說 :“我也恨日本人 ,可他們並沒有打我,青木要是活著 ,京戲可能會傳到日本國去了。”關鍵時刻, 一名國民黨軍官出於對蝶衣技藝的欣賞而出手救了他,於是蝶衣被當庭釋放。
隨著國共內戰的爆發 ,國民黨退守台灣。這一年解放軍進了城,於是他們又開始了為解放軍唱戲。多年吸食鴉片的蝶衣聲音早已變啞,這次蝶衣是真的唱劈了,而小樓卻連忙作輯賠禮道歉,但此時的臺下卻響起了寬容的掌聲,這對臺上兩位百感交集的人來說,算是今生未見的光景吧。

為了唱好戲,蝶衣打算戒掉大煙,在小樓和菊仙的幫助下 蝶衣痛苦地戒掉了大煙。 而此時的袁四爺則被當成了反動戲霸給逮了起來槍斃了。 看到當年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袁四爺就這樣沒了, 小樓不知所措。
如今的小四已長大成人,早已被當時社會運動所影響 ,開口閉口不是勞動人民就是階級鬥爭,更是在一次講戲中開始頂撞蝶衣。

面對蝶衣嚴厲的教導,早已心生不滿,更是在一次訓練中和蝶衣徹底決裂而離家出走

在一次會演中小四更是搶了蝶衣的虞姬, 氣得小樓當場罷演, 小四卻說 :如今這臺下坐的可都是勞動人民, 你唱不唱可要掂量掂量 ,小樓無奈 ,只好上臺
運動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此時的小樓卻被人舉報, 而舉報他的人正是戲園經理那坤 ,舉報他曾經賣西瓜的時候說過反動的話, 而審問他的人正是小四 , 而此時的小四早已成了威風八面的革命小將。小四要求小樓舉報揭發蝶衣, 更是要小樓用磚頭砸自己的腦袋,在一次次的審問中小樓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

小四成功批倒小樓和蝶衣, 偷偷欣賞著蝶衣的珍珠鳳冠,得意忘形地唱起了戲 ,然而可悲的是,他的這一舉動被紅衛兵發現 ,也成了別人眼中批鬥的對象。面對批鬥, 多年的戲海生涯倒成了他們的罪狀, 他們慘遭批鬥 。面對紅衛兵的批鬥, 昔日的霸王也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拋下了他那寧死不降的氣魄 ,揭發彼此的過去。面對背叛, 蝶衣痛心不已 ,他也開始了歇斯底裡地揭發, 他罵小樓卑鄙無恥, 他檢舉菊仙是妓女。 面對紅衛兵的逼問 ,小樓承認了菊仙是妓女, 否認了曾經愛過她,徹底和她劃清界線。面對小樓的背叛 ,菊仙傷心欲絕 ,當小樓回到家的時候,菊仙已經永遠地開了這個世界。

十一年後 ,年華已逝, 二人重逢舞臺。世間既已無霸王,虞姬獨活又何意 。
關於影片每個人都可以有不同的解讀和看法,有人看到的是人性 、命運 、歷史、 背叛 、動蕩 、戰亂 ,在大時代背景之下小人物的命運沉淪,
有人說蝶衣和小樓的感情是同性戀, 而我卻不這樣認為, 當他唱出: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就已經開始漸漸地人戲不分, 雌雄不辯了 。當他和小樓合唱霸王別姬時 ,就已經完全融入了虞姬角色。
虞姬和霸王的愛情故事生生世世永不分離,讓無數後人為之動容。
這可是戲, 戲演完了始終要回歸現實, 當他最後拔劍自刎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了,他自始自終都是師哥眼中的小豆子, 他和大師哥永遠都是師兄弟的情義 ,可人戲不分的蝶衣始終不願意麵對現實。於是選擇了自刎, 讓自己活在戲里,活在夢里。而小樓從來都分得很清楚 ,戲里是霸王,戲外就是個俗人。 關於文革那一場戲,有人不斷地指責小樓, 但那是一個特殊的年代,小時候他為了小豆子可以仗義而出,也有勇鬥流氓怒打漢姦的英雄氣概。但在那個人性扭曲的年代 ,有多少人面對險境時也會做出像小樓這樣的自保行為, 也許這就是人 ,有血有肉有靈魂,真實的人。
師父說過, 人要自個兒成全自個兒 於是蝶衣成全了虞姬,菊仙成全了她的愛 ,而小樓卻成全了他自己。
關於影片的時代背景 ,從北洋到文革, 跨越了近半部中國近代史 ,那是一段中國人的苦難史, 從滿清的倒台, 軍閥之間的混戰, 國民黨的北伐, 日本人的侵華 ,國共之間的內戰,再到了所謂新時代的來臨 ,而正是所謂的新時代卻將中國人的苦難推到了頂點。
劇中有一段是關於漢姦和賣國的定義, 法庭上法官指認蝶衣賣國求榮,
有時候在想:什麼是愛國,什麼又是賣國。當一個國家打著愛國主義的旗號,打著國家利益高於一切, 要求自己人民去別的國家、地區進行土地資源財富的掠奪, 這種行為還算不算是愛國行為。當自己的人民反對這一切的時候 ,又算不算是賣國行為。
人性中的善惡、是非、對錯,是否超越國家,超越種族。國家也是由人所組成的,沒有人哪來的國家,是人就會有人性, 而國家的建立,法律和制度的制定都是服務於人的, 服務於人當中的人性。

發稿: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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